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逃脱(1/2)
“快点。”
几人加快了脚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1座崭新的坟墓,整体呈1个略微弯曲的c形,是大理石刻成的,两侧镌刻了文字,用墨水浸染着。
在坟墓的顶上,两侧各有两个土块,压着洁白的纸绢,任由它随风飘扬。
程寂环顾了1下4周,周边的松木都被细心处理过,地势也略高,不在凹陷地带,以至于山里的流水不会将其冲垮。
这确实是1个极佳的安葬地。
在坟前,引魂的烛光微微摇曳着,照亮着1本染血的书册,几人蹲下身仔细翻看了几页,发现是村里下葬前的说明。
或许,愿境知晓几人是民俗的门外汉,特地留下了提示。
也有可能是灰大仙的手笔。
但不论答案如何,当前都不是深究的时候。
于是,几人在坟前摆上香炉、贡品,在开场前,先用笤帚清理表面。
这是象征性的动作,并不是真的要将上方完全打扫干净,而且,坟墓是新的,并没有多少灰尘或泥土。
清理之后,众人看到,纸伞下的泥塑晃动了片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而后,由程寂拿着1支香烛在存放骨灰的墓穴中燎了1圈,意为“暖穴”,让逝者安眠的地方不会阴寒,感受到家庭所带来的温暖。
这1瞬间,说来也怪,程寂能感觉到墓穴内的温度升高得很快,而他的眼前,也闪过了谢家曾经的画面。
那时候的老人尚且年轻,每天种地卖菜,勉强养活着1家子人,平时的饭菜,也都是菜多米少,更多的是各种填充的野菜,但即使在这种环境下,家里人依旧过的开心幸福。
而后,孩子们各自成家,在婚礼之后1个个远离家乡,去外边打拼创业,起初的思乡与眷恋,渐渐地就淡去了。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老人也失去了出门的能力,就呆在家里过活,直至身体渐渐虚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大城市里就是有1种莫名的魔力,能将人心变得冷淡,原本团结的家庭,慢慢地也变得聚少离多,相互之间也不再亲昵,反倒1点点地疏远,暗地里的话语也变得尖酸刻薄。
老人不明白他们能争什么,明明孩子们在小时候都能互相谦让,可各自有了家庭之后,就变成护犊的禽鸟,除了自己现有的家,不论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成了抢食的恶人。
他们用最深的恶意揣测着他人的想法,而后把自己当成受害者,反过来以报复的名义向对方施以同样恶毒的惩罚。
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出身和身份,已经成为了1个个独立的单元,遗忘了多年的陪伴与辛酸苦辣。
彻底形同陌路。
而在冷漠之后,就是所谓的负面攀比。
谁在照顾老人方面多出了1点力,那就是吃了亏。
在他们眼里,照顾老人必须要完全平等,你不补上,我们就绝对不多加照顾。
大家互相生着闷气,殊不知老人在等待的日子里身体1天不如1天。
终于,老人倒下了,濒死之前还能听到赶来的孩子嘴里的抱怨以及背地里的谴责。
他已经无法再生气了,他心中唯1的遗愿就是最后看看这个家1眼。
是的,这个表面看似完整的家。
大家虚伪地装作幸福团结的1家人,甜蜜融洽得就像许多年前1样。
老人闭上了眼,断绝了呼吸,灵魂离体的那1刻,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同样是这个老房子,这个全家人度过所有艰难时期的港湾,面前是1方大大的圆桌。
6个孩子围坐成1圈,身旁是他早已记不清模样的妻子。
孩子们模样清瘦,目光却清澈如水,对他,对这个家庭,甚至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着无尽的期许。
“爸爸辛苦了!”
“爸爸欢迎回家。”
“爸,我功课都做完了,晚上,我们1起去田里捉黄鳝怎么样?”·
老人点着头笑着,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想要的就是这么点。
并不多......
看不清样子的妻子递来1碗掺杂着稻壳的饭,饭里装着绿油油的野菜。
他其实并不爱吃,味道非常的苦。
“好,好......”
他拿着筷子,捧着碗,扫视了身边的亲人1眼,然后闷头吃了起来。
......
程寂摇了摇头,从幻觉中苏醒过来,此时此刻,蜡油已经流淌了他1手,显然呆了有段时间了。
但是,杨俊他们并没有出言干扰,几人保持着默契。
程寂收回手,退至1旁,夏红菱则是在这个时候捧着鲜花放在灵台前。
做完这1步,伞下的泥塑终于是动了,它的外壳节节崩裂,然后有1道如水的黑色影子从中落向地面,径直钻进了墓穴。
“成功!”杨俊深吸了1口气,丝毫不敢怠慢。
而后,他目睹着池殷素从坟墓的1侧取来大理石的封板,恰好镶嵌在上方。
1切似乎就此落定。
“插香,最后祭拜1轮。”程寂将书页合上,拿着香快步走到引魂的红烛边,等到借来的火彻底点燃了短香,他双手并拢,朝着坟墓诚心1拜。
火焰衰弱下去,袅袅的香火味就传了出来。
“拿着。”程寂将香火分好,按照规矩,他们需要躬身3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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