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灭族（三）（2/2）

虽他话落，卓岚挣扎更甚，连进礼也吃了一惊，怯懦道：“娘娘，这七百大棍下去，纵是壮年男子也受不住，这......”

琳兰冷笑一声打断了进礼的话：“娘娘要你打你便打，怎地这么多话？”

那棍起棍落，极重砸在陈圆圆后腚之上。

不过十棍，已然血肉模糊。

再十棍，人登时昏迷过去。

卓岚挣扎着想要闭眼不去看眼前这一幕，奈何眼睑为人强撑着，涩红了去也不得闭上半刻。

数不清打了多少棍，只望着一片血渍，人已经露出筋骨，拦腰断了。

婉媃这才抬手叫停，问道：“几数？”

旁有报数的宫人唇齿颤抖回道：“启禀娘娘，不过百余。”

她起身，莲步走向陈圆圆，探手鼻息，确定人已断了气，摇头叹道：“陈夫人受不住刑殁了，抬下去罢。”

她回首，目光直视卓岚悲凉愤恨的双眸，泠然道：“你很恨本宫？”

卓岚口中塞着污布，情绪激动呜咽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婉媃略凑近她些，勾起她的下颌，于她耳畔轻言道：“蕴皙与陵游倶是死在本宫怀里，这份痛楚本宫如今还你，你好好儿受着。”

话落向廊下端坐着的琳兰一扬眉，笑道：“如何处置她，皆听德妃的意思。”

琳兰双眸满溢森然寒气，厉声道：“贱人千刀万剐不为过！她是吴三桂遗女，是大清的死敌！姐姐若要问如何处置，妹妹以为效仿着皇上处置她生父那一套法子，便极好。”

婉媃扬眉一笑，云淡风轻道：“那便赐嘉妃，五马分尸。吴三桂遗躯被皇上碎成数段分发各省，嘉妃一心向着其父，死后归于一处也是极好的。”

她垂着眼帘瞥一眼坐在椅上的卓岚，一字一句道：“本宫自会查明昔日皇上将狗贼吴三桂的尸身都发往了何处，送你同你生母，步那狗贼后尘。只一点，你的首级，本宫会命人旋下来，挂在京城门楼之上，供我大清万民唾弃！自今日起，你吴氏一族，便为大清所灭，再无遗祸！”

这样狠绝言辞从婉媃口中说出，只像是寻常吟了首诗一般从容。

宫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呼吸都近乎凝住。

婉媃与卓岚对视须臾，转身盼着了一支开得正艳的辛夷插在她散乱的鬓角之上，徐徐道：“这纯白之色原是最干净的，本宫愿你干干净净的走。”

她面上笑意愈发森然，亲手抚摸着卓岚鬓角的碎发，近乎是贴在她面上，以只有两人可闻听的声音，念道：“你放心，本宫同你一样恨毒了皇上。他同是夺了本宫所拥有的一切，本宫必会将你未完憾事，做得淋漓尽致。”

话落，拂袖转身，搭一把琳兰的手，与她相视一笑：“事儿办完了，可饿得紧。云蝉备下了极可口的早膳，妹妹一同进些罢？”

大仇得报，琳兰含泪露笑，郑重颔首道：“此刻辘辘饥肠，正有此意呢。”

二人由宫人伺候着，齐齐往殿内行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随进礼一声令下，卓岚便被人拖拽着挪出了长春宫。

至死，封住她口舌的那块污布，也未被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