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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特闻言,叹息道:“早知道笔记本对你那么重要,就不给‘黑皮’拿去,怎么也要给你抢回来。”
布问道:“黑皮是谁?”
“就是巴泽尔啊!皮黑,大伙都叫他黑皮。喏,当时大伙都在台上翻东西,收刮尸体。巴泽尔抢到笔记本,还破口大骂呢,说命不好,只轮到了几张厕纸。”
布嘟囔道:“要是笔记本真给当厕纸用了,那就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命里有无,你想那么多干嘛,也是白想。”
“笔记本丢了,户籍证也丢了,这下寸步难行,真是麻烦呢。”
内特笑道:“我能不给你想着么?”从怀里掏出一只小本子,扔给同伴,“喏,拿去看看。”
布见这正是自己的户籍证,大喜过望。内特道:“我倒是想起来了,巴泽尔提到过克托姆村,说是在那边杀了人还是干嘛的,反正犯了事儿。你应该还记得克托姆这个村子吧?”
“当然记得!那是我们参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一级委托啊。想一想,真是激动人心呢。”
“没错。为了讨伐那群盗贼,我们还损失了两个人呢。他们叫什么的?”
“埃里文和凯尔。”
“想起来了,都是不错的家伙呢。”
“是啊,”布微微点头,“有你这条线索,我得去找找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内特道:“你不会真要去找黑皮吧,只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非常重要,别人赠给我的。”
“什么笔记本,命都不要了么?笔记本在不在,很难说,巴泽尔是死是活,也不可知。你这不是大海捞针么?”
布决然道:“总得去试试看。”
内特没有再说什么。小队分割物品,分道扬镳。布寻辨方位,绕道西北,向达里镇方向跋涉而来。到了午后,离开山区,翻上了古道。又走了一阵,路旁有个小型村落,一家茶点铺便在道边。布又冷又累又饿,进入茶点铺,点了面饼茶水,聊充饥渴。吃东西的时候,听闻客人们聊天,称前方要道口新设了一个检查站,抓住了不少企图蒙混过关的人。热水热食全部下肚后,他觉得舒服多了,继续上路。古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行不到两里路,拐过一处弯道,前方不远处便是一道灌溉水渠。一个重兵把守的检查站便设在唯一的一座桥梁之上。离桥梁检查口百米开外,设有一个卡口。卡口两侧各有一挺重型机枪。守卡的公府士兵全副武装,威风凛凛,催促靠近的行人继续向前,不得后退。穿过卡口,沿途列有两排同样全副武装的公府士兵。布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猎人捕猎的大网,紧张起来,瞥见道旁躺着几具尸体,用军革布覆盖着,越发忐忑,再见公府兵如猎鹰猎物一般,拿阴沉沉的目光打量自己,恨不得扭身逃跑。强定心绪,挪步向前。身前不远处便有一个肩挑货担的走货人。他随着走货人的步调,缓缓移动脚步。将近检查口,身后突然嘈杂声起。紧接着,枪声大作。布吓得一跳。前面的走货人显然也受到了惊吓,扔掉担子,欲穿过人墙,却被如狼似虎的公府兵抓住,摁倒在地。布扭身回望,看到两具尸体被公府兵们拖拽着,扔在尸体堆旁。还欲再看,却被公府兵用枪托打击肩头,厉声命令:“你,别停,继续向前!”布只得继续向前走。走货人被军人们踩在脚下,用绳索捆缚,不知是疼的还是害怕,发出杀猪般的哭喊声。他加快脚步,来到检查口。一个军官立在革棚下,饶有兴致地打量士兵们捆绑走货人,见来人靠近,换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撩手道:“你过来,你过来。”待来人近前,命令道:“请出示居民证件。”布摆出一副殷勤敬畏的姿态,将户籍证掏出,递了上去。军官接过证件,一边翻看,一边问道:“你不知道这是临时管制区域么?”
布应道:“我听说了,只是家中有急事,不得不办。”
“你这副装束,看起来不像善民啊。”
“我是冒险家公会的赏金猎人,隶属简巴分会。”
军官将证件递给身后一个士兵,士兵拿着证件往数米外的小棚屋里去了。军官问道:“你有什么急事,要往哪里去?”
布答道:“我家姨母得病去世了,家住克托姆村,这就赶去奔丧呢。”
军官没有搭话,见走货人身上没有搜出证件,被手下拖拽着,便欲过桥,喝道:“给我往死里审,海定郡的臭猪,没一个好的!”
拿证件的士兵从小棚屋走出来,将证件递给军官。军官将证件接在手里,再次翻看,突然脸色一变,喝道:“你这证件是假的,给我抓起来!”
两个公府兵上前,挟住受盘问者的两只胳膊。布急道:“我确是合法居民,您不能乱抓人啊!”
军官喝道:“你昨晚刚从桑勒逃出来,你的主子是费雷科特,是不是?”
布摇头道:“我不认识什么费雷什么的,我,我只是奔丧的啊!”
“你撒谎!我们的调查一清二楚,费雷科特手下都是你这样的人;其次,你是米诺姆村人,为什么绕道这里?而且,按时间推算,从桑勒逃到这里的时间也恰恰刚好,”军官掏出了手枪,“你这个骗子、死刑犯,死到临头,这下心服口服了么?”
布辩解道:“都说最近桑勒那边比较乱,不敢往那边走啊,急得不得了!有人说这边没事,很安全,才走这边的。”
军官将受盘问者的右手抓起,厉声问道:“你最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布说道:“在山上打猎的时候,给野熊咬伤的,有好些天了。您看,这也是老伤口...”话未说完,军官猛然将两只手指上的纱布扯掉,露出了两只断指。伤指已经开始结痂,受此突袭,受伤处向外渗冒血珠。疼痛钻心,布乘机装出难忍状,跪曲在地,全身颤抖,嘴里呻吟不止。军官和一旁的士兵见此,哈哈大笑起来。
军官道:“真是没用的家伙!检查他随身物品。”两个士兵将受盘问者周身检查一遍,将襟间以及口袋里所有物品翻出,一一检查,没有发现违禁物品。军官见了,摆手道:“让他走吧!”
布收好物品,便欲穿过桥梁。军官突然道:“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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