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篇 第五章（2/2）

“我不管什么佣兵，什么新兴宗教，我只要见到那奇，活的那奇！”留下这句话，saya一溜回了后台。

“呀来呀来。”火狐抓着那头棕色大卷发，“这下麻烦可大了，女魔头下通牒了呢。”

那奇小鬼，你再不回来，恐怕你的主子要把整个香港都掀翻了。

表演结束，暹罗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后台。直到看见“小福尔摩斯”晃着双腿坐在化妆镜前喝着丝袜奶茶，面前堆着靠她的小蜜嘴骗来的零食，他胸口那股堵住呼吸道的紧张和不安才终于消散。可就在他准备叫她回家时，背后有人先叫住了他：

“暹罗小姐，可否赏脸和我们老板一起吃个宵夜呢？”说话的是一脸假笑的瘦子，而他口中的老板应该就是旁边那个一脸假正经的胖子。

“我们老板非常欣赏你的嗓音，如果暹罗小姐愿意作陪，说不定可以考虑为你出唱片哦。”赤裸裸的利诱。

暹罗微微皱眉，心想这可如何是好，该拿什么话应对呢？

此时，小福尔摩斯靠了上来，抱住他的手臂，“我累了，想回家。”

“你有……孩子了？”瘦子掩不住吃惊的表情，转头看向他的老板，貌似在问：这样的货色您还要继续吗？

老板瞪了他一眼。显然带着拖油瓶的这一设定并不影响他攻略的兴致，不如说，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反倒是激发了他别样的情趣。

“这小鬼长得很漂亮嘛，叫什么名字？”肥胖的魔爪向saya袭来。

如若往日，这色胆包天的肥手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但今天是例外，对几欲探查暹罗底牌的saya小姐来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于是，在猥琐的大叔面前她迅速示弱，露出害怕的眼神，身子一紧，躲到暹罗身后。

原本只顾着自己的暹罗意识到她的恐惧之后，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挪了挪身体挡在她前面，目光清冷的看着那个死胖子，那一瞬间saya感觉到了周遭沉重的压迫感。

终于露出你的小尾巴了呢。saya暗笑。

“王老板，好久不见。”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欧凯烨带着商人那奸诈的笑容冒了出来，精明的眼珠子来回一转，什么情况了然于心。“我以为您还在长滩晒太阳呢，比基尼美女们看到您这样出手阔绰的大老板，一定舍不得放您走啦。”

“欧总笑话了，比起您的风流倜傥……”

“啊，我想起来一件事，前几天您夫人来珠宝行转了一圈看中一套红宝石套件，随口问店员能不能打折，店员也就随口说起您之前已经买了一套差不多的，结果——您看看，这多嘴的店员，不知道夫人她……”

王老板光光的额头开始冒汗。

“毕竟贵公司的后台是夫人的娘家嘛，要是夫人不高兴，我也很困扰啊。贵公司还欠我们集团好几百万呢，对您来说可能是小数目，我们可是有几千员工等着吃饭呢。”

“欧总，不好意思。”瘦子总算想起来为血压急剧升高的老板解围：“我们老板接下去还有个约会，先告辞了。”

“溜得真快。”欧凯烨看着他们落荒而逃得意的笑了笑，接着转头发现被他救了的人溜得更快，“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那王胖子吧。”站在他身后的江秘书淡淡的说，“与其说您是‘英雄救美’，不如说——您还是心疼那几百万欠款，不忍心看那王胖子明天横尸大屿山，导致我们坏账收不回来。”

哇靠，这毒舌男。不过，他句句说中了他心思。

“你也感觉到了？”他收起笑容。娱乐圈这个圈子其实什么三教九流都有，自己又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自然是见多了各色人群。“话说，我总觉得那小鬼在哪里见过？”

“您在说什么啊。”江秘书露出鄙视的眼神，“什么小鬼，那位不是韩国崔家的崔真夜小姐嘛。”

“哎？！！！”欧凯烨诧异。

“另外。”江秘书推了推金边眼镜，“您该不会没注意到她跟着的人——是个男人吧。”

“哈？！！！”欧凯烨惊愕。

江秘书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真是迟钝的可以。

然而很快，一抹不折不扣的奸笑出现在这个不折不扣的奸商脸上。

“小江，既然有这么好的演员，不如请来唱出大戏怎么样？”

江秘书再次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真是敏锐的可以。

无力感。沉重的无力感。

除了四肢无力之外，时间的消磨也让精神产生了无力感。

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仓库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除了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来剥夺他的反抗能力，没有任何殴打和拷问，甚至没人搭理他，只是把他扔在这里。

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

扎肯很清楚怎么对付他们这样的人，也确实很奏效。那奇正在与无止境的时间斗争，与渐渐丧失的活着的实感斗争。

这个时候，他只能拼命的在脑子里刻画saya的模样，回想他们的日常。只有这样，才能不丧志生存的意志。

saya不会有事吧。

每每想到这里，他总会安慰自己没事的，现在小主人的身边还有很多保护者，她已经不是10年前那个只有他可以依赖的小丫头，就算他不在，她也能活下去。

可这种想法反而加重了他的无力感。

失去他，saya也不会在乎的吧。

本来，他就只是万俟震的替代品而已。

对于这个男人，他所知并不多。但有一点他可以确信，对于saya来说，这个人的重要性不仅无人可以替代，甚至已到了无人可及的地步。

不管如何努力，永远战胜不了的就是死人。

那奇从没有想过要替代这个人，也没有想过要成为saya人生中什么重要的存在，只能说，他的命是她的，可以随时为她去死。

只是，至少他希望自己的死是有价值的，而不是像垃圾一样死在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

没错。比起死，这才是他最害怕的。

此时此刻，我想见的人是你。我想去的地方是你的身边。我想做的事是永远守着你，和你在一起。并不是被命令了才这么做，而是我想那么做。

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个如同往年一样闷热的夏天，她站在shadowclub的顶楼上，看着一望无际的丛林。穿着像天使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全身却裹着死尸般的寂静。

他很好奇，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于是，本能的消除了自己的气息，慢慢靠近她。

没想到，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震。”

后来他才知道，那时的她还没有从失去万俟震的绝望中恢复，只是顺从了大人们的意思来到shadowclub挑选自己的保镖。然而当她百无聊赖中回忆起和那男人生活过的日子，习惯性的抓起身边人的手时，发现了一个陌生的人。

“你是谁？”她眨着那双没有生气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可是，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nq20305。”shadowclub的“货物”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

“nq……”她的脸上露出茫然，然后扑哧笑了出来，“好奇怪。”

他有点窘迫。在shadowclub里没有人会在意名字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你是这里的‘货物’？”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次品。”

“是嘛，一样啊。”

一阵风将她细细的呢喃吹走了，他第一次觉得夕阳下的晚风是那么舒服。她抓着他的手软软的，却是那么有实在感，有种被依赖的感觉。

“nq啊~~~~~”她似乎很努力得在思考，“那就叫那奇好了。”

对于突然被赋予的名字，他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远处，原本光亮度不强的夕阳射在哨岗里执勤兵的枪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打到他的眼睛里，他慌忙的想要避开，然而他的手还被她抓着，结果身体扭曲着就这样跪在了地上。

啊，他是如此的难堪，就像蝼蚁一样匍匐在地上，根本不配仰视太阳。

白色的衣裙轻轻一晃，她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那道刺眼强光。

他抬起头，看见了她眼中的光亮，紫色的流光，如此绚烂夺目。

“呐，一起玩吧，到外面的世界。”

那脸上，是天使一般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