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淡漠收心,伤逝3(1/2)
冬月十二,华山之巅血流成河,尸首堆积。 ()
端王五千精兵尽数战死,上万武林中人也死伤无数,苟延残喘者,尽数归于苍月宫。
那是一场天地变色的屠杀,更是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浩劫。
纵是此番离那屠杀之日过去五日,但天下之人言道时,仍是止不住浑身发抖,神魂俱颤。
南岳京都城内的茶楼小肆,喧嚣不断,那坐于长案后方的说书人拿起惊堂木朝桌上一拍,那突来的响声震住了在场喧闹的茶客。
“诸位莫要打断,先容老夫说完。”说书人略有不耐烦,眼角挑得老高。
本是论及那冬月十一华山之巅那场浩劫,这些人不知细节,但却万般揣测,已有好几次打断他的话了。
他这话一落,众茶客终于是稍有收敛,纷纷朝他望来,面上皆惧,但那眸底深处却是漫着好奇。
说出人当场想翻白眼。
这些胆小之辈,本想听那骇人心弦之事,但又惧怕那场天地变色的屠杀!不得不说,这些人委实胆小!
那华山之巅的屠杀虽是近日发生,但离他们却离得远,这些人竟是听听就惊得浑身发抖,昨日更有甚者,竟是当场吓尿了裤子,真真是丢人脸。
他心底一阵腹排,随即按捺了心神,伸手捋了捋胡须,一本正经的道:“话说当日夜流暄那大魔头本是让人用芸罗公主威胁端王,端王反过来差人挟持了自己的妾来威胁夜流暄。奈何那魔头阴狠无情,又岂会受人威胁,手里的剑当场朝那端王的妾飞去,精准的刺中了那名妾室的胸口,一箭穿心啊!”
在场之人皆是色变,有几个极为胆小者,已是有些发抖。
一箭穿心!这该有多痛。
他们平常若是伤胳膊伤腿都觉得极疼,那端王的妾不过是一名女子,一箭穿心于她而言,委实凄惨了。
“然后,然后呢?”有人忍不住问。
说书人朝那人翻了一记白眼:“这位茶客,就算你不催,老夫也会继续说的。”
说着,咳嗽一声,捋着胡须,又道:“然后端王爷那侍妾竟是求死心切啊,自己爬到崖边,跌下了那万丈深渊啊,想必定是没活头了。皆以为端王爷不心系那侍妾,可待那侍妾坠崖后,端王爷脸色都白了呢,听说整个人都傻了,赶到崖边后竟然还想跳下去啊!”
这话甫一出,在座之人皆是惊呼。
“不过是一个侍妾罢了,端王爷堂堂男儿,定还想跳下崖去殉情?”
“呸,你莫乱说!没准端王爷是没站稳,差点跌落下去。”
“兄弟,你这话兴许错了。当年端王爷能太子侧妃也是一对儿,后太子侧妃嫁入东宫,端王爷这么好的一个人,竟是从谦谦君子堕落成浪荡的风流子了呢,想必端王爷也该是至情至性之人。如今,没准端王爷当真心系那坠崖的侍妾,又亲眼见那侍妾殒命,怕是当真惊傻了啊!”
长案边的说书人眉头又是一怔,手中的惊堂木又是一拍,待四处安静下来,他才慢条斯理的道:“不管原因是何,端王爷都是有些傻了。待夜流暄那大魔头下命斩杀他的五千精兵,端王爷竟是呆呆的,没反应了啊,最后若不是他的几个忠腹强行带着他逃走,端王爷怕是连命都交代在那华山之巅了!”
说着,话锋一转:“诸位瞧见了没?这两日京都各处都是贴了通缉令啊!端王爷这回惹了夜流暄那大魔头,华山之巅兵败不说,这下王位都被削了,自个儿还成通缉犯了啊!而那大魔头夜流暄,回京这两日便从右丞跃为了摄政王,就连即将要登基的太子,都得对他恭敬数分。不得不说,这南岳明面上有皇上,有太子,但这南岳真正的皇帝,却是夜流暄那魔头了。”
他这话一出,在场之人吓得不轻。
“我说陈老头,这些朝廷之事你可莫要乱说,是要杀头的啊!”
“是啊!纵然天下皆知苍月宫乃魔教,夜流暄是大魔头,但夜流暄如今贵为南岳摄政王,纵然他万般不是,何人敢言他的是非啊!陈老夫子嘴下还是谨慎点好,言及他时,还是尊称一声摄政王,要不然稍有不慎,性命都丢了啊!”
说书人两眼一瞪,倔脾气倒也上来了:“那魔头本是江湖之人,搅了武林不说,还要搅我们南岳。那人阴狠无情,南岳落入他手里,定要亡啊!”
霎时间,在场茶客皆是一惊,其中几人没端稳手中的茶盏,顿时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你们当真怕那魔头,怕那佞臣了?”说书人当即一恼,气得吼了一声。
然而这嗓音未落,在场之人皆身形一颤,风云席卷般迅速出了茶楼,仅留得杯盘碎了一地,满是狼藉。
正这时,茶馆掌柜的冲了过来,捉紧说书人的衣襟便阴森森的道:“你今日竟又吓走了我的客人!这两日,我因为你倒是失了不少银子。我说你这老东西怎这般冥顽不灵,让你不要再提那华山之巅的事你偏提,让你莫要对摄政王无礼,你竟还当着众人的面辱骂?”
说出人被衣襟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憋红了老脸咳嗽两声。
他目光里倒是镇静得很,眸底深处也扬着一抹不曾磨灭的鄙夷与愤恨:“那魔头有胆子做,还没胆子让人说了?”
“你竟还敢编排摄政王爷?”掌柜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说书人又是一咳,断续道:“那人阴狠无情!南岳在他手心,不过是如小儿玩具罢了,一旦腻了,他定会颠了这南岳的江山,到时候我南岳山河当毁于一旦。”
掌柜的恨铁不成钢的瞪他,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你这老东西倒真是一只倔驴!人家皇子皇孙都不急,你这个说书人急什么!你这两日内公然辱骂摄政王,万一上头追究了,我这茶馆都……”
正说着,茶馆外顿时冲进来数名官兵。
那些官兵皆手握长矛,满面冷淡。
掌柜的一瞧见这些人便如烫了手般松开说书人的衣襟,整个人跳得老远,神色紧张而又惊恐。
仅是眨眼间,几名官兵已然围住了说书人,其中一人问:“你便是这两日内言道摄政王爷是非之人?”
说书人倒也不慌,慢腾腾的捋着胡子,倔眼朝几名官兵一瞪:“就是老夫,如何?那奸相佞臣委实不是好东西,难道还骂不得了?京都之人胆小,不敢言道是非,老头我心有苍生正派,倒是敢说。”
掌柜的吓得满面清白。
要死了要死了。关键时刻,这老东西依旧倔得像牛,丝毫不服软啊。
正以为这老头定要被官兵们混揍一顿而后拖出去扔进大牢,哪知这几名官兵仅是皱了眉,并未动作,其中一人又问:“你可是长白山道观的观长?”
这问题与上一个问题委实差得远,就连说书人都愣了一下。
但仅是片刻,说书人已是嫌恶的道:“要抓我便快些抓,少给老头我编排些乱七八糟的身份。老头历来以说书为生,哪儿是什么牛鼻子老道!”
几名官兵又是一阵皱眉,其中那人又道:“你公然对摄政王无礼,坏他名声,已是大罪。如今押你回摄政王府让王爷亲自刑你,你可有异议?”
“都要押走我了,还问我有什么异议?受命于佞臣的人,竟还懂体谅老头不成?”
几名官兵面色又是青红一阵,折回倒也没多言,押着说书人便朝茶馆大门行去。
这厢,说书人扭头朝瑟瑟发抖的掌柜的望来,道:“好歹老夫也在你这茶楼小肆内说了几月的书,也算是与你有交情了,若老夫在摄政王府被处死了,你可得为我去那皇宫处敲鸣冤鼓,也好将那佞臣告上金銮殿。”
这老头疯了,疯了。
掌柜得吓得两腿一颤,身子不由跌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别说是去敲鸣冤鼓了,就端上让他往那站着一排排禁卫军的皇宫前的那条街经过,他两腿都要发软。
正思量,不晓那说书人竟是又回头朝他说了句:“你若不去为我击鼓鸣冤,我死了便化为烈鬼来缠你!”
你这死老头!
掌柜的脸色一白,当即恨得咬牙切齿,嘴里有太多喷薄而来的骂词,但却终归是没吼出来。
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寒风凛冽,纵是裹了厚厚的棉袄上街,身子也要被冻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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