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秋赏（1/2）

灯下舒铭看着仇王被杀案的案卷中的供罪状，取出了公文笺开始书写结案呈词。

“建业十八年八月十日，仇王爷与六王爷鹿苑狩猎，因不适提前回府。府中管家延齐与盗匪玉面蝠付新勾结，在王府中行窃。付新在西院行窃时，见房中午睡的绯妃欲行不轨，被仇王爷撞破，付新随即杀人灭口。绯妃与侍婢兰露见状夺路而走，遇园中嬉戏的小王爷。见付新杀死了保姆等仆婢，绯妃情急抱走了小王爷，由侧门逃出了王府。管家延齐为掩人耳目，慌称盗匪掳走了小王爷，绯妃下落不明。八月十一日，绯妃遣侍婢兰露回王府报信，管家延齐雇凶随侍婢兰露前往虹桥别院欲将绯妃灭口，侍婢兰露拼死护主。绯妃与小王爷幸得人相救，隐于市井。同日，管家延齐散布流言称绯妃被王爷撞破奸情，杀人灭口后与奸夫潜逃。八月十四日，绯妃探知付新下落，遣人前往长碑镇招红馆欲擒凶徒证其清白。然付新觉察，争斗中付新不慎被杀。其间绯妃多次差人到刑部衙门，均被延齐拦阻。八月十八日，绯妃终将信物送呈刑部。王府管家延齐见东窗事发，自书供状后缢于王府后花园。此案证人、证词、证物具结无疑。刑部、都察、宗府会签结案，建业十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舒铭停下笔抬头道：“大人，真就这么结案？那份供状该如何处置？”

明毫再度打开了那份供状，那娟秀纤细的字体淡淡地叙述着爱恨情愁，明毫将供状伸向了案上的烛火：“有些事应当学会忘记，尤其是那些帝王将相的家事！”

“麟儿呢？”端逸坐在镜前，放下了眉笔。身后的美人轻叹了一声：“他就在门外。”

端逸缕了缕额前的刘海：“多谢绯妃妹妹不念旧恶，还来看我这将死的罪人！”

绯妃挥了挥手，两名宦官打开了门，门外一身锦绣的小王爷含着手指在保姆怀中睡着了。

端逸冲向门前，宦官一把拦住了她：“王妃，不要让奴才们为难！”

端逸伸开双手哀求道：“让我抱抱，再抱一抱！”

宦官一边躬身，一边喝道：“王妃，请回！”

绯妃和颜问道：“两位公公，我可否抱抱我家的小王爷？”

绯妃见宦官不知如何对答道：“上面只准端逸王妃再见一次小王爷，并没说不准本妃抱小王爷。”说着绯妃走出门外，抱过了小王爷。小王爷安静到躺在绯妃的怀中，咿咿呀呀似在梦语。

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刚画好的妆容，又坏了。

绯妃任端逸将小王爷亲了又亲，直到宦官将小王爷抱了回去。

合上了门，绯妃取出了丝帕轻轻拭净了端逸的泪：“姐姐好糊涂呀！”

端逸：“你不恨我？”

绯妃摇了摇头：“只可惜王爷死后，你我姐妹就没时间说过一句话！要不然，又怎么会到如今的地步？”

端逸：“你想说什么？可怜我？不，我不可怜。你有王爷，我有延齐。若不是我们的事被你撞见，延齐又怎么会因为害怕你告诉王爷而去找付新？他不过是想拿你个把柄罢了。没曾想，付新那狗贼当真见色起了意，而王爷又赶巧回来。天意，一切是天意。”

绯妃拿起了粉扑子，轻轻地给端逸补了补粉：“姐姐一开始就错了！姐姐以为王爷只宠我一个，以为王爷心里没有你！所以就找了延齐。”

端逸笑了：“不错，只要王爷待我有妹妹的一半，还会有今日吗？”

“是这样吗？”绯妃轻轻解开了衣带，清瘦的背脊上竟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绯妃合上了衣裳望了望目瞪口呆的端逸：“真正该嫉妒的应当是我才对。因为这上面的每一道伤痕，都是王爷对你的爱！”

“什么？王爷对我？”端逸摇了摇头：“不可能，绯妃你在取笑我！”

绯妃黯然道：“若非姐姐就要去了，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说。王爷一生只爱你一人！那年王爷在百丈台养伤，对外是说旧疾复发，实际是平叛时受了重伤，而且伤在了那要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