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2/2)
芷兰抱着一笸箩砸碎壳的核桃,慢慢剥着,备着晚膳炖珍鸽汤,可如此干坐着,实是忍不得,“冬雪姐姐,娘娘这样闷闷不乐,身子可吃不消。跟了娘娘这些年,难道还不知娘娘在责怪自个儿,皇上对二阿哥寄予厚望,将来是要立为太子的。娘娘自觉有负皇上之托,可谁能料到此事呢,要怪只能怪太医院那群庸医医术不精”。
纳圆了花蕊,挑出几针,望了一眼内室门,叹道:“娘娘是个倔强性子,心结怕也只有皇上能解。皇上近几月来得勤,可娘娘只作无碍,皇上为着不引娘娘想起伤心事,便提了旁的事,殊不知娘娘皆藏于心底”。
忽的想起什么,将笸箩重重放于案几上,好在并无多少分量,不曾弄出大动静惊了娘娘,芷兰这才气呼呼的开口:“马佳贵人竟也争起宠来,先是抄了经书送到坤宁宫,道与皇后娘娘,二阿哥祈福,可偏巧挑了皇上在的时辰。而后皇上便翻了几次她的牌子,昨日敬事房来报,她遇喜了。若不是娘娘照拂,哪能有她今日,不思知恩图报,却学了手段狐媚,哼”。
冬雪忙示意她住嘴,瞧了瞧门外无人,方训道:“这话只你我知便罢了,万不可再说,娘娘可不是那拈酸吃醋之人。任她使什么手段,难不成还能越过娘娘去。你看这满宫嫔妃,唯咱们娘娘有金册宝印,便知娘娘非旁人可比。不必在乎她人”。
话虽在理,可芷兰依然郁闷,却只得住了嘴,将剥断的核桃仁挑出来,置于盘中。
两声干咳将二人的思绪拉了回,待看清来人,忙放下手中差事,跪拜:“奴才叩见皇上”。
“平身”,见大宫女皆在外室便知敏溪已歇在寝殿,梁九玏正掸着他外袍底的水渍,脸色晦暗不明。“朕去看看皇后,不必跟来”,留下吩咐,朝寝殿走去。
轻轻的推了门,放缓了步子,掀了帷帐,仅一眼,即刻厉声唤了人:“来人!”,慌乱的坐下,急急的抱了人在胸前,焦急问道:“怎的了?嗯?哪里有恙?”
敏溪抬了抬眼,抓住他的臂衫,梨花带雨,虚弱的哭着喊:“疼,玄烨,我疼…..”
立时慌了神,“哪里疼?嗯?哪里疼?”,手不知往何处放,生怕碰疼了她,柔了声问着。
外间人闻声即跑了进来,见皇上搂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脸色煞白,吟着痛,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玄烨恼了这群蠢奴,语气不善的吼道:“还不快去宣太医!愣着做甚!”
“是,奴才这便去”,芷兰眨了眨眼,泪瞬时滚了出来,转身匆匆跑去。
冬雪跪了下去,关切道:“娘娘,是奴才的错,您可还好”。若不是自己的疏忽大意,娘娘怎会在此处疼得厉害,无人觉察。
“如此懈怠,皇后身子违和竟是不察,你为皇后贴身宫婢,此乃渎职。皇后宽仁,从不曾苛待于尔等。今日若不是朕前来,岂不是皇后痛死在这寝宫也无人知。若是无心伺候,便滚回索府,朕再挑更真心之人送来便是”,怒火中烧,虽是平淡口气,却已知他此时盛怒,教人胆颤。
冬雪即叩首于地,哭着求饶:“皇上恕罪,是奴才的错,皇上罚奴才也好,送奴才去慎刑司也好,只求皇上留奴才在娘娘身边”。
敏溪呼了气,缓声道:“不干她事,是我…是我命她出去,不许进来”。
滞了怒气,疼惜的哄:“好,暂不罚她,莫说话了,歇着吧,朕陪着,嗯?”
不愿他更忧心,牵了嘴角,应道:“好”。
梁九玏与冬雪就这么默着,红着眼眶。心事重重,皇后娘娘这身子,如雨中浮萍,怎能陪皇上终老,若是如孝献皇后般早逝,可怎生得好,皇上真如先帝出家做了和尚去,岂不天下大乱。
此时,太医至。请安行礼,取了腕枕,切脉望闻。
“回皇上,皇后娘娘乃气淤血亏之症,加之娘娘长日郁结于心,恰巧在娘娘小日子时用了寒物,引发小腹坠痛。待臣开了方子,再施过针便无碍”,凯茂林作揖回话,当然这并不全然真话,皇上早吩咐过,不可在皇后跟前胡言,随后乾清宫请平安脉时再行回话。
玄烨阴着脸,点了头,道:“还不快治,没见皇后疼嘛!”
“是,臣即刻替娘娘施针,还请皇上移…..”,一抬首便撞见玄烨凌冽的眼神,将话咽了下去,取出银针,找准穴位,扎了进去。
待施了针,疼痛减轻,敏溪沉沉睡去。梁九玏替玄烨脱了靴,合衣上了榻,大掌覆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似是那时怀着承祜时一般。在白皙的颈侧落下一吻,轻语:“睡吧,梧桐相待老,我亦陪你”。
深夜间,慈宁宫掌事太监往太医院赶去,传了谕,当值太医悉数随去了慈宁宫。
翌日,太医院副判王寿于乾清宫奏请,太皇太后旧疾复发,宜往遵化温泉养病。帝准奏,命奏折移送内阁,遂奉太皇太后舆驾前往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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