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云（中）（2/2）

最后十丈路是小王爷抛下众卒策马奔过，以其身下宝驹之神骏，实只在瞬息之间。可这老者大袖飘飘，足不沾尘地紧随其后，非但不见吃力，反而显得身姿飘逸，意兴潇洒。

但他也只看了一眼，便又移目少女，欲言又止。

云水若杏目一瞪：“何事？”

说话间，一众甲士也已赶到，将二人团团包围。云练目不斜视，只强笑道：“师妹劝我稍安勿躁，自己、那个、也要……”

“我自有分寸。”

云练立时噤若寒蝉。

小王爷傲然马上，本待欣赏二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却不想情势如斯，对方犹在窃窃私语。他失望之余，更是勃然大怒：“小贼、贱人，死到临——”

“闭嘴！”

却被两声异口同声的呵斥打断。师兄妹对视一眼，均是惊讶，旋又双双将蓄满怒气的目光投向小王爷。

小王爷闻言便下意识闭了口，正羞怒间，又吃那两双冷眸一照，一口气闷在心头，满腔怒气即刻烟消云散。不仅如此，那寒意更扩及全身，让他一时之间，甚至都没法开口说话。

云练恼于小王爷一声“贱人”，心中怒气勃发，正要出手惩戒，就听云水若平声道：“师兄不必出手，一切交予我便是。”

他颇为畏惧此时的女孩，不敢不从，便即后退半步，分出了主次。

少了一方杀机威慑，小王爷胸口重压顿去一半，终于有了说话力气，立时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上、上、给我上！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众甲士得令，齐齐暴喝一声“杀！”各挥兵刃，冲杀而上！

一众披挂齐整的甲士围攻两名手无寸铁的少年，这情景看起来既残忍又荒诞。然而众甲士是王府中人，眼界远较常人开阔，对市井传说中呼风唤雨，拥有莫大神通的仙家，真真切切是见过的。以那少年瞬间击晕六人的神乎其神的手段，想必便是传说中的“仙人”了。众人惊惧于仙家道法那摧枯拉朽的大威力，动起手来唯恐不够狠辣，又哪敢有丝毫保留？

一阵薄雾涌过。

杀声、吼声、风声、乃至街坊间隐隐的嘈杂之声，皆在此刻消失。时光恍若倒流，令左近重归严冬，可那寒意又何止凛冽十倍！

只在瞬间，众甲士的盔甲上便覆了一层白霜，肘、腕、膝等关节处更结起森森坚冰。原本迅猛凶悍的冲杀之势，登时僵硬得有如木偶。

一抹青影在众人间如风穿梭，晃眼间已绕行一圈。既而咣当之声不绝于耳，待少女傲然现身，但见后方横七竖八，早躺了一地甲士兵卒。

云水若俏面凝霜，冷冷向小王爷盯了一眼。此时此刻，这清冷娇顽兼而有之的少女，眉眼间已尽是一片与仪容绝不相称的凛凛煞气。

宝驹受那无形气势一冲，当即惊嘶着人立而起。总算小王爷平素爱好骑射，骑术不凡，方未摔落下去，却也骇得两股战战，如见妖魔。他急忙向自己最后的依仗求救：“王、王老神仙，还请您老出手，降服这妖女啊！”

老者哼了一声，倒是显得一派从容，半点儿不见目睹少女顷刻间击倒二十余甲士应有的惊惶。只见他踏前一步，抚须道：“女娃娃身手不错，心却是狠了些。诸将士回去之后，怕是再也不能使力了吧？”

“因‘公’殉职，想来王府当保他们一生安稳。”

“女娃娃好重的杀性。”

老者呵呵一笑：“年纪轻轻，修为已是不俗，想必师承不凡了？老夫昔日云游天下，也曾结识过几位高人，还要请教令师名号，若是故人，不妨以和为贵，以免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云水若尚未开口，云练已讥笑道：“凭你？连给我做洒扫童子都嫌太老，也敢说识得家师？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小王爷怒喝道：“放肆！竟敢对王老神仙不敬，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又向老者道：“老神仙，此二人欺我不说，竟还侮辱于您，您定要将他们抽魂炼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