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肢幻觉痛（2/2）

第一个弟子，是不习惯。

“除了你，还有人会冒着雪来我这里吗？”顾清和弯唇笑道。

董林一脸古怪，皱眉道：“你都不问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顾清和手里捧着暖炉，慢慢出声道：“你这不是来了嘛，我听着，你说吧。”

董林一头黑线，半响才道：“那日你在大街口过安民药局三关的时候我看到了，才知道原来你们根本就是一人。”

顾清和点了点，原来是这样。

“师父你为什么要隐瞒？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想找到你，想拜你为师！”说到这里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顾清和。

“一开始是因为女装不方便，我才扮作男子。后来你说要拜师，我就想试验试验你，本来想问你学的怎样了，不过这次你帮了大忙，我感谢你。况且你做的真不错。”顾清和一脸认同的微微笑了笑，并且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所以我就认同了你，收你为徒弟。这里面有问题吗？”

董林被她这么一说，面上一阵纠结，为难道：“但是你还要考验我什么？”

他可不会盲目的高兴，她是说了收他为徒，可是前提是要通过考核。

“这个不能说，你也知道最近京都的大夫向是转了风向，应招长安堂的大夫可不少，可你师父我手头有些拮据，不可能是个人就得收下，所以将想给他们设个考题，就想张元那样。你要是同过了，长安堂欢迎你。”顾清和笑着解释。

“若是没有通过是不是再也不能进长安堂了？”董林的面上有些紧张。

“不是，你要是不能过我这关，可以不做疡医，做脉方医也行。”

“可我就想成为疡医。”董林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顾清和不意外的他的坚定，笑道：“那你好好努力，虽然你帮过我，我也不会放水的。考核也是三关，鉴于你在手术当中的良好表现，我就算你第三次考核过了，不过前面两次，你可不能挂。”

“挂？”董林有些不理解。

“总是我希望你能通过。”顾清和突然站起，走向了窗外。

“董林，你是怎么敢的？”她背着着他，慢声问道。

董林稍微停顿了片刻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我一直都想成为一个疡医，这些事情见的不少，比起女子自然胆大，倒是师父你不害怕吗？”

“有点吧，不过不是那种怕。”

是怕自己失误，怕救不回病患。

“你来长安堂的事情，你父亲可知道。”顾清和转身问道。

董林摇了摇头到：“他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我是不会在董家行医的。”

顾清和望着他一脸愤愤的样子，若有所思，却没有继续追问。

人如果是想说，自己就会说，她追问终究不好。

“董林，来长安堂考核之前，你还是回去说清楚吧。我怕你父亲一发威，就踏平了我这小小的医馆。”顾清和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嗯，我会交待清楚的。”

“你这几日先回去吧，我明日可能也要离开国公府，去处理长安堂药材的事情，荣国公这里还是很安稳的。”顾清和点头道。

董林点头同意。

夜幕降临，荣国公府也陷入沉静。

“啊——”

一丝低沉的痛喝声突然在静谧的国公府中响起。

紧接着，院子里的灯从外到内一圈一圈的像长龙一般从头至尾被点亮。

顾清和正在桌子前刚准备好长安堂要考核的试题，准备收拾收拾明天离开的东西，就被这声吼叫声惊得往门外看去。

守门的小丫鬟仿佛是有透视眼一般，当即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出声道：“顾大夫，是国公爷的方向。”

顾清和心里一跳，感觉起身，往她身边走道：“你盏灯，随我去。”

说完自己转身将披挂在椅子背上的大氅拿在手里，披着就往门外走。

小丫鬟面色紧张的跟在身后。

二人行至一半，发现了同样赶来的姜医士。

顾清和与他没有多言，解释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片刻后来到了荣国公的病床前。

顾清和一到，丫鬟们纷纷散开了一条路，让他们进去。

里面只有荣世子一人，老夫人和陈君绮还没有到。

“顾大夫，你快来看看。”荣世子一脸的担忧，只因为这里躺着的是他的至亲。

顾清和上前，往了一眼荣国公，发现他额头是豆大的汗水。

“你们先给国公爷擦汗，我来问问。”她顺势做到了他的身边。

姜医士也上前切脉。

“国公爷，你这是哪里痛？”顾清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因为巨疼才这般。

难不成是伤口感染了？

应该不会，她缝合的很仔细小心又注射了青霉素，是不会这样的。

“手……疼……”荣国公有些虚弱的喊出了声，还示意顾清和上前查看。

“手疼？”顾清和看向他的手，不由的眉头一皱。

“国公爷，手已经没了，是不是手臂的断口处疼？”

该不会是疼的没有知觉而产生错误的感觉了吧？

“不，我能感受到它在疼，它还在……很疼。”荣国公任由丫鬟们上前擦汗，连嘴唇都咬破了。

姜医士这里已经切好了脉象，当即就道：“国公爷的脉象很平稳，未见任何不寻常之处，许是伤口才刚截断，总有些不适。”

他这双手不知道切过多少脉象，绝不会错。

“那是怎么回事？”荣世子往着荣国公依就痛苦的模样，握紧了拳头。

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才能缓解父亲的痛苦！

“国公爷是因为外伤切割，导致痰浊瘀血阻滞经络，日久心肝心虚，脑失荣养，神魂失调，才如梦寐变幻的幻肢痛。”姜医士觉得虽然脉象没问题，但是还是要注意，就就跑到书桌上写药方。

“开些清热补脑的药方，让人给国公爷煎药，许能有用。”他点了点头。

荣世子的面色好了许多。

姜医士说完又看向顾清和，正想问她是怎么想的，却抿上了嘴。

这边，顾清和面色大变，嘴唇微微张口道：“幻肢痛……”

这是疼的要命的幻肢痛！

“师父，荣国公现在的反应叫做幻肢痛，也就是说他的手臂以下虽然被切断，那倒是在依旧能感受到被切断处以下的疼痛。”

“不是断口处的疼？”姜医士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断口处的疼，我想荣国公是可以忍受的，可是幻肢痛他绝对受不了，这种疼是在断肢的远端出现，也就是手掌处出现疼痛，这种疼是在不存在的物体上。”

姜医士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心里想的是，断口处被切断，毕竟是人的血肉，会疼会痒说明肉在生长，那是好事，可没想到不是这样。

这是一种截肢之后的病症。

“如何痛？”姜医士微微蹙眉，想了想道。

顾清和面色严肃，抬眸道：“痛有许多种，如电击样、切割样、撕裂样或烧伤样等。且表现为持续性疼痛，呈发作性加重。”

她一顿又道：“而且没有药材能缓解这种疼痛。”

“其实这主要还是看国公爷，他现在的想法是幻肢痛的痛因在残肢上，而迫切的期待局部措施来缓解，可实际情况并非是这样。”

顾清和心里很清楚，其实根本原因是中枢神经系统。

残肢的局部处理如服镇痛剂实际上是一种无法达到最终有效的止痛效果。

“现在最主要的是让荣国爷改变对自己手臂的认识，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他接受自己已经被截肢的事实。”

“既看到伤肢造成的危害和痛楚，也应认识到截肢可以保全生命。”

顾清和对姜医士解释道。

“可是父亲他都同意截肢了，还能不接受吗？”荣世子适时的提出了疑问。

顾清和摇头，“还需要再让他认识，心里的那道坎得过去。”

“但是我们得先想想办法，让他不痛。”姜医士看了她一眼，拧眉深思。

“也许针灸可以。”顾清和隐约觉得这个有效。

“是扎在伤口部位吗？”姜医士似乎已经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