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云（下）（2/2）

最终，还是云水若久不见下文，率先开口：“嗯，何事？”

云练迟疑了一下，方道：“当真要依计行事？”

“不是商量好了么？怎么，师兄莫非另有计较？”

“这个……倒也没有。只是这法子太过急切，而且……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云水若摇了摇头：“今敌暗我明，欲化被动为主动，须得兵行险着方可。”

云练却不这么认为：“此人这时候到洗玉湖来，必是为的即将出世的那一件宝物。届时咱们暗中偷袭，不求将其击杀，只要能伤了他，待你我回山之后，却还怕他怎地？”

云水若就看他一眼，问道：“若要师兄在我和法宝之间择选其一，师兄会选哪个？”

云练一怔：“必然是师妹了……”

旋即回过味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你是说那道士也……”

“便是如此了。”

云练怒喝一声：“他敢！”

云水若笑吟吟地道：“自然是敢的。你我要做的，无非就是把他伸过来的爪子砍断而已。”

云练仍犹豫不决，闷声道：“当真别无他法？”

“此法一劳永逸，最是利落。”

“可是……”

“啰啰嗦嗦，还是个男人不！”

云水若杏目一瞪，嗔道：“我自个都不担心，你纠结这么多作甚？世间安有双全法，哪能事事都让你占了便宜去？”

云练仍不死心：“不如我们回去吧？警惕三五日，回到山门便安全了。”

云水若为之气结：“昨儿我提出来，你还不同意来着，如今怎又改口了？”

云练闷声顶道：“食言而肥，总比你以身涉险好。”

云水若就不说话了，眸间星彩点点，凝视了他一眼。既而她别开目光，悠悠道：“师兄心意，水若岂会不知？可吾辈修道人问天求道，一味避退，能避得过世人，到头来莫非躲得过老天爷？无论何事，皆当勇猛无畏，击浪而上才是。或许在劫数之中，尚存着莫大机缘。”

云练呆了一呆，末了剑眉舒展，动容不已：“师妹金玉良言！”

云水若含笑摇头：“拾人牙慧罢了。”

云练冥思半晌，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断然道：“如此便依计行事。只不过……”又担忧且疼惜地看了女孩一眼：“师妹务必自己当心。”

云水若忍无可忍，一瞪妙目，凶巴巴地道：“云练！你就爱小瞧人，说的好像你一定比我厉害似的。你惹出来的麻烦，牵连了我，那便听我的！再啰啰嗦嗦，你我就先打上一场，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云练满腹委屈，却哪敢答应？既然不敢应战，他也只得闭上尊口，唯恐再恼了女孩，届时外敌未除，反倒先起了内乱。

辰光悄然流逝，四野响起暮色合拢的轰鸣。残阳已彻底坠入群山，黑绸般的夜色则从东方苏醒，舒展身躯，周覆偌大天地。

忽有大风吹卷，流云飞聚而来。夜空之中，现身未久的满月为浓云遮蔽，沉浮之间，无端便逸出几分鬼气。

想来此时此刻，十数里外的出云国都当已再度陷入热闹与狂欢之中，而就在一山之隔的洗玉湖畔，黑暗与严寒却在弥漫，渐而化作坚牢铁壁，封锁四野。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橘色火球自一方山头炸起。一株百年古木顷刻间熊熊燃烧。既而铮铮金铁交击之音不绝，即便隔了数里，仍可听见那绵密急促的兵刃碰撞之声。

宛如一道敕令，随着夜色降临，洗玉湖畔表面上的平静，顷刻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