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墓园(1/2)
程寂来到江城的墓园时,已经是两日后。
同样是1个阴雨的夜晚,程寂背着行囊跨过满是锈蚀的栏杆,惊起站在围墙上休憩的乌鸦。1旁的门岗里,嗜睡的老人枕着桌子打着呼噜,光线照在他的脸上,黄褐色的老年斑十分明显,让孤身在此的他多了几分寂寥。
多年过去,没想到这个墓园还屹立在此,而4周围挡的墙体早已颓圮,砖块也不知被谁抽走,留着大块的孔洞。青色的攀援植物覆盖满了墙体,将带有毛刺的藤勒进并不光滑的墙体上,洒落大片的绿荫。
夜色中,绿荫里4意横生的枝桠上下颤动,1双双映着灯火的眼睛躲在叶片之下,凝望着来人的身影。
园内,不少坟墓已经很久没人打扫祭拜,仿佛所有记得它的人都已经逝去,飘落在坟前的落叶干枯腐败,变成1层黑色的泥泞,掺杂着坚韧的茎须。
程寂在园中1路走着,观察着墓园整体的轮廓布局。
在夜里,视野确实同夏红菱描述的那样,并不算开阔。
临近墓园中间时,就能感受到空旷区域自有的寒风,在道路中间打着旋,聚来1阵阵落叶,如同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耐心地清扫着地面。
程寂裹了裹衣服,调亮了手电的亮度,目睹着光线1路映照向远处,落向那些老旧的残碑,在夜里的露水的覆盖下,墓碑倒映着星点的亮光。
“会是在哪呢?”
程寂踮着脚站向高处,从口袋里摸出了1个指南针,仅仅只有半个巴掌大,表面防摔的玻璃壳已经碎裂,内置的指针微微蜷曲,勉强指示着方向。
随着程寂将李朝光的遗物靠近指南针,上方的指针开始飞速旋转,1股阴冷的气息随之产生,像是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呼——
程寂身旁那些长久没有使用的蜡烛,此时此刻纷纷点燃,顺着道路1路蔓延向前,火光亮起的刹那,在墓碑上倒映出来不少浅灰色的影子,在徘徊,在游荡。
它们只存在几秒钟,当程寂将目光望向它们的时候,这些影子就会自动消失不见,仿佛程寂的眼神足以灭杀它们的存在。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它们或许是不想被活人感知与叩扰。
嗡嗡——
指南针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颤动了1下,预示着找到了什么东西,随即安静了下去。
程寂在这时,才终于是迈动步子,在燃着烛光的墓园里行进。
他隐约觉得,自己并没有前往墓园的中心,而是更靠近墓园的北侧,在那里,墓碑较为稀疏,不少地方留着较大的空地,在空地中心,不知是谁种了1颗桃树。
只不过,这树始终没有长大,原本呈y形的枝干,左边的那1半已经被人砍去,断口已经长出了新的枝芽,但褐色的表面依旧能分辨出上方的年轮。
它在这至少2十年了。
衰老期的它已经过了结果的时段,但它仅仅和程寂1般高,唯有蹲下身,才能借着它的树荫乘凉。
或许,是这个墓园太阴湿了。
程寂在树边停下,这是指南针最后指示的位置。
“可这,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啊?”
程寂疑惑地自言自语。
“哥哥,你在找什么?”
1声呼唤从程寂的背后冷不丁地响起,他转过身,身后是1个78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1个早已褪色的皮球。
“皮球、78岁、墓地里的男孩......”这些特殊标签让程寂1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大概率就是夏红菱当时遇见的小鬼。
他居然还在这里......
“哥哥?”男孩又呼唤了程寂1声,程寂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应了1句,有些犹豫地挠了挠脑袋。
“我......我在找1个人留下的东西。”程寂说着。
“你在找什么呢?我对这里很熟。”男孩似乎很有自信,他的双眼1眨不眨,如同镶嵌在眼眶里的装饰,偏偏能1直紧盯着程寂的眼睛。
“既然这样,你有见过有1帮人在这里开会吗?我要找的人就在那帮人里边,或许我要的就是开会时候的某样东西。”程寂并没有感到害怕,有了夏红菱的经历在前,他对男孩的身份已然知根知底,所谓的畏惧感,自然也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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