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挣扎（2/2）

“诸位，诸位，听我说，第一，今晚月色绝佳，谁不去，谁就辜负了这良辰美景。第二，我准备了上等的法国红葡萄酒，谁不去，谁就是和酒有仇，以后再不许喝酒了。第三，今天是本人二十二岁生日，今年想换一个过法，刺激、浪漫，有人不捧场吗？”田凯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孟馨脸上，“今晚，这里就一位女士，女士说了算。你说呢，孟馨？”

孟馨一直坐着没有说话，忽然被田凯将住了。她用眼睛巡视了大家一圈，她看见刘旭刚眼里的阻止，但她还是站起身来：“今天是田凯的生日，也不好扫了他的兴。”

七、八个人一哄而上，分抢了田凯手中的食物。山，就在外语系大楼的后面，出门穿过一排灌木丛就是了。初冬的月光，皎洁中透着寒意，山间显得更加料峭。山间的路并不难走，白天经常有人爬上爬下，这里是情侣幽会的好去处，也是晨练的场所。

前面几个人已经开始向上爬了，刘旭刚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心里有点怪孟馨，为什么要答应田凯的邀请。

刘旭刚回头的时候，田凯正好伸手拉住孟馨的胳膊，扶了她一把。刘旭刚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行。山间的小路，只容得下一个人，孟馨在前，田凯在后。

再往前，是一处悬空的高台，田凯紧赶了两步，跳上高台，把手伸向孟馨。孟馨握住田凯的手，被他用劲一带，拉上高台。他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任由他握着，手心里全是汗。月光下，山林中，本就是浪漫抒情的场景，她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心底涌出的温情和伤感愈漫愈浓。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他知道她心中的犹豫和怀疑，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他心中的坚定传递给她。他心中充满了温馨，好像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

她却心存悲壮，在情感与道义之间挣扎着。

前面的人早到了山顶，不时传来喧哗声、嘻闹声。

尽管他们走得很慢，目的地很快就到了。看见绰绰的人影，她抽出被他紧握的手，手心里的汗很快被一阵凉风吹散了，柔情却久久萦绕在心头。

田凯准备的可真齐全，竟然有酒杯和筷子。大家席地而坐，斟满了酒。

郝明举起酒杯：“今天是田凯的生日，我们这第一杯酒，祝愿我们的寿星，外语系第一大帅哥，越来越帅，在爱情的阳光大道上越走越得意。”

“哎，停，停，他已经抱得校花归了，还想怎么得意？行了，田凯，给咱弟兄也留几个漂亮的，不能你一人独吞吧。”尤文泽向来油嘴滑舌，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郝明：“来，干杯。生日快乐！”大家一齐举杯向田凯碰去。

孟馨心头酸酸的，听着大家此起彼伏的玩笑声，竟挑不起任何兴趣。

尤文泽向孟馨举起杯：“孟馨，今天怎么这么深沉啊？是不是女儿家终于长大了，有心事了？”他挤眉弄眼的神情又引来一阵附和。

刘旭刚坐在孟馨对面，他不笑，也不附和，冷冷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

酒至半酣，郝明提议道：“既然赏月，咱也文雅一把，每个人背一首带月字的诗，实在想不起来，唱歌，讲故事也行。”

有人抢先背了李白的《静夜思》。

又有人背了李白《月下独酌》中的四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轮到田凯了，他把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完完整整背了下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浑厚的声音中饱含着感情，一时间大家默然不语，是啊，人生尽管刚刚走过二十几个春秋，谁没有缺憾，谁没有悲伤？

孟馨喜欢宋词，它的雅致，它的意境，它的欲语还休的韵味，怎一个“好”字了得。

轮到孟馨时，她挑选了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怎么没有月字？”尤文泽喊了一嗓子。

“别急，听下面的。”田凯道。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孟馨背道。

郝明带头鼓起了掌：“好，真是才子佳人啊。跟你们俩比，我们会背的那点诗只够扫盲的了。”

郝明接着朗诵了王昌龄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这首够壮烈吧，小时候的志向是当一名将军，谁知却从文了。”

接着尤文泽背了张继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对不起啊，我只会这两句。”

最后是刘旭刚，他活动了一下腰身，声音懒懒得：“我不会背什么诗，唱歌也五音不全，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一个真实的故事，前几天刚从报纸上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