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时间标点:2017年之前) 第8——8.4(2/2)
一蔷停住脚步,笑着看我,转身对公子哥说:“你有话请快说,我和我男朋友还有事儿呢!”
一蔷的话,差点让我的心脏从胸腔里喷出来:什么情况?她想怎样?把这么厉害的角色突然交给我,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幸福感再悠长一些!我想我一定在一瞬间里,像喝醉了一样,有点晃?或者脸如重枣?有点得意忘形的意思。
我将胳膊伸出去,象征性地从后腰圈住一蔷另一侧臂膀,一蔷抬脸对着我,像一个被家长来学校接走的孩子,而我,就如又饮下一杯酒。
潘安不会这么陶醉。他或许也会觉得饮下一杯东西,但那极有可能是一大杯芥末!他一边咳嗽,一边释放着他呛火似的感觉说:“女流氓,算我瞎眼,想尽方法,无非就是想……疼疼你,不说昨晚的事,就说眼下,你又何必摆出这样一副姿态?假惺惺关心我的状况,却又说出这种话来?你不觉得,女人太虚伪,比男人还讨厌吗?”
一蔷说:“我来看你,发自真心,说那番话,也一片真意,没什么好虚伪的,并且,你这种人,担得起我这番话,你没偏得!”
潘安说:“本来,我准备在你走后,就让这件事过去了,但是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也改主意了,女流氓,你听好了,这件事,没完呢!”
一蔷盯着他,失望地摇头,对我说道:“我们走吧。”
身后病房里,潘安继续叫着。一片混沌杂音。
从医院出来,一蔷要我带她去郊外兜风,她说她感觉很闷,要爆炸。
我答应了。但是她要亲自开车,由我给她指路就好。
车开出郊外,在宽阔公路上,她打开音响,音量很大。然后她加大油门,让车在公路上飞驰起来。车窗半开着,风掀起她的头发,t恤衫呼啦啦响着,胸前凸凹处在里面滚动起来。她开得异常熟练,我并不担心。只是仔细打量她时,发现她眼里沁满了泪水……
汽车拐进一条八排车道的新建公路。不远处,一座机场正在建设中。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只有清晰的新画上去的白色车道线。路两旁已经栽上了秀美的园艺树木,还有各种雕塑、植物等造型。一蔷把车停在路边一处水泥空地上。我和她下车,走下水泥地的坡子,下到一片石块场地。我们坐下来。
四周静得出奇。太阳在无声地滑向西方。机场的塔楼和候机大厅已现雏形,周围配套设施也已布好格局。一蔷默默看着远处机场和广漠蓝天,以及西去的太阳。一蔷说:“这里真的不适合建机场。”
我问为何。一蔷沉静,如清冷石块。她说:“对我来说,如果原本就拥有如此宁静的地方,我干嘛还要飞走?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要见任何人,不听任何声音,就这样一直到最后,这么醒着,却像睡着了一样,这是我的梦想画面,也不仅仅是我自己的。”
日光渐渐冥暗下来,在我眼前的这个女孩,一时显得无助、孤独、凄冷。我几乎不假思索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冷了?”她看我一眼,摇摇头,淡淡问:“怎么,你冷了?”
我说:“不是,我是说——你不许生气,我是说,你要是冷,我,想抱抱你!”
一蔷抱臂坐着,侧脸仔细看我,然后嘻嘻笑起来,一边抹着一侧的头发,脖颈的线条优美颀长,引人遐思,她说:
“北来哥,我给你讲一段我亲眼见到的事。大约十年前,我和几个同学在山谷里玩,亲眼见到一位栽树的大叔,在山坡上挖出一大堆炸弹,炸弹,对,没有引爆的,外皮全是锈渍了,上面依稀看见几个外文字母,你知道吗,那个山谷,几十年前是中外驰名的一场大战役的阻击战场,好端端一片平地,硬是被雨点似的炮弹,炸成了一道山谷,有人说,是把地壳掀了一个底朝天!我们全都吓傻了,就觉得它们随时都会爆炸,把我们崩到天上去了!我们妈呀呀叫着跑得老远,可是那个大叔,却像得了宝贝,不顾我们的尖叫声,一个一个抱起那些炸弹,要把它们装进山谷下的毛驴车上带走,他以为可以值很多钱吧。”
“但是,他已经累得不行,一颗炸弹往车上放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爆炸了,之后是一连串的爆炸,我们都趴在坡地上,坡地像筛糠似的在抖,尘土石块噼里啪啦砸在我们身上,把两个女同学都砸哭了。等硝烟散尽,我们再去看坡谷底下,炸弹、毛驴、驴车、大叔,都不见了,只有空中尚存的一团蓝色烟雾,一点一点消散着。”
我感到狐疑,不安看着她。
一蔷站起身,轻轻掸一掸臀部和腿部,一副搞怪表情,眼睛瞪大发亮,微笑说道:“我就是那炸弹,你千万别做那大叔!好吗?你看,太阳都爬到墙角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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