第四十五章 李愬升仙（1/2）

朝廷平定了淮西，唐宪宗特命韩愈撰写一篇《平淮西奉敕撰》，歌颂这次大捷，并在蔡州汝南城北门外刻石立碑。李愬听闻石碑建成，于是对韦柳红说：“明天我准备带着几个亲信前去汝南观看一下石碑”。

李愬兴致匆匆的来到蔡州汝南，没想到看到碑文很少提到自己，李愬心中感到不平，回到家中郁郁寡欢，韦柳红问：“前去蔡州视察了一天，为什么如此不开心？”李愬说：“我亲手擒拿吴元济，淮西平定我居功甚伟，没想到韩愈的《平淮西奉敕撰》对我只提了寥寥数笔。”韦氏深感不平说：“我替你向皇上申诉”。

李愬部下石孝忠听闻这件事后，大怒，去到墓碑面前作力推去其碑，倾移者再三，于是将《平淮西碑》砸毁。官兵听闻石碑被毁，立即来抓人。石孝忠三拳两下就把两个官兵打死，事情闹到了宪宗那里，宪宗见李愬功大，不再追究石孝忠毁碑的事情。于是又命翰林大学士段文昌重新写平淮西战争的墓碑。

平定淄青李师道后，田弘正入朝，三次上表请求留在朝中。唐宪宗慰劳道：“上次韩弘称病不肯赴镇，朕让他留在朝中，如今你又这么要求，朕也应该答应。但是魏州百姓都思念你的仁政，周围藩镇也畏惧你的威名，你就像朕的长城一样，怎能留在朝中呢?”于是田弘正返回魏博。

天下太平，宪宗心情大好，令杜秋娘再唱一曲《金缕衣》。杜秋娘唱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宪宗听闻杜秋娘的吟唱，大喜，立即应和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看来朕要加紧享受了，于是生活渐渐骄侈。宪宗常对大臣们说：“太宗少年的时候就开始打天下，青年的时候就已经平定了天下，现在朕也平定了天下，看来朕和太宗皇帝相差无几”。于是为了自己的享受任用奸人皇甫镈、李吉甫而罢贤相裴度，大唐政治又见衰败。宪宗坐拥天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常对左右说：“如果朕可以长生不老就好了！”于是信仙好佛，想求长生不老之药。

公元818年，宪宗下诏征求方士。宰相皇甫镈和宗正卿、左金吾将军李道古知道宪宗喜服药饵，道古欲自媚，而所善柳泌自谓能化金为不死药，于是两人向宪宗推荐了山人方士柳泌。宪宗大喜，立即命柳泌进京，住在兴唐观，为其炼制仙药。炼了一段时间，柳泌一无所获，又怕不好交差，就向宪宗报告：“本道听说台州天台山是一座仙山，山里面有很多奇花异草。如果陛下让我去那里任职，我一定能为陛下求得仙药。”宪宗求药心切，便命柳泌暂时署理台州刺史。

谏官们听说皇上任命一个山人为刺史，大惊。纷纷上奏说：“本朝从来没有让方士出任刺史的先例！”宪宗勃然大怒说：“朕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现在让柳泌去台州为朕炼制仙药，不是好事吗?”于是，立即下诏，训斥谏官，谏官们大惊，不敢再言。

柳泌在台州折腾了一年，还是一药无成。搞得劳民伤财，谏官们上奏说：“我们听闻柳泌州台州让州民们个个上山找药，搞得官沸民怨，那是极大的扰民。”宪宗说：“朕是人民的父母官，纷扰一州的居民为朕找药，是他们的荣幸。”柳泌知道谏官弹劾他，又找不到药，害怕不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举家逃入深山。浙东观察使知道柳泌跑路了，急忙派兵把他抓了回来，解往长安。皇甫镈、李道古被吓得汗流浃背，又出面为其百般说情：“柳泌跑入深山是为了皇上找药，并不是谣言所说的跑路”。宪宗大喜，不仅没有治柳泌的罪，又任命他为翰林待诏，继续服用他炼制的丹药。

元和十三年年底，宪宗遣中师率大群僧众前往法门寺迎佛指骨到长安。刑部侍郎韩愈听闻后，毅然上《论佛骨表》极力劝谏，韩愈说：“供奉佛骨实在荒唐，要求将佛骨烧毁，不能让天下人被佛骨误导”。宪宗勃然大怒，准备对韩愈处极刑。裴度等奏言说：“韩愈忠直，只是不懂委屈做人而已！”宪宗乃贬韩愈为潮州刺史。

韩愈被贬后，写下“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的诗作。到潮阳后，韩愈为潮州人民做了很多好事，空闲的时候上奏为自己辩白。宪宗对宰臣说道：“昨日收到韩愈到潮州后的上表，所以想起他谏迎佛骨之事，韩愈很是爱护朕，朕难道不知道？但韩愈身为人臣，不应当说人主奉佛就位促寿短。朕因此讨厌他太轻率了。”宪宗意欲重新起用韩愈，所以先说及此事，观察宰相的态度。但皇甫镈憎恨韩愈为人心直口快，怕他重被起用，便抢先回答说；“韩愈终究太狂放粗疏，暂且可考虑调到别郡。”适逢大赦，宪宗便于同年十月量移韩愈为袁州刺史。

明年，宪宗开始服用长生药，性情变得暴躁易怒，经常斥责或诛杀左右宦官，宦官集团大惊，梁守谦、王守澄谋求拥护李恒为帝，而吐突承璀一派却策划立李恽为太子。

公元820年正月庚子日夜间，王守澄，陈弘志等宦官为了立李恒为帝，潜入寝宫谋杀了宪宗，然后守住宫门，不准朝臣入内，伪称皇上“误服丹石，毒发暴崩“，并假传遗诏，命李恒继位，还刺杀了吐突承璀。

李恒即位，是为唐穆宗，宪宗在世的时候，百官多次上表奏请册郭氏为皇后，宪宗均不应允，穆宗于是命杜秋娘为皇子李凑傅姆。杖杀柳泌，让王守澄和陈弘志掌握左右神策军。封自己的母亲郭氏为太皇后。

李愬听闻宪宗暴崩，痛哭流涕，不久哀伤吐血。朝廷任命李愬为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使，赐给他兴宁里宅院一处。王承宗听闻宪宗病逝，也跟着病逝，朝廷便改任田弘正为成德节度使，检校司徒、中书令、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李愬改任魏州大都督府长史、魏博节度使。

田弘正因长期与成德军交战，与成德士卒有旧怨，便让两千魏博军随行护卫。田弘正赴任成德，上表朝廷，要求将这两千兵马留在成德，并要求朝廷供给军饷，度支使崔倰对穆宗说：“田弘正带领两千魏博将士赴任成德，就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割据成德，还想让朝廷出粮食，简直大逆不道。”穆宗于是不同意供给军饷。

田弘正四次上表朝廷，崔倰都不加理会。弘正对家人非常优厚，兄弟子侄在两都(长安、洛阳)为官者生活奢侈，每日花费近二十万钱。田弘正供给魏博、成德两镇的亲军财货，车辆络绎不绝，河北士卒都非常不满。朝廷赐给成德士卒一百万缗钱，却没有按时送到，将士更加不满。成德军都知兵马使王庭凑，性情果敢狡诈，密谋作乱，常借小事激怒将士，但由于魏博兵马尚在，不敢贸然行动。

821年(长庆元年)七月，田弘正命魏博兵士返回魏州。王庭凑见机会来了，立即集结牙兵作乱，田弘正及家属、将吏三百余口一同遇害，终年五十八岁。唐穆宗得知后，册赠田弘正为太尉，赐谥忠愍。令李愬为先锋、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以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充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以裴度为幽、镇两道招抚使，出军讨伐。

王庭凑杀田弘正后，自称成德留后，逼监军宦官宋惟澄上表朝廷，请求封自己为成德军节度使，同时派兵袭杀冀州刺史王进岌。

幽州、镇州发生叛乱，田弘正遇害。李愬听说后，身着素服对全军发令说:“魏博人民之所以富裕兴旺而且能服从皇帝管辖，是田公治理得好。皇帝因为他仁德又爱护人民，派他去治理镇州。田公是从魏博去的，治军七年，镇州军人一时胡来，就敢于这样残害，他们认为魏博没有勇士了吗?你们的父亲哥哥儿子们受田公恩惠的，应怎样报答呢?”众人都痛哭。李愬将玉带、宝剑交给牛元翼，并派使者对元翼说:“我父亲曾用这把宝剑立下大功，我又用这把宝剑讨平了蔡州叛贼，现镇州人叛乱，您也用这把宝剑讨平他们。”牛元翼跪接宝剑，用宝剑和玉带在军中动员，派人并禀报李愬说:“愿率军听令，竭尽我的所有力量，以死报。”

李愬正准备出兵，疾病突然发作，不能处理军务，兵将违反军纪，于是没能建功。穆宗派田弘正之子田布接替李愬，并任命李愬为太子少保，回洛阳休养。

韦柳红在路上无微不至的照顾李愬，李愬握住韦柳红的手说：“看来我命不久矣，以前我开玩笑说让你守寡，现在可能真的变成真的了！”韦柳红流泪痛哭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要想太多，陪你走过这二十多年我已经心满意足。”李愬于是握住韦柳红的手安静的睡着了。

李愬刚要进洛阳时，其在洛阳的衙将石季武作了个梦，梦见李愬从北面登上京城的天津桥，自己担任仪仗前导。李愬的队列仪仗前面喝道，后面护卫十分威严，就像宰相出行一样。忽然有八个道士骑着马，持着迎贵宾的节幡从南面要上桥。李愬的前导就大声呵斥，让道士们闪开。道士说:“我们是来迎接仙公李愬的，不知道什么宰相不宰相!”道士招呼石季武，石季武就赶紧打马迎上来。持节幡的道士说：“我有几句话，你听后要记住，然后转告李愬。道士吟了一首诗，‘骑着高头大马奔向金銮殿，乘上华丽的金车直入星汉。世上的浮名有什么可留恋，怎比得了腾云驾雾羽化登仙?’”石季武是个不识字记性又很差的人，但随道士念了两遍便记住了。道士说：“你既然已经记住了，就转告李愬吧!”说到这里，石季武惊醒了，出了一身大汗。他高兴地想：“在世间当宰相的还能成仙，像我这样的普通官吏大概也能成仙得道吧?”

三天之后，李愬果然从北面登上天津桥，石季武为前导，并在天宫寺休息。一个多月后，李愬去世，享年四十九岁。李愬为人仁恕诚实，合乎天道，从来不错杀一个人，穆宗听说后非常悲痛，命助丧财物增加一等，追赠太尉，谥号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