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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连道:“不用,不用!”见金币坠在街道上,“叮铃”一声脆响,滚向一边去了,忙叠步上前,将金币抢在手里,扯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艾米莉见了,问道:“你受伤了么?”
“是啊,前几天跟洁尔一起处理一个委托,受了点伤,还没痊愈呢。”
“是个病人啊,”艾米莉犹豫起来,眉毛一扬,连连招手,喝道:“快,快把钱还给我,我不要你了!”
布见此,连忙把金币扔回去。艾米莉伸手将金币捞住,随手翻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莞尔一笑,又道:“还给你。”又将金币抛了下来。布伸手将金币接在手里。艾米莉道:“看起来,你不比那些恶棍。我相信你,约定照旧。请您一定把我的亲人们救出来,倾我所有,在所不惜。”
布还欲说话,艾米莉见后身有人招唤,作了一个鼓励的手势,隐往阁楼里去了。布心想这次出行,自己只带了几枚银币,旅费或许不足,有了这枚金币,却是绰绰有余了。他本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更不思索,将金币揣在怀里。
罗根便食店是镇上一家百年老店。虽说是便食店,却是一家再正宗不过的饭店,什么菜品都有。招牌菜便有十几道,“包菇鸡”尤是一绝。老板名叫汉尼。布踏进饭店,一眼看到夏鲁特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前,一边啃食鸡腿,一边大口喝酒。他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闻到对面飘来沁鼻的肉香味,不由得猛咽几口吐沫。
“大叔,好兴致啊!”他笑道。
夏鲁特拿惺忪醉眼瞥了来人一眼,也不搭话,用袖口抹擦油叽叽的胡须,把脏兮兮的额带一把扯下,扔在一边,将小酒罐的瓶口套住嘴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个底朝天,扬臂大呼道:“老家伙,再来一瓶杜加,五年的!”
一个矮胖子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眯眼张望,正是饭店的老板汉尼。他粗声粗气地嚷道:“老东西,你没有机会了,不能再赊啦!”
夏鲁特喝道:“混蛋,你没看到有人来付账了么?再给老子加一份爆芸豆!”
汉尼瞪着精光闪闪的小眼睛,往新来的客人瞅看,见客人没有拒绝的意思,极不情愿地将酒和下酒菜取了过来,交代道:“您可不能让他再喝多了。”
布点头道:“大叔的酒量我还是了解一点的。汉尼大叔,您放心好了,大叔不会再砸桌子的。”
汉尼道:“这可说不准。混账东西要不是掏出两个银币,还了一点旧账,令我勉为其难,想起那么一点点旧识情分,我都不愿意放他进来。”
夏鲁特拍桌道:“死胖子,拍坏了你几张桌子,有必要这么绝情么?老子不是不赔偿你。你的破桌子碰碰就坏了,不知道是不是讹我的呢。”
汉尼道:“您看看?前年?没错,前年开始,你算算砸了我多少张桌子,坏了我多少碗碟酒罐,吓走我多少客人?还赊我的,吃我的,全是白吃。你个老疯子,说也白说,几口白汤下肚,到头来,肯定什么也记不得了。”
布手指食客稀疏的大厅,问道:“今天的生意好像不怎么样啊?”
汉尼叹息道:“生意一年不如一年,这不,又近年关了。”
布问道:“您最近看到过洁尔么?”
汉尼道:“没看见她,有可能已经给抓走啦。这帮天杀的。”
“哎呀,您也知道洁尔家的事情么?”
“怎么不知道?她爷爷老卡尔以前干过运货跑腿的活儿,也是我家的常客呢。老婆死了以后,好像犯了心魔,痴痴傻傻的,没人雇他,没了生计,老父亲也死了。父女两人没法子,才从库皮姆搬到桑勒去的。”
夏鲁特道:“胡说八道!老家伙搬到桑勒才死,我亲眼看见的。瘦得像根棍子,跟瘐死鬼一样。”
汉尼道:“您老人家当年对艾米莉垂涎三尺,就跟苍蝇看到了肉,能不去盯么?”
夏鲁特喝道:“放臭屁,简直臭不可闻!那个老娼伎,我会看上她?倒是你这个老色鬼,别当我不知道,求你老子招她来当女招待,不知道想什么坏心思呢!”
汉尼红了脸,骂道:“你,你个剁千刀的老东西,满嘴胡话,快用鸡屁股塞上你的臭嘴!”见里面有客人招呼,自去应酬了。
布见夏鲁特不停地大口喝酒,劝道:“大叔,您别喝那么快。”
夏鲁特道:“我知道,一清二楚。你说,是不是那个老恶棍叫你来的?”
布笑道:“谁啊?您是说索斯特因先生么?哈哈,您可误会了。”
“哼!我不相信那个混蛋、骗子、恶棍!还想套我的话,门都没有!”
“您知道洁尔身在何处么?我想找她。”
“那个吝啬鬼把这个破差事交给你了,是不是只有两个银币?傻子才干这样的蠢事呢!”
“听说军队夜袭了桑勒。说说呢,您是怎么施展本事,摆脱出来的?”
“你也知道大叔我本事大么?小子,我跟你说,平常我都不住那个乌烟瘴气的破地方,大叔我有的是钱,哪里不能逍遥自在?那晚也是鬼使神差,不知怎的,我想我那个丑婆娘了。哈哈,别在意,真的又老又丑。我有一阵子没看见她了,也不知她死了没有。她还活得好好的,看,精神得很,还咬我呢。我气坏了,左右开掴,治得服服帖帖。这都不是事儿。睡得好好的,就乱起来了,大家都说军队来抓人了。我一看,这可不得了了,背起婆娘,就往外跑。左右一想,不对,军队既然来抓人,几个出口肯定都堵死啦,防着呢。里面有一处隐秘出口,小时候玩探险游戏发现的,基本没人知道。一般人胆子小,怕有什么恶魔鬼怪,不敢深去,都不知道。我便直接去了。出来一看,果然没人。哈哈。”
待夏鲁特停下来喝酒,布又问道:“您没有看到洁尔和她的爷爷么?”
夏鲁特道:“里面瞎灯瞎火的,事情又急,看见鬼啊?老卡尔腿脚不好,估计逃不掉的,”说着嘿嘿一笑,“艾米莉这个蠢婆娘也听到风声了,塞给我两个银币,求我帮她救人。这个蠢女人,两个银币就想给我打发了。这种要命的差事,两个银币就给我打发了?蠢了一辈子,我才不上她的当呢!”说罢,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布忙好言安慰。夏鲁特哭诉道:“...蠢女人非要跟那个督理家的小白脸,吃了迷药一样,看都不看我一眼了...小白脸病死了,死得好啊,哈哈哈!”又是哭笑,又是拍桌子,旁若无人。汉尼在里面瞧见了,破口大骂,招呼服务生,便要来算账。服务生尚未上前,夏鲁特突然噤了声,伏下桌去。布见不像汉尼的威胁起了作用,扭身向后看去,只见门口走进来几位服饰华丽的年轻男女,形容举止,不同凡响,身旁还跟着几个仆从模样的男人,样貌皆属精干,心道定是跟这些人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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