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祭祖（1/2）

明天是清明，一起去上坟吧？我们这里叫拜山。玉龙征求秀雅的意思，秀雅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玉龙扛起一把锄头带着秀雅，叫秀雅拿着早已经备好的香蜡裱纸，一起出门了。

先是去看我爷爷奶奶。玉龙交代给秀雅说。想起小脚的奶奶，玉龙有些伤感了。他是家里的长孙，自然是奶奶带着长大的，家里人口多，吃不饱，奶奶常常会悄悄地把好吃的东西留给他，自己却舍不得吃。可惜奶奶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以后的他就像奶奶照顾自己一样的照顾着弟弟妹妹们，直到他们长大成家立业出嫁。玉龙慢慢地说着，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秀雅以为很远，没想到这么近。玉龙指给她认，秀雅这才看到两座坟就在脚边。半山坡上，并排两座坟墓，朝向路边的一头高高隆起，一边却渐渐矮下去，细长的坟墓，和北方圆锥体的坟墓完全不同。没有墓碑，也没有别的坟墓在旁边。

玉龙用锄头仔细锄掉坟头上的杂草，然后在坟前跪了下来，嘴里说着些什么。同时示意秀雅也跪下，秀雅跪在玉龙旁边，玉龙说孙子媳妇也来看你们了，你们要好好保佑她……二人一起磕了头，然后站起来。拿出两根红蜡，点燃了，插在坟前，接着就着蜡烛点了香，也插在坟前。然后烧纸钱，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做着这些，纸钱灰在火气里飘忽不定。潮湿的坟前，一时间香烟袅袅！玉龙的眼里有些潮湿，过去几年他都是一个人来看爷爷奶奶，如今看到有秀雅陪着自己，二老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吧！

收拾起剩余的物品，他拉着秀雅，再一起鞠了躬，然后离开了。他们还要去看太奶奶，那个就很远了，得走许久才能到。太奶奶的坟在很深的山里，那个年代的人就住在那里……

粤西山区，早春三月，各色的花开着，有叫的出名的，也有无名的，山间木棉花开的火红，金银花香和着松香飘在山林间，正是不冷不热的好时候。山间的小路上，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的走动的都是从外地回来扫墓踏青的人们，渐行渐散，不久山区的上空就袅袅飘起青烟来。

玉龙和秀雅当然也在其中，同族的亲戚也有这日上坟去的，遇见了或者一起走一段，不多远就又分散了。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歇息了好几回了，还是没有到，秀雅有些迟不消，玉龙心疼秀雅就说要不要我背着你走？秀雅不要，山路难走，越是深山越是路窄，看得出来这里的路很久没人走过了。两个人一起坐在一棵树下，玉龙拿出口袋里备好的巧克力来递给秀雅。吃点吧？秀雅接过来，若在平时她是不吃这个的，可是这回真的是累了。而且也真的饿了，秀雅还从来没有一次走过这么多山路呢！

吃罢巧克力，他们又出发了，有些时候根本就无路可走，玉龙娴熟的用备砍刀砍出一条路来，秀雅睁大眼睛，看不出文文弱弱的玉龙还会用砍刀开路。都不知道他还带着这个。玉龙听到秀雅这么说，就笑着说，在山里长大的孩子谁能不会这个呢？进山就会带砍刀的，一个是方便开路，早些年，还要防身，虽然不是像北方的山里有狼等大动物，单是毒蛇就很多冷不防突然出现，手里有刀会方便很多的呢。虽然现在很少回来了，可是怎么也不会丢掉这个能力的。那个时候，每天上山砍柴，冬天里虽然不冷，可是砍完了一身汗，山峰一吹也会冷的打哆嗦的。寒暑假的时候，就常常在山里採草药，木棉花和金银花都是做凉茶的原料，春天花开的时候，满山的找野生的，採回来晒干，再拿去镇上卖，步行几十里路。你来时候最后走的只是一部分，大部分的路现在都修好了。可惜我们这个村还是离大路太远了，否则也不会现在还是这样子闭塞，经济也还是很落后，很多次我都想把母亲接到学校去和我一起住，她都不愿意。我和许静的婚姻母亲原本不同意，我是老大，这样子似乎就是上门了，谁家会让家里的老大上门呢？可是我得益于老师的培养才能走出去，弟弟妹妹都还需要钱来读书，我不作出牺牲，谁来做呢?后来许静任性，非要离婚，我也没敢告诉母亲，免得她伤心后悔当初没有阻止我。许静那时候也只是过春节的时候象征性的回来过，估计现在村里都没有几个人记得她长相。而我和儿子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许家，孩子出生以后许静宁愿请保姆也不要我母亲来照顾她和孩子。我都没有说什么，弹马虽然偏远，可是回家很方便，这几年我一个人，陪母亲的时候反而更多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玉龙仿佛是卸下了心里的重担般轻松了。多少年来，他把自己的心里话都放在心里，有时候他会很想哭，感觉很压抑。许静像个孩子似的任性，处处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独生子女都是如此，他不得不接受。毕竟他是恩师的女儿也比自己小很多。秀雅安静的听着，她听的好心疼，他的委屈，他的善良，都让她觉得自己更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