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铁子才有她存在的意义(万更)(2/2)
郁思辰浅笑,然后问道:“伤得很严重?”
沈文韬凝色,看到司徒灰点头,才敢说:“送来的时候说肝胆脾都伤着了,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
郁思辰前行的脚步顿住,移向司徒灰,继续前进,“我听说过肝胆俱裂的,他居然连脾都捎上了,这么说,也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啰?”
“呵呵。”沈文韬除了低声附和外,别无答案。
郁思辰接着追问:“我家阿瑾是不是技术特次?都掉下来两回了。”
沈文韬苦笑,但凡能掉下来的都是技术太好了的,他该怎么去解释铁子为了保住飞机差点殉国这个事呢?
奚天翼去嘻嘻笑道:“嫂子错了,不是两次。”
“几次?”郁思辰玩味。
“嫂子说队长有几颗星?”
“三颗。”
“所以,应该是一年掉三次。不过以后就难说了,这回应该升四星了。”
“还四次?”郁思辰蓦地攥起手,只恨铁赤瑾不在眼前,不能狠揍他一顿。一年摔下来三回,这就是他的二杠三星的来路?他是不要命了,还是缺钱花呀?
缺钱不会跟她要?不要命问没问过她同意否?心里有气,不觉脚下就如生了风般,走得快了起来。
沈文韬见状,急忙凑上前去,给铁赤瑾打掩护,“嫂子别听天翼瞎掰,准确说,以前那些都不算摔下来,就年前年后这两次厉害了点,队长大概是上一次摔心疼了,所以这次才拼了命要保住飞机。”
郁思辰停住,侧身问向沈文韬:“摔了飞机要赔吗?”
沈文韬愣住,一会才道:“不赔。”
“跟你们领导商量下,阿瑾摔的飞机都我赔,以后我家阿瑾要命不要机!”郁思辰浑身结满冰霜。
沈文韬与奚天翼面面相觑,再不敢靠近郁思辰。
司徒灰与雷航航则早不知了去向,想来,这二人是知道今天这遭会有雷劈电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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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先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了解了铁赤瑾的情况。
医生说铁赤瑾,胆囊算保住了;胃部切除了损伤的部分倒不碍事;倒是脾脏裂伤虽已修补好,但能不能保住还须看近期恢复情况,万幸性命已经无忧。只另有一处更棘手的,左腿膝盖半月板粉碎性骨折,即使缝合得再好,以后只怕也不能上天了。
这就彻底宣告了铁赤瑾的飞行员生涯的终结。郁思辰听完后竟有些窃窃地自喜。
但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她就心事重重,请沈文韬他们领她去铁赤瑾病房。
难怪他都一周了都没有醒来,原来是连着做了两个大手术,想来,任是铁打的筋骨也经不起这般折腾,郁思辰无法想象铁赤瑾的肚皮上被刀切成了什么模样,只想着快点见到他。
铁赤瑾的病房很普通,只是普通楼层里的普通病房。
病房的门上嵌了一条透明玻璃,留给夜晚巡房的医生或护士观察病房内动静的视窗。
郁思辰心惶惶稍显紧张,手搭在门把上不敢推进去。
郁思辰伸长脖子,贴着玻璃往里面看去。
只一眼,她好不容易收敛起的性子便就如溃了堤般地无可救药,心潮澎湃,气焰上扬,牙关紧咬,搭在门把上的手渐渐松开。
屋内铁赤瑾并非如沈、奚二人传说的一般昏迷不醒。他微睁着眼,脸上泛着淡笑。他对面床边上坐着位女军官,侧影是郁思辰极熟悉的。
那日海边上萧婉给她看了太久,让她想要不记住都难。
她家男人事故住院关她一个外人啥事?凭啥她都还没来及看的第一眼,她一个身份尴尬的女人就抢先了去?
关键是她的阿瑾居然在跟她谈笑风生。
敢情,那天在海边的一脸子臭黑都只是做给她看的?
郁思辰愤愤地踱步离开。
沈文韬与奚天翼面面相愕,都到了门口了也不进去,这又是唱得哪出?
沈文韬急忙扑到玻璃上往内窥去。
看到醒着的铁赤瑾和有说有笑的萧婉,来不及反应就拔腿追了郁思辰去。
沈文韬脚步快,没多远就拦住了郁思辰,喘着气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又是发誓,替铁赤瑾解释:“嫂子,我跟你打保票,我们下楼时队长还是昏着的。就是这个萧婉,什么时候来的,我们事先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不信你可以问天翼。”
“嫂子,”奚天翼像是被召唤来的,其实他在沈文韬之后也看了病房内的情景,吃了老半天的呆才追赶过来,“嫂子,别误会队长呀!队长原本看都不看一眼萧上尉的,但这次队长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萧上尉的一杆子神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的。所以,嫂子,别气了吧。”
“阿瑾坠机跟她有什么关系?”郁思辰不解。
奚天翼扒头不知该从何说起,沈文韬代为解释道:“队长飞机失控时副油箱里原本还有小半箱油的,如果带着油下来稍有不慎是会引起爆炸的,当时飞机正好会经过海训场的上方,高度、速度都在狙击步枪的射程范围内,萧上尉正带领着队伍在练习射击,所以师部首长与陆战旅交涉,让萧上尉用穿甲弹射穿副油箱放掉多余的油,这样飞机到达机场时才能确保不会爆炸。队长的战机是不适合滑翔降落的,但为了保住飞机,他一定要尝试,这次尝试成功真是多亏了萧上尉的那两枪。整个过程都是队长自己参与交流的,所以,可能是出于感谢才……”
郁思辰摆手,已然无气。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救命恩人不她萧婉还能选谁?
只是欠了这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往后可怎么还?
郁思辰低着头思考,继续往前走。
沈文韬与奚天翼见状,对视一眼,张开双臂拦在郁思辰面前,像是抖开了一张网,网住人不放。
郁思辰讪笑,“你们别这样。我也是好意给他们腾时间。你们看他们聊得多开心,我去了多尴尬。就让他们痛畅聊一次吧,我改天来看你们队长。”
从“我家阿瑾”到“你们队长”,亲疏分得这么明显,呆子都听得出来,郁思辰在吃味。
沈文韬与奚天翼不敢在嫂子面前肆言肆语,从拦住郁思辰始便就憨笑奉承着,待郁思辰话完,奚天翼才嚷嚷道:“嫂子难得来一次,就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吧。队长昏迷的这些日子,可天天都喊着您的名字。萧上尉奔跑了五十公里地守在队长面前,队长就把她当成了您txt下载。给我们兄弟一个面子,进去看看他吧,哪怕一眼都好。”
郁思辰心底一咯,萧婉竟然为了阿瑾跑了五十公里,果然是情深不浅。她扯了扯嘴唇,阴沉了脸,睇向沈、奚二人,“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吗?”
沈文韬白了眼多嘴的奚天翼,解释:“出事那天,听说萧上尉放下枪就跑到了师部,当时铁子已经被直升机送来了这里,也不知怎么的,上尉就打听出了这地方,说是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跑步过来了。铁子做完手术以后并发了感染,上尉是女人比我们细心,所以就留着照顾队长。老首长说今天嫂子会过来,陆副旅长一早就把上尉给哄走了的,我们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文韬文书出身,说话怪会拐弯抹角的。其实,他并不满郁思辰,为了商业上的利益驱逐连自己男人的生死都顾不上。但看在铁子痴念她的份上,他总是让着她。病人总是脆弱的,总想要看到最想见的人、最牵挂的人,所以他才好话说尽,只希望能满足铁子的小小愿望。
郁思辰凝着眸,定定地望着沈文韬。她自然听得明白他话里有话。但她并不需要愧疚。在阿瑾重伤昏迷的当口,她同样迷路在生死线上。这一周来,她多么迫切地想要来见他,但她若坚持病歪歪地过来,除了给医院添麻烦外又能帮到他什么?与其她来了连累的大家还得照顾她,她不如养好了身体来照顾他。
可是她看见了萧婉。一个最起码身体素质比她强的女人,她不想与她对面碰撞,所以才想避开,她其实气量很小的,一丁点也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包括守护。
想来沈是猜不透她的心思的,他的眼眸中,始终透着殷切,期盼她去看一眼他们的队长。
郁思辰手指向沈、奚二人,“是你们让我进去的哦,可别怪我对你们队长不客气!”
郁思辰快速后转身,飞步朝铁赤瑾病房奔去。天知道她多么想去瞧瞧他的,就是怕自己一时冲动伤了萧铁两家的和气,所以才狠心甩脸的。既然连外人都说她应该进去,那就进去吧,她最多控制控制再控制住自己的性子罢了。
病房门“啪”地一声被打开,说笑声戛然止住。铁赤瑾怔怔地望着门口飞霞嗔怒的新婚妻子。萧婉疑疑地侧身看向门外。
郁思辰浅笑着走近,凑到铁赤瑾跟前,“阿瑾,你真是送了我好重的一个新婚礼物呀!”
“呵呵,意外!意外呀!”铁赤瑾欠揍一般,傻笑。旁人不知,他却是最清楚的,那会儿阿辰正为寰宇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他这一出事,对她来说,分明就是给她火上浇油、忙中添乱,他哪好意思去怪她自己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她?反倒是害怕自己拖住她的精力分了她的神耽搁她的正事。
“好巧的意外哦!”郁思辰俯身,贴近铁赤瑾,“我为你,……没日没夜地瞎操心,你倒是不客气,有美人如玉无微不至地关心你、照顾你!”
“呵呵呵,阿辰,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铁赤瑾忽然好想继续昏迷着,他至少可以假装听不到,不用面对妻子的咄咄逼问,虽然他清楚,她也只是吓吓他而已。
“好个什么都不知道,推个一干二净是不是?”郁思辰乘势拧了下铁赤瑾的胳膊。
“哎呦,痛!阿辰,痛!痛!痛!痛!”铁赤瑾像刚断奶的三岁小娃,嗷嗷直叫。
可谁不知道特种兵出身的军人什么样的痛都不在话下,何惧这小小的拧巴?分明就是这小俩口互相掐捏,玩闹着呢!
如此公然地**,视旁人为无物。萧婉哪还有继续待下去的脸面?悄悄地退出了病房,把门带上。
外面,沈文韬与奚天翼正紧着神往内偷看,萧婉示意他们放心的眼神。
铁赤瑾见屋内就清静下了他和阿辰二人,讪讪笑道:“阿辰,人都走了,你戏也该停了吧?”
郁思辰从铁赤瑾跟前直起身,往后看了看,见果然没人,才搬了凳子坐到铁赤瑾床边,抚着他额上的温度,怨叨:“阿瑾,你可真吓死我了。”
铁赤瑾翻眼,“你这不是好好的没死吗?公司里的事都完了吗?”
郁思辰歉意,“你会怪我这段时间没来看你吗?”
“不会!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我还出事给你捣蛋,我怎么会怪你呢?”说话时,铁赤瑾已拧起了眉。
“怎么说话呢!”郁思辰嗔道,“我那工作上的事哪里能算事!没能来看你,是我对不住你。”
郁思辰本想好好解释她没能来的原因,但怕这时候搬出自己身体的不好反劳他担心,所以干脆就推在了工作上,想着等日后再解释。
铁赤瑾原本就不计较她探或不探伤重的他,甚至更希望她不来看,免得看了以后徒生不必要的牵挂。重创之后,更是珍惜生命之可贵,哪还有跟郁思辰较真的心思,连讨论都觉得多余了。朝她招手道:“阿辰。”
“嗯。”她欠身应他。
“过来让我抱抱你!”
“好!”
铁赤瑾腹部、腿上都有上,躺床上不能乱动,郁思辰于是坐到床沿,俯身卧到他身畔,铁赤瑾伸出双臂,正好勾着她的脖颈。
“嗯,美人在侧,这感觉真好!”他笑侃。
郁思辰拨弄着铁赤瑾盖到胸前的被子一角,望着头顶的输液瓶,白痴地问他:“阿瑾,疼吗?”
先时,她因为过于兴奋见着她家阿瑾,嬉闹间竟丁点没发现铁赤瑾其实早有了异样。他早就有了疼痛感,只是一直忍着没说,直到她问起。他才说:“疼,而且好痛!”
郁思辰戳他一鼻子:“你这会跟我撒娇了?”
然而话未完,郁思辰自己先骇了。铁赤瑾鼻头,豆大的汗珠正一粒一粒地往外窜。
原来他说的疼痛并不是诈骗她的,而是实实在在地他在痛。
徒司药边的。郁思辰一慌,从病床上翻滚下地,“阿瑾,你怎么了?”她竟是慌得只知道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别紧张,帮我叫医生!”铁赤瑾却安然自如,吩咐郁思辰道。10sp9。
如领了皇诏一般,郁思辰拔腿就往门外跑,急嚷嚷:“医生!医生!”
铁赤瑾摇摇头,挣扎着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而病床外,郁思辰急得如蚂蚁,一头撞上了正往病房赶来的雷航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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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护士很快就一起赶过来了,铁赤瑾说他腹部疼痛,主治医生沉着脸开了单,叫护工送他去ct室,吩咐插队先拍个片,他随后赶到。
别说郁思辰这个医院常客,就是后来赶上的司徒灰听了都觉得甚有不妙。
铁赤瑾随三折床经过门口时,郁思辰伸手拉住了他。铁赤瑾挣脱出来,拜托司徒灰:“帮我看好她!”
郁思辰并不放心想跟过去,被雷航航一把擒住,司徒灰淡淡地道:“先去找医生。”
铁子有言在先,叫他看好郁思辰,与其放她到ct房外无厘头地瞎等、干着急,不若带着她跟紧了医生,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铁子的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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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灰的这一招果然管用,跟在白大褂的后面,郁思辰第一个看到了ct。虽然她不懂,但是医生随行就能给她解释。说是铁赤瑾腹腔内有积血,所以才会腹痛。
据医生分析,应该是先前的脾脏修补手术未能完全修复受损的脾组织,脾脏实际仍在出血,积在腹腔形成血块,引发疼痛。而脾脏出血的情况可轻可重,据铁赤瑾这一周的ct记录看来,他应该立即施行手术,重新打开腹腔,视出血量的多少和修补后的脾组织的恢复情况决定施行部分脾切除术或者全脾切除术。
“脾切掉对身体有坏处吗?”郁思辰忙问。
“当然有。”医生慢吞吞地解释,“脾脏是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和储血容器,切除以后免疫功能是铁定要下降的,而且没有脾脏这个大容器,人体的新鲜血液流失也多一点,造血器官会增加负担。所以,才在上次手术时,采取了保脾的修补术。”
“什么屁话!那你们还切?”郁思辰一气上来,怒不可遏。
医生被她震得瞪下眼。
雷航航忙腆上脸打圆场:“没事,她急糊涂了,您忙您的!”
好歹是军医总院,医生的容量还是挺大的,瞥过郁思辰,就拿了ct片一路赶往了手术室去。
郁思辰他们尾随其后,才知道,铁赤瑾早由内部通道送往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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