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不对（1/2）

牢狱之灾，没有人希望碰到。 而监狱中犯人的极度减少，几乎每一位父母官都希望看到的。除此之外，隋朝的死刑复核制度，也延续到了唐朝。甚至，唐太宗为避免冤枉错杀，又将行刑前的三复奏更改为五复奏。

这般咋一看来，这管城里的犯人不多，乃至迄今为止只有那位钱爷一个，倒也说得过去，完全可以解释得通。其实不然，因为，刺史都不是刺史，那牢狱不是牢狱，也不算什么稀奇。还得再加上，那郑家大少爷的特殊爱好。

负责这悠闲差事的狱卒，丝毫不会怀疑，如果不是为了终结享受了奢侈生活太久的刺史，这传奇人物钱爷，早就出现在那个最为神秘的小楼里了。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尸体出现在城外的乱石岗上。有人看见了认识，将他入土为安；没人看见或者不认识，就只能暴尸荒野了。

不过也亏得钱爷还有些用处，所以那些个贱民邻居们，还能凑几个钱来孝敬几回，让自己能够喝两顿花酒。至于特殊照顾，更不是自己担心了。毕竟是能够徒手干掉好几个青卫的人，县爷早已就特别交代，要给予他“特殊待遇”。大鱼大肉的，银子给的尤其足够，更都够哥几个跟着贪口几回。当然，他们还不敢过于克扣，只敢跟着占一占光，偶尔也与钱爷喝几杯。怎么说，自己都是听着对方的故事长大的，有几分情义在的；别的做不到，唏嘘不已有时候还是可以有的。

“是啊”拍一拍那位笑呵呵的狱卒，小头目豪爽得很“县爷说了，怎么说这也是他的父亲，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耍微风，咱们要配合着搞得像些，让刺史大人过足了瘾，才能死而无憾！”说着朝身后挥一挥手，拿过来属下送上来的几块银锭，拍在对方手中“兄弟辛苦了，县爷特别交代，这些银子给兄弟们拿去买酒喝！”

“县爷高抬了！”脸上顿时就是受宠若惊的样子，那狱卒咽了咽口水，接下来这一把银子，弯着腰指着里面“钱爷就在里面，老大老二一直在里面伺候着呢”

“那兄弟就再辛苦些日子，哥几个就进去带人了”微点了点头，来人侧脸对着属下们撇一撇脑袋，就带头踏入这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接连着，数十位兵士就跟着走进去。

从这里看，他们对待钱爷的规格，即便是早已经有所准备，可仍是不低。

顺着空旷的牢房一路走到底，在尽头处，才听见人说话的声音“……来，钱爷，咱爷俩再喝一个……今天之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放心……我大壮一定会被戳脊梁骨的……”

“……没事，我们都一样”苍老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完全没有了钱爷曾经的矍铄精神。

脚步放缓，那小头目刚才踏入这独特的小牢房之时，老人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到来“二娃子，你来了？”

只一瞥，老人就认出进来的人是谁。或者说，猜出来会是谁来把自己送到公堂之上。

“老子猜就是你，不会是别人！”笑得洒脱，老人完全没有将死亡的倒计时放在心上。

只几天不见，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虽然仍旧是那副模样，却又像是老了十几岁，完完全全成为了老人。

“钱爷，是我，是二娃子！”从幽暗处现出身来，被称呼为二娃子的大男人笑道“二娃子来送您上路！”

那边坐在牢房木栏杆的地上，那位叫做大壮的狱卒哼一声撇过了脑袋，不去看他。

“大壮，让我也和钱爷喝一杯！”他不理会对方，对方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滚！没你的份！”一挥手打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这叫做大壮的男人对他吼道。

而这名叫二娃子的男人，只是笑。

“大壮，让二娃子跟老子喝一杯”老人也笑了“小崽子还敢来看老子，还不赖！”

长辈的话不能不听，虎背狼腰的大壮满脸的不甘，却还是一杯水酒推过来“拿去！”

一碗酒有一半洒在衣袖上，二娃子不由笑骂道“败家的东西，不知道酒是粮食酿出来的啊”

“婆婆妈妈的，你到底要不要？”大壮回头瞪了他一眼。

“要！”拿起碗的同时弯下腰提过来酒坛子，二娃子给自己倒满“老爷子，二娃子就先干为敬了！”一仰头咕噜咕噜灌下肚，他随手就将碗甩在地上，转身大步往外走“来人！请钱爷出来上路！”

“二娃子，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见对方竟没给自己钱爷留有更多的余地，终于忍不住的大壮猛地跳起来，就朝着二娃子的背影扑过去。早有所料，二娃子的几名下属来挡住了他。熟料对方力气太大，他们即将被推翻之时，不得已又冲过来几个抱住他的腰；五六个人合力，才将他按倒在地上。

被按住，半张脸贴在地上，大壮也顾不上面子了，扯开嗓子就开始厉声咒骂起来“二娃子！你他娘的是在找死！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把钱爷带走，老子早晚要了你的命……”

这制服他的时间，那边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另一位狱卒，早已被要求打开了牢门。大壮还在骂着，钱爷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别哭了，让别人看了笑话，会笑话老子的”

一句话笑着说完，老人站直了身体，跟着走出这呆了三天的牢房。

身后，被放开的大壮，则是趴在地上嚎哭起来。哭的惊天动地，哭的娘们一样稀里哗啦的，让那位开了门的狱卒也跟着默默掉眼泪。成串成串的滚落在地上，从长大之后，从没人敢惹自己之后，这样丢人地哭，还是第一次。

他和他，还有所有听着钱爷故事、受着钱爷教导长大的孩子，终究不能像钱爷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