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一百三十六回 书生重弹意义老调邮局首寄多情新娘（1/2）

蓝妹这回携父亲重回中州，她是让老父亲面见未来的女婿，父亲说，他不见人不放心。 蓝妹按父亲要求，先拜访他的老师艾教授。

“怎么不先给我电话？”艾教授说。

“蓝妹不让我事先告诉您，他说爷爷需要安静。”

“你这女儿，心很细。”艾教授掐着手指，“我们还是在你哥的追悼会上见过，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但在书法刊物上，见过你的作品，在央视台也见到你的，我心里为你高兴。”

“这辈子，就这样过来了，没多少意义。”汪苏在自己的恩师面前袒露胸襟。

艾教授能够理解弟子的心情，正当他已经拿到大学毕业证，准备满腔热情的为社会服务，没有想到遭到意外的灾难，被人控告猥亵女童，被遣送回农村老家当农民，成了被所谓群众监管的另类。假如不是这样，一定是拿着体制内的一份工资，按部就班的干一份工作，在不断的社会政治折腾中虚度年华，然后是退休，然后是衰老。不过，这样生活就是有意义了吗？

汪苏属于追求生命意义的一类人，这是几十年开国领袖时代的人的共性。但有人以为深究生命意义的一类人神经上或有毛病。

瑞士著名心理学家卡尔-古斯塔夫-荣格，这位弗洛伊德同时代人，他认为，人生在世，本来就应该有崇高的抱负，不必一天到晚去苦苦思索生命的意义，正常的人没必要这样。纠缠于人活着的价值问题，一定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或者说是异化的人。

汪苏应该说是被社会异化的人，不白之冤从天而降，精神焉得不出问题？经典《淮南子》所在地，有个年轻人，出门去厕所解手时，被警察逮住，说是强奸犯，关了四年，出来没了工作，没了未婚妻，没有拿到国家赔偿。精神苦恼，也是被社会异化的人。这些人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完全能理解。

即使生活中没有遭遇灾难的人，也有不少人在问自己，人来到世上，一路争扎、扑腾、修炼，然后就那么离开了。这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时代的一位性学专家就在对天发问。她的神经很正常，她有没有必要思考活着的意义？

还是有必要时而想到活着的意义。四顾现在许许多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过着浑浑噩噩的非人生活，很堪忧虑。

艾教授没有像以往那么批评汪苏，经历八十多个春秋的人，自己已经感到虚度一生，而汪苏实际上也是虚度人生，他没有理由批评别人。许许多多的人虚度人生，谁之错？谁之罪？

“人生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呢？这个问题其实我在大学时代的后期就思考了，后来被贬到最底层，也不甘浑浑噩噩，时而思考这个问题。”汪苏喝了口老师泡的茶，有点淡淡的苦味。他一生爱喝苦味的茶，像苦丁茶，铁观音茶。

“因为这个问题很难有明确的答案，少费脑子吧。我以为，一个人过着不妨碍别人的生活，这生活就是有意义的。”艾教授说。

“老师，我仅仅是不甘愿没有思考的生活，不满足于自己，不停留在我。”

“你已经在探索的路上走的比较远。你的书法已经自成一家，没有受传统桎梏住。你在农村中学也做了努力，使得不少农村子弟走出农村。你在受难的日子里，没有消沉，有所作为，这就很难得啊！”

“不停留在我，而最能定义我为之我的那个我的生活到底是什么呢？”

“好了，你这是很深的哲学问题，别把脑力在这上面空耗。”艾椿说，“你知道我给你喝的什么茶？”

“茶味很不错。”

“我给你唱一个歌：

好一朵鲜，

有朝一日落在我家‘，

我便戴，

不出门，

对着鲜乐。

好一朵莫丽，

满园开赛不过它。

我想采一朵戴，担忧恐看人骂。”

汪苏为老师聊发少年狂而鼓掌，他还真的没有听过老师唱过歌。

“你思考的这个人生问题，就是一朵鲜，看看罢了，无需采摘。你想采摘就有苦恼。我给你唱的，可能是最原始的歌词，后来有不少改动的版本，但都遵循不能采摘这一条，这是很耐人寻味的。”

艾教授在纸上写上“莫丽”，而非传唱中的歌名，他说：“民间的歌，本来是没有歌名的，后来文人给加的。没有想到现在的歌名，成了某种黄色代名词，成了所谓的敏感词。现在被敏感的语词太多，没必要啊！”

汪苏这次主要是来相女婿的，谈话涉及到虎子这个人，艾椿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夸自己的义子。末丽好不好，全在每个赏人的感觉。当年自己的女儿米米，把男朋友小乔带回家，女儿和老伴要他说说印象，他惜话如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男孩长这么大，成了大学生，不容易。”引得老伴和女儿大笑，这是什么评价啊？

艾椿有个看法，凡事婚前感觉不错的男女方，往往婚后大相径庭。人在婚前婚后是不一样的，这是真理。

因为蓝妹和虎子这两位局内人感觉上好，感情的事就凭感觉。婚事之所以没有很快定下来，原因是虎子妈认为这一年没有立春，旧说是黑年，又称寡妇年。还以现身说法，她自己就是在没有立春的那年结的婚，果然中枪。她希望儿子同蓝妹百年到老，过了年再结婚。

婚姻仪式是广告，告知社会两人成了家。婚姻仪式也是围墙，把追求者挡在围墙之外。尽管事实上是挡不住土狗地鼠、豺狼虎豹，但有总比没有好。

眼看着就有入侵虎子的，入侵者不是别人，就是被他解救的女大学生四眼妹，因为她戴一副三百度的眼镜。

四眼妹从服装专业毕业后，中州市没有她合适的工作。原指望她的男友能够帮组她找份工作，他也给她找了一家服装公司的工作，可是进去以后，就是干缝纫工，并非当什么设计师。娇娇女适应不了一天近十小时的一线缝纫工，一个星期就辞职。男朋友又给他找了一份超市卖服装的工作，一天八小时站下来也够呛。主要是她是父母的独生女，男朋友有份不错的工作，不用为衣食发愁。而她在大学所学四年的服装专业学生实际上没有学到预期的知识，同国外名牌大学的服装展业学生相比有一定差距。这种情况在国内许多大学是比较普遍。不少大学设置的专业，并不考虑到市场的需要和学生毕业后的出路，只顾闭眼招生。而师资力量也支撑不了那些专业，对招进来的学生并没有切实负责。

打着扩大招生的旗号烂招学生，这实际上是可恶的骗局。

男友开始对四眼妹生出厌烦情绪，给她找的工作她都不能干下去，而对她的生活能力也觉不行，在他的眼光中，所谓生活能力是伺候男人的能耐。这时候，另一位女大学生进入他的视野，开始了他的进攻。

四眼妹也对男友不那么看好，一是没有对她的就业予以足够的关心，当初他答应她毕业后给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二是对他感情的游移很有意见。三是先前在她危难时刻实际上是抛开她自顾逃命。

这时候四眼妹想起了恩人虎子，虎子在她的印象中是很正面的：伟岸、朴实、正义。

但只知道虎子是单身，有无女友不清楚。现在的感情市场，是强势为主，你只要看好了，就可以进攻。

她决定离开那个男人，可是自己没有找到工作，没有自己住的地方，怎么办？她想到了义侠的恩人虎子。

你如果在困难时，想到一个你信任的人，往往会止不住想，渴望向其倾诉。四眼妹决定给虎子写信倾诉：

虎哥：您好。

有许多话想对您说，考虑到您很忙，只有书面说几句。

进入大学，恋爱课似乎成了必修课，对对情侣出没校内四处，在这种氛围下，置身其中，岂能幸免。我的第一个恋人却非校内大学生，而是看起来是个成功人士，已经研究生毕业后进入政府工作的白领，而且已经有了家室。但他向我诉苦，早已没有了爱情，很苦恼，而且已经分居。我仅仅是带着一丝同情，同他交往。就像在水边玩的孩子，开始并没有想到到水里去，只是看到水挺柔顺。

我是红楼梦的爱好者，很同情贾宝玉，而他又恰是贾姓，这就无形中给他加了分。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我遭遇的却是：贾有假，玻璃为堂铜作马。他至多是翡翠，不是白玉，不是真金是黄铜。

我是学服装专业的。衣服讲究面料，女人找男人首先也是注意到面料。男人的面料是其外形、其学历、其工作。但姓贾的并非真丝面料，这是在交往中逐渐认清的。

我并没有一股脑儿说人家是假货，我自己也有推不了的责任，我好虚荣，这是我的根本弱点，可是女人谁没有虚荣？

碰了壁，碰的头破血流，我无力去推倒那墙，我只能退回来。

但是我不能退到父母那里，我已经大学毕业，不能再让父母养活我。我在中州没有什么社会关系，我觉得很无助。觉得虎哥你是唯一可靠的人，我该怎么办？

爱您的羊妮

虽然在一个城市，羊妮还是用快递寄出，快递不快，第三天虎子收到了羊杨的信，虎子看了一遍，就交给了蓝妹。蓝妹是个极富同情心的人。

有意思的事，隔了两天，同样的信，又通过快递到了虎子手上。怎么同样的信一连来两封呢？

这时，蓝妹收到了去美国的一位闺蜜发来的伊妹儿：

蓝蓝：我在纽约已近一年。首先我告诉你，我已基本上融进了这个世界大都会。刚来的时候，我没有信心，能否养活自己。我不能让普通工薪阶层的父母再苦苦的筹钱寄给我。出国前，读了硅谷创业教父保罗-格雷厄姆的一本书，他的经典格言不少，对我来说只有一句更深刻——你必须赚更的钱。我担心我这个小女子赚不了钱，然而到了纽约，我觉得保罗那句话有些夸张。纽约这个城市赋予你的第一要义是：你必须认识你自己！丧失自己，就别在纽约混。

好在纽约这座城市的气氛很适应每个人做你独特的自我，在国内，从家庭到学校到社会，似乎随时在告诉你你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在这里完全不是这样，感觉不到种种约束，男女老少都在风风火火自信的奔自己的路，没有人会给你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这是真正的世界城市。

国内的大城市，实际上已经有了能够鼓励每个人的发展的环境，所以摇摇欲试的有为青年都想奔向北上广，以求一展雄心。但是中小城市还缺乏提供每个人自由发展的氛围。

蓝蓝，到纽约来一趟吧。

蓝妹看了国外和国内的两封信，两个女性的心理有着鲜明的对比，一个很有自信，一个没有了自己，近乎崩溃。

“我们帮帮羊妮吧！我以为这个女孩本质不坏，她知道感恩，在她危难时，你帮助了她，她没有忘记。她对你很好感，但还没有到爱的地步”蓝妹语调幽默。

“可是我不知道怎样能帮她一把。”

“我们加快办出国手续，我们如果能在国外站住脚，把她也弄出国，让她感受一下纽约这一类城市的让人成为独立的人的社会气氛。”

“但这还是以后设想中的事，远着呢，眼下怎么帮她解难？我看羊妮是聪明的样子，我们武术馆缺少一个管内务的，本来你来了，暂时请你管，但这不是长事。能否请羊妮来管内务？”

“这倒可以考虑。她不是学服装专业的吗？也算是服装范儿。你看你们的学员，服装杂乱，应该统一，由羊杨设计一套男女武术服装。”

“由你来同她沟通，详细的了解她怎么想的。”

人是有磁场的，彼此吸引或排斥，是磁场起作用。蓝妹同羊杨一见面就很觉熟络。

“感情问题了断没有？”蓝妹直率的问。

“断了，他怕我再找他，手机号、qq号都换了。他可是小看了我，我可不是电视剧中那种纠缠男人的女人，要求所谓青春赔偿费。权当我上了一堂恋爱实践课。其实，当我那次夜间遇上歹徒时，他的表现很使我伤心，认识到他不是真正的血性男人。他这个人很聪明，而不义又太聪明的人，是不能作为朋友，更不能作为丈夫。”

蓝妹一听，知道眼前这位刚毕业的大学生思想有一定的深度，她立即想到自己的男友，人比较憨厚，找男人就是应该找不是太聪明的人。

“断就真正了断，不要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