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夕阳近黄昏（1/2）

滕臻被叫到办公室时，刘华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又示意她坐，这架势似乎是要长谈。滕臻不明所以，只见刘华笑盈盈的问：“滕臻你从小就学画吗？”

一场出乎意料的对话。

滕臻点头，语气淡淡：“学了四年，后来就自己画了。”

“不错！能坚持！”滕臻的肩膀被刘华拍了拍，似乎是在鼓励她。

“你想参加艺考吗？”

滕臻看着茶杯里浮在上层的茶叶：“校长…他同意了？”

忽然被班主任找来谈话，她猜想着是不是滕老头的意思？或者滕老头觉得她高考无果，参加艺考才是最佳选择。

但她知道不是，她是他的女儿，固执是会遗传的。

“这恐怕不是他所掌控的事了。”刘华难得的开了个玩笑。从书柜里拿出一封信，一封来自m大的信。

“你的邀请函，不可置信吗？”刘华又从桌上掏出一份报纸递给滕臻：“看看！”

滕臻扫了两眼，这才确定是真的。她的作品《夕阳近黄昏》与《炊烟下的希望》分别摘得头筹与第二名。写稿子的人甚至私自揣测画者画画的心境与画所要表达的意义。用词华丽，分析的似乎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儿。滕臻觉得有意思，画画忌讳分心，所以她从来什么都不想。

下面还有评委的评语：功底足灵魂不足。她以前的老师也这样说过她，滕臻不理解如何才能画出一幅有灵魂的画。当时老师给出的答案是：感情！

那是一个画者的最高境界，滕臻还小，未能体会也是正常。

三天前就有人打电话邀请滕臻参加颁奖典礼，她以为是骗子不予理会，没想到是真的。

“m大的李教授也与我联系过，了解了你的基本情况，说是你只要通过国家艺考分数线，他就愿意收你。你怎么想的？”

滕臻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她保留了自己的想法：“我再想想。”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刘华再三叮嘱，她以为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

出了门，滕臻转动脚步走向校长办公室。

滕老头看了滕臻一眼：“坐吧。”

滕臻坐了下来，滕老头没看她一眼：“有话就说。”

“我要参加艺考！”她觉得这几个字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渴望，又道：“我一直都未曾放弃过！”

谁也没说话，也不知老头是不是没听见，他自始至终低头翻阅资料。

她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说完了，先走了。”

“走走走！看着碍眼！”他合上书，语气恶狠狠的带着气：“要考就考，我又没绑住你的手！”

他见滕臻不动：“快走啊，等我请你喝茶吗？”

滕臻的眼睛慢慢的弯起，里面盛满了光。

“那我回去了。”她又转身：“真不请我喝茶？”说完就跑掉了。

滕校长放下笔摇头笑：“臭丫头，活泼了不少。”

或许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干涉是错误的。

滕臻回到教室，全班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就连正在上课的物理老师也对她笑意盈盈：“回来了？”似乎她变成了一个功臣或是明星。

滕臻点头，眼神扫了侯科一眼。

“吵什么吵！上课！”物理老师打断底下的哄谈声：“没有一技之长的就老老实实听课！”

这几天几乎所有人都让她把握机会，看她的眼光充满羡慕与失落。

羡慕滕臻前程无忧。

失落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学个什么的。

而那个最应该和滕臻说话的人始终低着头看书，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外物能够引起他内心的波动。有时候不小心对视上，他的眼里依旧古井无波。那时候，滕臻就觉得自己可能是下一个李之灵或是许遇，可她知道，不一样的。

在侯科心里，是不一样的。

张朝辉来过十班两回，一次是给滕臻送新的画板和据说是从哪里弄来的m大艺考笔试内部资料，第二次是替滕臻庆祝，叫了几个关系好的搓了一顿。

滕老头不顾滕臻再三反对给她请了一个家教老师，她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一丝一毫的空余都挤不出来。

而侯科，在两人不说话的时候，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周末滕臻借故头晕逃了补习课。

她只是想透口气，想和侯科说说话。待回神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侯科家边。

打电话给侯科，很快被接起。

滕臻开口：“我以为你有话对我说，我也一直等你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恭喜你！”

“不是这句。”滕臻打断他。

又几乎是同时说。

侯科：“见面说。”

滕臻：“我在你家门外。”

两人同时噗嗤笑出来，这种默契的感觉真奇妙。

不一会儿，院子门开了，侯科走了出来，他的穿着较学校的随意些，手插在兜里，一手带上铁门：“想去哪儿？”

“都可以。”声线比电话里的声音清亮不少。

她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

“侯科，你拿我的画参赛了。”肯定的语句。

“是啊。不过我现在后悔了，应该在材料上填写自己的名字才对，现在拿到大学钥匙的人就是我了。”他还有闲情雅致调笑她。

“我很惊讶。”说不惊讶是假的，她不知道他背着她费了多少工夫又是查了多少资料才能使她的画脱颖而出的天时地利人和。

“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最初的承诺。”

他一贯说到做到。

滕老头不再反对她考艺考。甚至她得到一些别人企及一生也无法得到的机会。

“那你…想好考哪里吗？”这是压在她心中最忐忑的问题，如果侯科不愿意去m大呢？

这几天她查了不少资料，m大主收艺术生，侯科显然不符合条件，然则m大所在的城市学校适合侯科的又少之又少。

“如果，我不允许你去m大呢？”侯科开了口，轻飘飘的语气，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滕臻犹豫了会儿，声音很近很轻又很坚定：“那我就换学校。”

“觉得我自私吗？”给她希望，又毫不留情的扼杀了。

滕臻摇头：“机会本来也是你创造出来的。”

侯科道：“我可能去c大，你如果考上c大或是离c大近些的学校，我就答应你的求爱。”

c大，除了离家近，似乎没有别的优点了。侯科的成绩去更好的学校绰绰有余，可是他将目标定在c大，滕臻内心是喜悦的，仿佛他的未来有她。两个人都牺牲了，还是那种甜蜜的牺牲。

“那说好了。”她说，嘴唇也红彤彤的：“还有说求…爱太直白了，即使我真的再求爱。”

侯科朝她伸出手，细细长长的好看极了：“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给你点甜头！”

她的呼吸猛然一滞。卷翘的睫毛闪着光，小扇子一般来回颤动。理解没错的话，这是要牵手的节奏？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还没触碰上，那人的手翻转上来直直的捏住她的鼻子，恶意的扭了扭：“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泄气了，似乎又自作多情了：“吾将上下而求索。”

侯科似乎被她丧气的样子取悦到，低低的笑了起来，将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轻不重的包在自己的手心：“要不要走走？”

“走…走去哪儿？”这回倒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手与手交界处是荷尔蒙，是心跳，是孱弱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