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送画（2/2）

“唉，拜师怎么就这么难哪！”他故作叹息地道，好似真是有半分失落意味，悻悻然往自己座位走去。

“欸，你这就放弃了。”我也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他瞧见有转机之势，方才脸上的一丝颓败如今都找不到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并未有停下，绕了他的桌子来到姣姣的位置坐下，转身正瞧我，两只长长手臂摊开，分置在姣姣和他自己的课桌上。

“怎么了，后悔了？”他的嗓音低低的，像有不尽的波纹缓缓推进。他没有任何保留的看着我，眼神微微流转，似乎在丈量人的面貌五官。

是的，我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不经思考说出这么一句话，引得她坐在同桌的位置上与我对视。

“那……倒不是，我”，话到这里，我竟有些吞吐。

纪元不知我要说什么，原本清亮有神的双眼眨了眨，眉心向上微蹙，一副认真又好奇的表情。

我心虚地看向一旁，正瞧见他搁在姣姣课桌上的手臂，依稀可见青筋脉络。

纪元就这样环在我的侧边，这画面对我来说都是妄想。我应该是高兴的，我确实是，兴奋，欣喜，还有羞赧，不然那狂起的心跳声和紊乱的呼吸要说明什么。从前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进行，没有人发现，没有人过问，可如今，我真怕自己就这样露了怯，让他瞧去。

不合时宜的铃声恰好响起，我终于从慌乱的心绪里惊醒过来。当下低头往课桌里翻，以求平静些。

“我不会教人，但是我可以把画送给你啊，如果你喜欢的话。”左侧脸颊边的头发随着我翻找的动作垂下来，我看不到纪元的神情。

“柴久久，你是女生吗？”纪元的话满是戏谑，给竭力掩饰情绪的我来了当头一棒。我停下手来，扭头看他，寻求答案。

“课桌这么乱，”他又笑了，不带恶意的，继续道：“我的都比你整齐好吗！”

我不屑地瞪他一眼，佯装不在乎地说：“你懂什么，艺术家都是这样的。”

终于在桌的尽头翻找出很久没动过的画本，我一手递给他：“随便挑，哪张都行。”

他郑重其事地接过，拿起他的原子笔，反反复复地摁开笔头又关上，道：“好啊，那我得慢慢挑，然后在画上写上我的字，以免你日后赖账。”

我刚要斜眼朝画本看过去，就被他的一只大手挡住。他警戒的样子，就像怀抱糖果怕人哄抢的小孩。

“你不许看，转过去。”

幼稚。我在心里好笑道，默默转过身背对他。身后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一张一张的，他的认真出乎我意料。

“好了吗？”我觉得时间已经够久了，问道。

“当当当！”半只手臂从身后伸来，一张画纸呈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