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酒罢去，莫问江湖路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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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亮，细雨蒙蒙，谢了满园春红。素弦声断，曲中折柳，马蹄踏泥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走的终将会会走。热闹散去，尽是空虚，繁华落后，尽是悲凉。

离天正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暖笑容，走进囚室，道：“卓先生，今日又下起雨来，我带来两坛上好的佳酿，给你老人家暖暖身子。”

卓惊尘瞧着他，问道：“近来可有地横相关的消息？”

离天正叹了口气，道：“如今江湖上有名的好手十人中倒有八人是出自地横派，卓先生如此问，倒让在下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卓惊尘道：“既是如此，离庄主何不令离家子弟拜于地横门下，老夫所学，与地横并无不同。”

离天正痛心道：“离家以先生为友，又怎会去结交地横派。”

卓惊尘仰天大笑，道：“离家将我囚禁五十余载，这也是朋友所为？”

离天正道：“先祖担心先生以卵击石，白白送了性命，不得已出此下策，竟被先生如此误会，委实让人心寒。”说着，竟落下泪来。他哭声悲戚，就连卓惊尘也为之动容。

卓惊尘道：“你放心，欠离家的，我今日便偿还给你，离家欠我的，却不必再还了。”他忽然用力一咬，咬断舌头，满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孑然一生的剑客，以一种最决绝的姿态，离开了江湖，他终于不必活在尔虞我诈的谎言之中。头颈一软，气绝而死，脸上却带着一抹笑意。

离天正瞧着卓惊尘似笑非笑的脸，面上堆满戾气，恶狠狠端详半晌，说道：“你奶奶的，戏弄老子！”他全然没了往日的风度，活脱脱一副泼皮无赖的嘴脸，纵身上前，提起长剑，在他身上乱砍起来。

他忽然又停了下来，被砍碎的布条上，赫然有血色的字迹。他努力将布条拼凑起来，也只隐约看清了开头几个字，“吾死之后，若离家善待于我，吾当以剑谱赠之……”

离宅那些江湖豪客眼瞧着离家再无热闹，便一窝蜂请辞。离天正面如寒霜，他还对卓惊尘的死耿耿于怀，无论是谁，都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冷静下来。望着他们一个个策马离去，他目中又露出一丝恶毒的笑意。

曲流觞坐在观雨亭中，细雨打栏杆，最是惹相思。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道：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他忽觉身子一暖，一件雪白狐裘披在他身上。回首看时，离殇已纵身跃入雨中。

雨落细如针，飘飘洒洒，宛若薄如蝉翼的面纱，却挡不住少女脸上的红晕，那红晕像两瓣桃蜻蜓点水般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曲流觞瞧着她，神情渐渐恍惚，仿佛又看到了枫林下那个笑靥如的少女。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眼前只坐着极乐书生。

极乐书生道：“我知道你绝不会听我的劝告，却还是要说，胡某今生怕是无法杀了你，却也不愿你死在别人手上，你还是走吧。”

曲流觞默然不语，极乐书生继续道：“胡某一生肆意行事，唯有十年前与君一战，至今耿耿于怀。”

十年前，红叶山庄，鬼见愁。曲流觞心神憔悴，他不知穆少卿这一去，能否安然离去。

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穆少卿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我。”

曲流觞回过身，崖边站着个落魄书生，身子一震，一字字道：“极乐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