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时间标点:2017年之前) 第11——11.1(2/2)
窗外在落雨,雨水齐刷刷像万千闪亮飞镖,倾斜着刺向地面。查勘一番窗户窗帘后,站在客厅中央发呆。我没听见雷声,雨就像天宫的偷渡者,不知那里是否也分南方和北方?
苏辰简卧室门紧闭着,紫檀色门的上方,灯光在那里反弹回来,银白色光圈让整扇门带出一丝凛然和迷惑,它是一条河界:门这边是北方?门那边是南方?
我看不见南方,它被门板相隔,并且紧紧锁着。一股幽愤的情绪从心头升起,经双眼喷射而出,之前被洗澡水浸泡得松软的身体,这一刻忽然绷紧了,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即刻出击的野兽!
我回到自己卧室,拿起一把钥匙,走回苏辰简卧室门口。
我很奇怪,这一刻我没有犹豫,就像一个无耻的成熟窃贼,钥匙插进锁孔后咔咔响过后,我想的事只剩下一件:在门那边的南方,究竟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风景和故事?
但是,当我一推开门,我即刻原谅了自己这一刻的无耻,因为她房内的窗子居然半开着,窸窸窣窣的雨点,穿过纱窗淋进室内。
我找到了自己无耻的理由。
我奔过去,拉上窗子,把淋在窗台和地上的雨水收拾干净。之后,我做贼心虚般关好房门,环顾四周。苏辰简的牛仔旅行袋在床边椅子上坐着,她匆匆离开,我无法断定她留下了什么带走了什么,站在它面前,我充满想打开旅行袋的欲望,却没办法让自己伸出手去,这一刻就像我整个人废了一样。我做“窃贼”已经是最底线了,不能再做一个淫贼吧?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苏辰简的衣裙,一阵令人心慌的气息,从衣柜里飘散而出,就像苏辰简躲在里面,正冲着我呵气。哦,天呐,渐渐要把持不住的感觉……
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见中间隔板旁边,有几件奇怪的东西:一个类似榴莲形状的小纸袋,一个装在简易塑料夹里的红色硬壳笔记本,一部陌生手机,白色机壳的苹果,而不是苏辰简的法兰色黑莓手机。
我先把纸袋拿到手里,它不重,是牛皮纸手工,你也可以把它看成是一只纸盒,因为厚度几近纸壳,尽管颜色已经微微变暗,似乎是多年前的旧物,但保存得很完整,没有多少磨损。拿到手里时,纸袋内发出一点声响,声音不大不小,仿佛一个有生命的活物在里面滑动、触碰,唧唧咔咔的,让我内心一抖。纸袋顶端,松散串着一条松紧带,系得并不紧,但我不想打开它。
我把眼睛凑到近前,透过松松系着的纸袋口向里窥看:隐约中一点蓝色,像罗纹带。康乃馨图案。空心结。那究竟是什么?我看不到整体,也认不出那些零散的图像是什么。我这时想打开它了,但仔细看松紧带扎系的扣子,盘纽缠绕,复杂得像一朵花。我放弃了。我知道,只要解开,我一定系不回原来的样子。把纸袋放回原处。沮丧。
在我拿起另外那个塑料夹,准备看红色本子时,身后,窗外射进室内一道晃眼的蓝色电光,随即咔隆哐一串巨雷,轰鸣着砸下来。手腕升起一阵酸麻,捧着红色笔记本的右手缓缓垂下。也许,雨水原谅了我的无耻,却激怒了天公。
匆匆把本子放回,关上衣柜门,张望一眼窗外的雨幕和墨黑的天,逃也似的奔出屋子。
雨夜几乎无眠。我像一张永远也烙不熟的煎饼。谜团千丝万缕缠在一起,像越滚越大的雪球,头绪被深埋在里面,根本没办法理清。
一阵门铃声响起。区筱雪、钟巴赫、栗俐来了,已是次日早8点。事后得知,钟巴赫是从栗俐那里听到的消息,英樱告诉她的。但进屋后,三个人只字不提苏辰简。区筱雪说:“东城新开了一家温泉度假村,特别火,老板给电视台送了一大堆贵宾卡,一直没去过,今天周末,大家一起去泡温泉吧。”
我懂这份情义,它覆盖了我这时狭隘的小情绪,让我无从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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