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2/2)
萧官不多说了,也没有了在外面的兴味,当天直接回了宫。
左倪已是很多天不见人影,宫外也是人心惶惶,萧官在外也听了一些,都说左将军在王城独揽大权恐怕是要反,这就很矛盾了,因为他们依赖左倪,左倪给他们的保护比牧靖康显然要多,牧靖康只会增赋税,而左倪多半在救难民,这么一来很多人心里慌张但是都不表明态度,只等着结果到来。
当然也不乏有很多爱国的文人说左倪这是逆臣之举,又把左家的忠贤搬出来,大肆宣扬曾经左家何等的忠烈,如今竟出了左倪这样的人。
而对于这些左倪无心理会,连萧官和致潋都好多天不见她了,她往返于军营和严沫离的府邸,只有士兵们知道他们的阵营愈发坚挺了,大家有了军粮,马匹、武器,还有一部分运往了前线。
而左倪站在西泽军前,用内力将自己的话传出去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讲她如何爱她的父亲,讲父亲告诉她做人的道理,讲她自己的想法,讲她遗传在骨子里的对牧野的热爱,讲如今的局势,讲百姓的痛苦,讲他们怎样可以存活下来。
左倪的嗓子还是沙哑了,因为耗了太多内力冷汗湿透了后背。她望着整个西泽军的阵营,“如今的王,已经做不了牧野的王,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反贼,等保住了牧野之后,大可把我处决。我如今认可的王,唯有严家嫡子,可是他甘愿放弃王位,换来子民的平安,不做抵抗,但为守护!”
左倪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嗓子已经干涸,底下鸦雀无声,“如果你们现在想和南疆的人拼了,我可以带着你们去,可是儿郎们,无论我们输赢,牧野都会被吞并,那时我们什么都保不住,我们的家人会沦为奴隶,我们的文化被摒弃,技术被遗忘,我们就永远的失去了牧野。而如果我们现在守护自己的家人,拿起武器只为保卫他们,他们会有尊严地存活下来,工匠们的技术会延续,我们的文化会和另一种文化相互交流,而不会覆灭。我们失去了牧野王朝,但是我们不会失去脚下这块土地,在这一刻,我愿意效忠于真正的牧野,就是它的子民和需要传承的一切!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将来会受到不公的待遇,因为我和严将军现在都在把打仗的劲头拼了命地用在完善这份计划上!如果将来我们没有受到条款上的待遇,我会首先带领你们,和南疆决一生死!”
底下几乎没有声音,大家并不像听其他演讲一样群情激昂或激愤,而是眼含热泪,狠狠地低下了头。
他们不语,他们沉默,他们有的在低泣,左倪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努力让自己不要像个女人一样哭出来,她孤零零地站着,突然,一只手举了起来,举手的士兵仍低着头,鼻尖还挂着泪珠,但他的手直直举着。左倪张张嘴,看着下面一只只手都举了起来,最后一片僵硬的手的海洋,她终于流泪了,低下头,“谢谢……谢谢你们。”
底下依旧是无声,很多男儿此刻还是在默默流泪,但手还是举着。
牧靖康被囚禁在自己寝宫已经七日了,对外是王上称病修养。他也绝望了七日,听肖培说,太后太子都安好,太后因为前些日子生病昏迷,倒是幸运些,不知道这些事,太子甚至不用别人去警告他,他缩在太子府里担忧自己的生死,压根也顾不到自己被幽囚的父皇。
牧靖康消瘦了一圈,除了肖培他身旁没有了别人,吃喝都和平常差不多,只是他失去了对生的兴味一样,对什么都毫无生气。
一阵风吹进来,清新的不似这宫殿内死气沉沉的气息,似乎刚落在荷花池里的雨丝,被风吹过来的气味,软软的鞋底踩过厚重的地砖,裙裾拖在地上的声音,牧靖康抬头,那美好的不似凡人的美人,自己还能享用吗?
致潋没让渝娘跟着,自己抱着新做的寝衣,还有一大摞纸进来。果然牧靖康鬓发垂落,衣衫松垮,这样子若是被别人看到哪还有一点他平常的威严。
致潋行了礼,见牧靖康呆着也不叫她起来,就自己起身抱着东西过去。
牧靖康看看她,就算不拈红着翠,没有锦衣华服,只是一身白衣,一头乌发,她依旧动人。是啊,蒻儿的美与他无关,他再老,再失去,蒻儿依旧那样美。
“你的左倪如今大权在握,你还来这里干什么?”牧靖康别过脸,似乎强行让自己割舍眼前的美好。
致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索性不去管他的疯话,直接把东西放在桌案上,把寝衣在他身上比划,道,“你还说我做不成,你看这不是做成了?”
致潋抖擞开寝衣给牧靖康看,他总是说她拨得琴弦拿不起针线,这方面她确实不擅长,说要给他做寝衣的时候牧靖康说恐怕他这辈子是穿不上了。
把寝衣捺在他怀里,拿起一大摞纸,一张张给他看,“你看,还像不像学步童?我挑了写的好看的这些来给你看,写的好不好?”
都是按照他教的方法,练出来的。牧靖康看过她的字,已经大有进步,他给她的字帖,他教给她的诗词,她都摹的很好,手上已经有了气力。
致潋说着自然地依住牧靖康,仿佛平常他指点她读书一样,拿出自己带的书本,指着一处,“这里看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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