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
二十年来朝云暮雨,再见那柄长剑,却没有只言片语。那个男人虽然心怀天下,剑啸八方,心中却没有一寸的位置留给她。说不怨,是假的。
<h2>1</h2>
明月楼,左大人衣带当风,大步急行,直奔顶楼而去。
脚步停住,明雪推门而出,将他挡在门外。
左大人有些惊讶,笑道:“哟,明雪,你不是出去了吗?”
明雪却殊无笑意,冷冷道:“可惜你安插在我身边的人表演太拙劣。”
“你说笑了,谁敢在圣女身边放人?”左大人笑容不改,“所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戏子婊子本一家,哪个戏子瞒得过婊子?”
明雪面无表情:“若无其他的事情,便请回吧。”
左大人知道再恶毒的语言对眼前的这个女人都没什么效果,撇撇嘴以示无趣:“楼主什么时候见我?”
“闭关结束,自会见你。”
左大人伸指叩了叩剑鞘,笑问:“如果我现在非要见她呢?”
明雪闭嘴不言,但纹丝不动的身形已经表明了答案。
带着黑铁面具的许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前,按剑不语,蓄势以待。
“哈哈哈……”左大人纵声笑道,“就凭你们两个,想拦住我?”
长发无风自动,杀机如狱。
明雪的声音平淡无波:“楼主出关后,会不高兴的。”
这话像一张休止符,及时地遏住了局势。
左大人按剑的手飞快收放,显然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但明雪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僵持良久,他终于松开剑柄,笑道:“明雪,你的武功进境很快,很不错。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耐性一向不太好。”
左大人转身离去,在快要下楼前忽然折转回来,不顾许都严阵以待的架势,凑到明雪面前,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你好像很恨我?”
又似是无意道:“我什么时候失手杀了你全家吗?”
开着恶毒的玩笑,左大人大笑着离去。
明雪面无表情。
燕赵跟阿和在一起混了几日,练剑喝酒叙旧,十分畅快。
这一天阿和穿戴出奇严整,锦衣华服,俊朗而富有威仪,也不说喝花酒的事情了,拉着燕赵便走。
南宫府里,这时除了几个镇守一方无法脱身的,重要人物几乎全部到齐。族老、高手、新秀……还有各地前来观礼的江湖名宿,济济一堂。
今日,是南宫世家确立下一任家主的日子,这是足以影响整个江湖的大事。
少林、武当、华山等天下名门,独孤、东方、许、陆等江湖世家,都派遣了重要人物前来。许多小门小派,都以能受邀观礼为荣。
燕赵跟着阿和,在南宫府里自由穿行。看得出来阿和在南宫家人望甚高,路上遇到的人纷纷主动行礼。阿和一一微笑致意,真诚而随和。
两个年轻剑客边走还边小声议论:“青云剑客可以算是现在江湖上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剑客吧?”
“谁说不是呢?你知道前几日吗?在金刀霸王府,奈何的壹号凶威滔天,杀得金刀霸王都低头投降,但青云剑客一露面,壹号就俯首称臣啦!”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现在他老跟在青云剑客身后,据说就是想求得几招指点呢……”
两人声音虽低,但在燕赵与阿和这等高手的耳中,比之大喊大叫也没什么区别了。
阿和尴尬笑笑:“为了顺利接位,飞凰用了一点点造势手段,事先我也不知情,阿赵,你别见笑……”
燕赵摇头失笑,心里却知道,他与阿和的路,已经不同。
他们都是孤儿出身,在剑术有成后,都不肯委屈自己,都穿最好的衣裳,去最贵的地方,喝最好的酒。但不同的是,燕赵可以享受这些,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丢掉这些,阿和却已经不能够了。权势、地位,才是他现在的追求。
换作以前,阿和应该知道,剑客的名声只能用剑去取,现在他却已不萦于心。
都在向前,终于相见。但一路走来的风景,早就不知不觉地将行人改变。又有几人能坚持梦想,不忘初心?
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只是鞘内的豪气歇终究寂寞了些。
阿和把燕赵安置在会场前一个显眼位置,便匆匆去了。
周边都是武林名宿、江湖豪雄,这些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中,燕赵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特殊,引来不少目光。
燕赵泰然自若,抱剑养神。无关的人事,他一概懒得理会。
<h2>2</h2>
鼓响,南宫世家现任家主走上高台,虽发须皆白,仍龙行虎步。
他往高台上一站,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老夫承先人基业,执掌家主之位三十年矣。自问这三十年来,虽无什么大的功绩,但也算兢兢业业,问心无愧。如今,已年逾花甲,渐觉精力大不如前,处理起族务,颇多力不从心。”
老家主嘴里说着精力不足,但发言仍声如洪钟:“所幸,小女飞凰,练功不辍,或能为我分忧。今将家主之位——”
“等等!”一个五十余岁的高胖老者忽然出声,大步走上高台,站在老家主面前,神情激动,“飞凰这孩子虽然不错,但毕竟是个女子,如何能承继祖宗基业?”
众皆哗然。
南宫世家家主传位,所有阻碍在这之前应当早就打通,怎会在传位大典上闹出幺蛾子?以老家主的掌控力,理应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老家主也似十分惊怒,他上下打量着出声的老者,声音低沉:“老四,有什么意见等客人走了再说。”
老四却不肯稍让:“大哥,你一向精明,这次怎的犯了糊涂?南宫家传承几百年,几时出过女家主?飞凰一介女流,如何服众?在座武林同道,哪个不在看我们南宫家的笑话?”
“四叔,我倒想问问,女流之辈怎么了?”
南宫飞凰轻飘飘飞上高台,华裳带风,身姿妙曼,真似一只飞凰;声如银铃,却带着一股子不肯让人的自信。
南宫飞凰直视着高胖老者,从容自信:“我南宫飞凰难继大业,莫非您家那位怡红院断腿公子就能承继了?”
人群哄笑。
南宫家四长老的儿子,文嬉武废,一无所成。有一次他在怡红院买春,与人起了争端,竟被几个地痞流氓打断了腿,是江湖上有名的笑料。
四长老老脸涨得通红,偏偏这种丑事又避不过去,只得恨恨道:“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是扶不上墙。但我提议的是剑飞。他若要做家主,我想大家都不会有意见的!”
老家主变了脸色,转头阴沉沉看着下方端坐的一个长须在胸的高瘦老者:“老三,这是你的意思?”
南宫家三长老弹弹袍袖,笑道:“我想,这应该是大家的意思。”
“我觉得剑飞少爷不错!”
“我支持南宫剑飞!”
不时有人高声呼喊。
燕赵皱了皱眉,这阿和的老丈人,怎么掌控力如此之差?一个传位大典,也能弄得风波四起。三长老、四长老选在传位大典猝然发难,必已做好万全准备。
“没想到剑飞堂兄竟有如此人望,而我之前竟不知晓,倒是飞凰眼界窄了。”南宫飞凰稍稍刺了一句,又嫣然一笑,“咱们是武林世家,就别说那些虚的了。剑飞堂兄若是觉得自己堪担大任,叫他上来,咱们用剑说话便是。”
一番话语,不让须眉,赢得满堂喝彩。
峨眉掌门也自颔首,赞道:“南宫老儿生了个好女儿。”
三长老毫不在意地捻须微笑:“既然飞凰都这么说了,那剑飞你就上去指点指点你堂妹吧。”
他竟顺势直接越过老家主,把这事儿敲定了,行事不可谓不老辣。若是南宫剑飞斗剑获胜,则南宫飞凰接位之事势必黄了,到那时纵然老家主如何有威望,只怕也补救不过来。
一名劲装男子飞身上了高台,身量高大,形容俊朗,他拱手一抱拳,笑容明朗:“既然飞凰堂妹相邀,剑飞便上来献丑了。”
南宫飞凰提剑于身前,道了声:“请!”
南宫剑飞按剑回礼:“请!”
话音方落,剑已出鞘。一剑当前,剑出不悔。
南宫飞凰人随剑来,真如飞凰清啼,飞天遏云。
这一剑来得太快,南宫剑飞未及出鞘,只得接连后退。
南宫飞凰一剑占得先机,不肯稍让,一步进于一步,剑锋飞转,如雨打萍荷。
而南宫剑飞虽拔剑出来,但剑式散落,已难成势,竟似那萍荷一样,在狂风骤雨中飘摇无定。
高台下三长老猛然站起,情绪一时失控,他真没料到,南宫飞凰剑术精进至此,南宫剑飞一招失利之后竟再也挽不回颓势!
南宫剑飞面色惨白,在南宫飞凰的步步进逼之下左支右绌,渐渐难继。
眼看就要败退,他忽然把牙一咬,长剑一折,如羚羊挂角,似天外飞来。这一剑,凌厉、强势,竟于绝不可能之机放出璀璨光华。
少林方丈惊呼出声:“明月剑诀!”
明月楼仗之纵横江湖的绝顶剑术!即使在明月楼,也只有核心中的核心能够得传!
南宫世家三长老心顿沉,暗恨儿子沉不住气,把心一横,正要发动所有暗手,一柄剑已经搭在他的脖子上,剑未动,但寒芒似已割破肌肤。
“你布置的人现在全部沉在河底,明月楼远在天边。差不多半个武林都聚在这里,量他们也不敢来惹事。所以,我劝你最好冷静点,不要动。”阿和声音很冷,“你一动,就死。”
南宫剑飞不惜使出隐藏已久的明月剑诀来谋求逆转局势,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场输了就没有以后了,哪怕暴露跟明月楼的勾连也在所不惜。
明月剑诀于他,可以说是杀手锏一样的存在,在场许多人都以为南宫飞凰已岌岌可危。
但阿和仍选择第一时间控制三长老,而不是去救场。他自然不可能不在乎南宫飞凰,所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认为这一剑根本就不可能对南宫飞凰造成什么伤害。
面对南宫剑飞如此突然凌厉的一剑,南宫飞凰只是轻蔑地一笑:“你就技止于此了吗?”
剑纵云天,切割空气,声似凤鸣。刷刷刷,三剑各成机杼,从三个角度碰撞、切割,将南宫剑飞的剑式切割得七零八落。
横剑一转,一只手自腕处齐骨而断,南宫剑飞抱臂痛号。
一个失去剑的剑客,没有人会去关注他。他的剑,在那只断手上。
老家主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冷冷一笑:“还真是上来献丑的。”
南宫飞凰收剑入鞘,在四长老面前招了招,左手点了点南宫剑飞,右手拿着剑朝台下画过一圈:“这柄栖梧,是南宫家家主佩剑。凤非梧不栖,我们南宫家,从来高洁自正。就凭这个使明月剑诀的南宫剑飞,当真有资格佩此剑吗?是你们瞎了,还是我瞎了?”
问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杀机蕴发。
高胖的四长老呆立当场,忽然跪倒在老家主面前,老泪纵横:“大哥,我是一心为家族着想,别无他念啊。我真的不知道剑飞这个混账居然跟明月楼有勾连啊!”
老家主拍了拍四长老的肩头,柔声道:“老四,我当然相信你。剑飞这个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现在与明月楼勾连,还图谋南宫家的家业,我很遗憾,也很难过。但在大义面前,我们不能顾念私情。你说,对吗?”
四长老颤抖着点头。
老家主随手拿过一柄剑,放到四长老手里,声音亲切:“那么,老四,放手去做吧。”
四长老拿着剑,颤颤巍巍地走向地上的南宫剑飞。
“老四,你敢!”三长老厉声大喝。
阿和长剑一转,将他剩下的愤怒全部堵回咽喉里,顺着鲜血流淌出来。
“我说过,你一动,就死。”阿和冷声说道。
<h2>3</h2>
三长老死得干净利落,四长老见状不敢再迟疑,步子一下就稳定了许多。
南宫剑飞抱着断手不停向后挪动,流泪道:“四叔,不要,四叔,您一向最疼我……四叔……”
寒光划过。
四长老将剑倒转,交还给老家主,颤声道:“家主大人,幸不辱命。”
老家主接过剑,点点头,又转身对着台下拱手:“不承想今日出此家丑,让各位见笑了。”
各路豪雄纷纷回道:“哪里哪里。”
峨眉掌门更是高声赞道:“哪里是家丑,老尼只看到贵女南宫飞凰,当真是超卓不凡,放眼整个武林,也没几个及得上她的男儿。若非她已是南宫家家主,老尼都动了收徒之心!”
老家主笑得老脸灿烂,连声谦逊。
早有下人上来收拾尸体、洗清血迹,场面回到最初,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家主清了清嗓子,洪声道:“今日我将家主之位传给小女南宫飞凰,请诸位江湖同道见证!”
南宫飞凰站在台上,手持栖梧,华裳飘飞,美目流转,顾盼生姿。
在场南宫世家成员均高呼家主。
“那么,现在我就是南宫家的家主了?”南宫飞凰问道。
众人点头。
“那么,以后南宫家是我说了算了?”南宫飞凰又问。
老家主苦笑点头。
“那么,”南宫飞凰忽然狡黠一笑,“我宣布,将家主之位传予南宫和!”
众皆哗然!
阿和不但唬到了武林八大世家之一的嫡女,现在还要把这个世家都唬到手?
燕赵正在喝茶,忽然一口水喷了出去,只得连连咳嗽来掩饰尴尬。
“荒谬!南宫家主之位,怎能传给外姓子?”有人高声喝问。
南宫飞凰凤脸含霜:“南宫和不是姓南宫?”
“他现在虽姓南宫,但却算不得南宫家的人!”一个族老站起来质问老家主:“这事儿您管吗?我南宫家数百年传承,如何能传位给一个毫无南宫家血脉的人?”
老家主笑道:“阿和这个孩子,我一向视如己出,怎么不算是南宫家的人呢?再者说,以后阿和老了,他和飞凰的孩子继承家主,那怎么不算是南宫家血脉呢?”
“青云剑客南宫和,先入威远武馆,从馆主姓张,学艺三年而功成。转拜崆峒赵远志为师,两年后青出于蓝,认江海剑李念仁为义父,尽得真传。李念仁死后,拜入南宫世家,改姓南宫,剑术超卓,一柄青云剑,同龄间罕见对手,号为青云剑客!”
忽然一人站起,朗声诵着南宫和的履历,却是华山派传剑长老贺方,年方三十,便已成为华山派传剑长老,一身非凡剑术,在江湖上声名显赫。
他看着阿和,目光嘲讽:“我说得对吗,张和?还是赵和?还是李和?”
阿和不气不恼,挥手拦住南宫飞凰,拿出佩剑青云,横在胸前,声音清越:“华山传剑长老?请赐教。”
华山派是什么门派?剑术最负盛名的宗派之一!
传剑长老是什么身份?华山派剑术最好的剑客方能担之!
阿和虽然名声不俗,却也一直只算后起之秀。而现在,面对贺方的侮辱,他竟是懒得说,懒得辩,直接横剑为言!
“哈哈哈哈。”贺方仰天大笑,“四姓剑奴,也想与我一战?你配吗?”
阿和仍是不恼,反而笑了:“我这一生,除飞凰外,唯爱掌中这三尺铁。练剑一生,也求剑一生,说我剑奴,我所愿耳!只不过,求剑者,从不拒绝问剑。你如此怯懦,也算一名剑客吗?”
贺方脸色沉了下来:“很好。你的剑,我接了!你一定会为你这么愚蠢的激将法而后悔的!”
人群肃静,都凝神以待这场对决,对于贺方的剑术,他们都极为期待。
燕赵忽然放声大笑。
对面关注他许久的少林方丈忽然唱了一声佛号,识趣地问道:“施主为何发笑?”
燕赵轻弹长剑,看着贺方笑道:“我本想等会儿宰了他,不承想他如此不理智,竟等不及我的剑,便要先死了。”
周围听得这话的人都面面相觑,暗道此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竟出此狂言。
就连贺方也冷冷看了他一眼,杀机凛冽。
“阿弥陀佛……”少林方丈低声诵佛,叹道:“壹号施主未免杀气太重,奈何无前路,还是早日回头为好。”
这个看起来粗眉大眼的臭屁小子,竟然是恶名昭著的奈何成员?还是壹号?
顿时燕赵周围方圆三米的人都往外移了一步。
“好兄弟,何须劳你出手!”阿和也放声大笑,意态自如。
两兄弟谈笑如常,竟浑不将华山派传剑长老放在眼里。
“匹夫!”贺方怒极,拔剑腾空。
剑绽寒芒,如华山险峰,高空耸立,穿云刺雨。
然而,云散复还聚,如何能被切碎?
青云剑划破长空,似云散风流,任性自然,却又妙不可言。
云雾缭绕,华山难寻。
两人甫一出手,竟已陷入最激烈的交锋!
当啷!
长剑坠地的声音,如此清脆。
众豪杰惊讶看去,贺方发髻散乱,失魂落魄地呆立当场。
阿和执剑微笑:“承让!”
华山派传剑长老,整个江湖最富盛名的剑客之一,竟如此轻易地败落当场!
老家主让人扶贺方下去,在台上微微一笑,打着圆场:“凰儿,你这份嫁妆,可真够重的!”
老家主显然早已知道此事,甚至这个决定或许就是他做出来的。
先是纵容三长老、四长老暗中串联,让名正言顺的南宫飞凰挟大义与实力将反对势力摧枯拉朽一般摧毁,然后再推出本该受到极大阻力的南宫和。但这个时候,真正有影响力的两个反对派长老一死一降,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而此刻阿和又以绝对的优势击败贺方,掌权南宫世家,再无阻碍。
南宫飞凰毫不扭捏,上前骄傲地挽住阿和:“我南宫飞凰看上的男人,我只觉得嫁妆还轻了些!”
人们欢呼雀跃,乐见其成。
饶是在场许多名宿都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露出会心的微笑。
英雄儿女,情深意重,如何不赏心悦目?
南宫和当仁不让地作为家主站在台前,感受着万众瞩目。他闭上眼睛,微微地陶醉,又很快睁开,梦想似乎遥不可及,又好像尽在手里。
还有事情没做完。
“各位武林同仁,我南宫和,还有一事要说!”
<h2>4</h2>
大家都安静下来,静静等待南宫世家家主发言。
这是力量,权势的力量,武林八大世家之一的力量。
“今日,本是我南宫家的大好日子!但家族三长老竟公然叛门,那南宫剑飞的明月剑诀,想必大家也都看得清楚!”阿和按剑直陈,意态激愤,“明月楼欺我何甚!上月初八,山东雷家,因不肯屈服明月楼,满门被灭,仅有一子得免!”
一个身上缠着纱布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神情沉痛,正是雷家仅存的三子。
“去年春节,飞云马场上下被屠了个干净,这是谁做的?明月楼!”阿和掏出一沓纸,扬手撒开,“这是当时负责此事的明月楼成员的供词!如今,就连武林八大世家之一的南宫家,他们也敢来伸手!”阿和怒喝一声,声音震云,“明月楼欺我南宫家无人吗?欺我正道武林无人吗?”
群豪议论不已,纷纷痛陈明月楼行事霸道,作风狠辣。
当下就有豪杰发声:“青云剑客,你有什么章程就说出来,我们都支持你!”
“明月楼欺压武林,纵横霸道。当年明月楼崛起,我们沉默,如今他们肆虐武林。去年明月楼杀上雷家,我们沉默,雷家江湖除名。今日他们干涉南宫家传位大事,我若再沉默,明天他们就敢直接杀上南宫家!今日大家若再沉默,明天他们就敢杀上你们家!
“我南宫和虽然武功低微,剑术平平,但愿以此七尺之躯立誓,明月楼,我誓灭之!”阿和踏前一步,“皇天后土,共鉴此誓!”
“好!”
“青云剑客好样的!”
“少年英豪,义薄云天!”
不时有人高声支持,一时间群情激愤。
阿和点头致意,朗声道:“今日,趁着各路豪杰都在,择日不如撞日!南宫和在此提议,我们就此成立诛月联盟,共商灭明月楼大计!以为武林清邪祟,为天下树正气!”
看着阿和意气风发的脸,燕赵忽然心中一动。
莫天机上次断言明月楼撑不过三个月,却一直没看到江湖有什么动静。但今天,第三个月刚刚开始,半个武林的势力都聚集在此,若真成了事,只怕明月楼也岌岌可危。
“我峨眉愿促成此事!”峨眉掌教虽是老尼,却一向疾恶如仇。
“我们东海七雄,愿助青云剑客一臂之力!”
武当掌教抚须道:“维持武林公义,武当义不容辞!”
想不到南宫家筹谋如此之深,每一次以为知道了他们的真正目标,一转眼他们又展现出更深的目的。
武林八大世家,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时势已经如此,共灭明月楼是大势所趋,诛月联盟的倡议者固然能赢得不少声望,但现在争夺盟主之位才是正理。
少林方丈出声道:“少林一向是武林泰斗,诛恶大事,老僧岂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也有人提出异议。
“今日只为观礼而来,若谈及其他,恕我们河西四鬼不能奉陪!告辞!”一个佩鬼头刀的男子当下便起身带着人要走。
河西四鬼是兄弟四人,武功超群又心狠手辣,手下门徒众多,在河西颇有影响力。
“明月楼罪深孽重,天下共诛之!”南宫和目光冰冷,“你们如此慌张,莫不是也与明月楼有勾连?”
不等佩鬼头刀的男子辩解,南宫和人随剑至,青云剑流转如意,只一合,便割下他的头来。
“那便做河西死鬼吧!”南宫和一手高举其头颅,一手直指河西四鬼带来的人手:“共戮此明月楼之贼,祭诛月联盟旗!”
立刻便有一队剑客上前,拔剑厮杀。片刻工夫,河西四鬼连同他们的手下便全部横尸当场。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意识到了南宫和的决心。
“阿弥陀佛!”少林方丈低声宣号,看向阿和:“施主既促成此事,可有具体章程?”
阿和从容将手中头颅放在一个红布托盘里,留作祭旗用,侃侃而谈:“联盟既成,首要自是推出盟主!”
说完,他扫视一圈,言语不竟,但已意态明显。
天下英雄,舍我其谁?
场面冷了一瞬,忽又热烈起来。
一位豪杰高声道:“武当掌教冲平道长,剑术通神,德高望重,我推选他做盟主!”
又有好汉出声:“依我看,少林觉明方丈更适合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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