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意有思不堪探（1/2）

落霞天府以落霞山为倚靠，又加天罗地网是一道天堑。正对大门处，清泉自落霞山飞淌而下，流经假山，形成两道瀑布，气势磅礴。两道瀑布自石下合为一体，旁有一题字怪石。

上题：飞泉三叠。

清贵的声音于水间散开：“蒋士铨先生曾有‘飞泉三叠绝倚旁，坐观一洗尘氛怀’之佳句。如今虽不得见开先瀑布，但也能领悟其中一二分。”

音落，月长夕击掌道：“好！好！好！”

听得左黎摇头直道：“连说三个好字，好在何处？”

月长夕一展腰间玉骨扇：“一为此飞瀑之景，二为此忘尘之情，三为……左黎。长夕此次是寻了个好夫子。”

“夫子？小姐在说谁呢？”

飞瀑声响中忽传来极淡的声音，月长夕只略瞥了一眼来人那青色衣角，秀眉一扬，心底念咒将手中那只拨浪鼓收入五藏之中。

左黎明眼见了月长夕此举也不道，心底猜测来人或许是月长夕心底惧怕之人，本以为她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趁抚了抚袖口褶皱的空挡，来人已在这时走到了距月长夕三尺之处。左黎抬眸望去，只见来人青衣长衫，眉眼俊俏，非是凡人。

又听月长夕爽声道：“楚天阔，你怎么来了？”

方知来人姓名，这名字取得也文雅。楚天一阔，怀纳万物，偏生几分怅意其中。

楚天阔依旧是淡漠向月长夕行了一礼，侧身将目光放在左黎身上。“我家主上说，有位贵客气宇非凡，非是凡人，余一眼就能认出，说的正是尊驾吧。”

不卑不亢，品格甚高。左黎又瞧了眼楚天阔腰间挂着的短匕，越觉熟悉。

“楚公子说的莫不是那日那位柳先生。”

“正是。”

楚天阔拱手间眉目带上敬色：“主上让余转告贵客，我家小姐生性顽劣，莫是有甚地方冒犯了贵客，还请贵客念她年幼无知，莫与她计较。主上还说，请贵客在落霞天府小住几日，让我家小姐好好招待贵客。同样，若有冒犯之处，贵客莫与她计较。”

左黎听他语中将月长夕尊为小姐，又暗将他家主子看作落霞之主，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发问。他知柳臻与月长夕之间有一层师徒关系，想必关系也不错。那日匆匆一见，颇为不凡。

月长夕则是没有左黎那般的好心胸，听出了其中的奚落之意，柳臻这是在明说她生性顽劣，惯会惹事。但碍于左黎，又不好发作，只好抱胸插话道：“你家主上呢？还有，你不是从不出院子的吗？他又为何派你来？”

楚天阔侧身面向月长夕，敬声道：“小姐，余并非从不出院，而是余出院时小姐没看见。至于主上为何派余来，是主上要余送一物给小姐。又至于主上，主上让余转告小姐，他在思考小姐问他的问题。”

说罢，掌中金光乍起，楚天阔从五藏中取出了一套白色冰裂纹茶具。月长夕只一瞥便知这是她今日在柳臻处用过的那一套茶具，可柳臻又为何要送予她？莫非是因为他的清洁之癖，她用了，他就不要了？可平日里，也只见他用这套茶具给她沏茶。怪人！

接过茶具，她顺口问道：“柳臻在想什么问题？”

又见楚天阔面色突红，问道：“怎么了？不好说？”

“不是。主上说，他在思考……男女之事。”话出口，连着楚天阔一贯的冰块脸霎时通红。在他心中一向英明神武的主上，竟也能说出这种话。

什么？月长夕眉心一跳，手中上好的茶具险些摔了。借将茶具收入五藏之时，压了压情绪，月长夕郑重抬头向楚天阔道：“小阔，余告诉你，哪怕你与柳臻形影不离，力求习他一举一动，可有一样东西，你是学不会的。”

见楚天阔果真中计，求教般抬头望她，她抬手以手背掩着唇边笑意道：“那就是他的死不要脸。”

临走，又笑着再加一句：“替我转告你家主上，一个人思考是想不通的，说到底还是要找个人试试。”

说罢，浅笑地拉着左黎的袖子向霞影院走去。

落霞天府白日里也是没人的。

只听得咕咕水声及风落拂叶之音，算得上是一个世外桃源。左黎从来是个安静的人，不会多说一句。气氛一下子冷寂下来。

可偏偏月长夕素不是一个文静的人，便开始没话找话：“左黎，方才我说天阔，你又为何脸红？”

左黎略沉声道：“你一个女子，言词应端庄，怎可如此轻佻？何况身在高位，理应恪几示下。”

“切！”

月长夕不由冷嗤，以玉骨扇击着左黎的肩：“男欢女爱，本是性也。我猜你莫不是也对这男女之情感兴趣了？我告诉你呀，我这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