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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李瑶与小五告别多娜等人,离开小镇色思,前往康城。两人沿着古道,策马奔驰。沿途大小村庄以及田野银装素裹,宁静而安详,丝毫不见受灾异影响的迹象。穿过一个小镇,将近康城,道上转出一道关卡来。这出关卡重兵把守,设有堡垒,士兵们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一个士长模样的军官前来相迎。这军官名叫艾伦,与小五寒暄数句,指着李瑶问道:“这位是何人?”
小五答道:“这是我的同伴,前往康城会友。”
艾伦拱手作礼,说道:“请下马,往这边来。”
两人牵着马,随艾伦来到堡垒前,将马匹交给士兵,在艾伦殷勤指引下,率先钻入堡垒。堡垒内空间不大,隔出一个只有数纳瓦的小房间。艾伦请两人在小桌前坐下,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坐在桌子另一边,搓揉双手,面露沉思为难之色。李瑶说道:“您待我等为客,甚是感激,有话请直说。”
艾伦摇首道:“话确是要说的,不过,真是让人为难呢。”
李瑶与小五对视一眼,隐约猜出其中情由。小五问道:“听闻集中营里的难民越来越多,您在为这事儿烦神么?”
艾伦摇首道:“哎,可不是么!上头严令,不准放走疫区逃出来的难民,走脱一个,便以放纵逃犯论处。难民们吃喝拉撒,都要我们这些跑差的来管,跟老爷们一样,得好好伺候着!弄不好,刁民们还搞事儿。这不是闹着玩的!难民营那边的活儿,没人愿意干,快要闹翻天了。上头便想出换班这个主意。哎,真是头疼!说不定,明天我便不在这里了。”
小五道:“这么多的难民涌出疫区,确是大难事。不知疫区那边怎么样了?”
艾伦道:“谁知道呢?那边不归我们管。只怕要出更大的乱子。听说里面除了不死人,还有贼军。每天都要死不少人,人手不够,便要派人进去。”
李瑶说道:“士长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等还有要事要办,不便久留。您请我们进来,定然不只是喝茶的。”
艾伦叹息道:“哎,真叫人难以启齿呢!”
李瑶道:“你我一见倾心,畅所欲言。”
艾伦对小五道:“我知道您虽手握银熊勋章,却跟我们一样,是个跑差的,”指了指李瑶,“这位,您,但看打扮气度,必然是一位老爷,您不愿说,我也不敢问。我知道,您与布雷将军定是熟识的。”
李瑶笑道:“您错了,我跟布雷将军并不算熟人。”
“您是?”
“不说假话,我与贵主上安东尼大公却算是熟识。”
“这...这便是天大的麻烦了!”
小五道:“恕我直言,您奉命阻止我们过关么?”
艾伦拍腿道:“可不是么!上头命令我们,不准再放任何一个人进去,尤其公主身边的人。哎,我可不敢有意刁难。只是上头...您说,可不是让人焦头烂额么?”
李瑶喝下一口茶水,说道:“既然如此,您奉命行事罢了,有什么需要为难的?”
艾伦急道:“哎,您便是在取笑我了!我们都已知道,公主亲临疫区,定是想要主持大局的。公主毕竟年轻嘛,受不得别人鼓动,借着性子就来了,心里要摆平这事儿。她哪里知道其中凶险?不是我说难听的话,只靠诸位几个人,根本帮不上忙!主上心疼公主,怕公主有危险,不愿自己开口,冷了面场,便拿我们这些手下挡差儿。”
李瑶问道:“您刚才说‘主上心疼公主’,不知这是何意?”
艾伦道:“您在取笑我么,还是您真的不知?”见对方似乎真不知情,拍腿道:“哎呀,这可是大事,盛事,军中都已传开了!听说,主上与公主早已情投意合,最近便要向帝国老皇帝陛下求亲呢!您说,谁能不心疼自己的未来妻子呢?”
李瑶冷笑道:“您说得倒是没错!如此说来,您定要放我们过去了。”
“您为何如此说?”
“道理很简单。您拒绝我们通行,我们无可奈何,只得返回。既然返回,不得不知会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一旦生气,我们又不敢隐瞒,到时恐怕,您担待不起。”
艾伦拍腿道:“这如何是好啊?”
李瑶道:“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其实,您并没有看见过我们,”见艾伦垂眉不应,从口袋里掏出数枚银币,轻轻放在桌上,“您放心,我只是前去访友,去去便回。或是晚上摸黑过去,或从偏僻小道过去,或是哪天您并不当值。反正,跟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艾伦连忙将银币压在手下,偷眼向门外瞥了两眼,说道:“您...您这真是...哎,算了!只不过,这...这么多这玩意,我真,真是不能拿!”手掌却将银币覆着。
李瑶拍了拍艾伦的肩膀,笑道:“你我相谈甚欢,一见倾心,以后便是朋友了。”
李瑶两人顺利通过卡口,快马加鞭,眼见离康城不远,绵延的城墙已清晰可见,路口道边的破屋后闪出一个人,哈哈大笑,嚷道:“好大的胆子!”李瑶勒住马,笑道:“原来是你,别来无恙?”这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相粗黑,蓄下颌胡须,身穿陈旧的旅行服,腰插长剑,脚套马靴,是一位赏金猎人,属赛尔总会,名叫昆顿.布莱克。李瑶跳下马来,与这位偶遇的旧识并行。昆顿笑道:“听闻你与公主殿下在一块儿,怎么会在这里呀?”
李瑶笑道:“一言难尽,你为何会在此处?”
“生业艰难,天涯奔波而已。哪里有发财的路子,便往哪里去。即便是性命,也需舍得了。”
“天下发财的路子很多,不必处处都要赌上性命。”
“不关性命的路子,赚不到几个钱。你不用劝我,我可不是蠢人。只有金山银山,才能迷住我的钱眼,让我拼上性命。不管怎么说,还得赌上一把大的。”
“怎么个赌法?”
“哈哈,暂且不说。你到时便知道了。”
“你进城了么?城里可有什么消息?”
“我有些日子没在城里,正准备回去,这不,”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纸,递了过来。
李瑶接过翻看,原来是一份招募通告。大略看毕,问道:“文森先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康城现在鱼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可以谈。再说,我可是要去乔林的。”
“你去乔林干什么?你弄成这个模样,很缺钱么?”
“先别说了。快快进城,我要喝酒。几日滴酒未进,快要死掉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了康城城楼下。但见城墙高耸,向两侧延展,每隔一段,建有敌楼,颇为雄挺,气势逼人。康城原是一座拥有悠久历史的繁华城镇,南邻丹河,商旅云集,往来赛尔的商船常在这里聚集。第二次圣战时期,帝国在康城、乔林一带修建坚固阵地,抵御科多人的入侵。圣战以后,城镇得以不断发展,城内河道纵横,房屋鳞次栉比。城外河边便是并川府最大的转运码头。到如今,康城已成为一个拥有数万人口的大城市。此时,城门口人来人往,声响喧杂。设有一个小型岗哨,简单检查证件。三人没有遭到刁难,顺利进得城来。
城里房屋众多,多为单层,砖石结构,依河或街道而建,建筑风格古朴。三人离开石板大路,转入曲折小径,也不知转了多少弯儿,在一家小酒馆门前停了下来。小酒馆名叫“小小比特”,房檐下插挂一张非常古旧的木制招牌。三人系好马匹,推开木门,温暖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有酒香,夹杂一些不可名状的味道。酒馆里光线阴暗,人声嘈杂,壁炉里火焰熊旺。放目望去,可见小酒馆里大概有十来张桌子,分布舛乱,错落各处,几乎坐满了客人。两个招待女郎身披薄纱,裹着抹胸,下罩短裙,扭臀摆腿,穿梭其间。三人便在唯一的一张空桌旁坐下。昆顿大声召唤。一位招待女郎非常美艳,前来相应,笑问道:“各位老爷,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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