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心如牢笼，自困囚（1/2）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透，阮元风便要启程。 </p>

微薄晨曦中，男人端坐马背的挺拔身姿，如日光里浓墨重彩的一副油画。</p>

该说的话，昨夜似都已说尽，如今，能够诉至于口的，也不过一句，“善自珍重……”</p>

骏马奔驰，载着马背上的男子，越去越远，一身墨色戎装，在初起的朝阳中，如染了血色般绮丽绝艳。</p>

如临风玉树般的身姿，渐渐只余一个模糊的影子，直到最后，连马蹄溅起的纷纷扬尘都已沉落，漫漫长路，一片荒芜，什么都再也看不到。</p>

身畔传来司徒陵轩压抑而沙哑的咳嗽声。清癯面容，一丝血色也无。</p>

“阿轩，你没事吧？脸色这样差……”</p>

夏以沫不禁有些担心，向他走去。</p>

忍住身上的不适，司徒陵轩嘴角撑出一丝笑来，“我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所以面色有些差，休息会儿就没事了……”</p>

他望着站在他面前，眸里溢满担忧的女子，犹豫了刹那，终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沫儿，我们也上路吧……”</p>

他握住她指尖的大掌，手指冰凉，甚至带着一丝竭力隐藏的细微颤抖……就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从他的手中挣脱一般……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如获至宝，又似那样的悲伤……</p>

夏以沫的心，不知怎的，就是一疼。</p>

她任由他握着，微垂的眼眸，落在他瘦长的手指上，眼底涩了涩，然后反手轻轻回握住了他，轻声道，“好。”</p>

听得她说“好”，司徒陵轩脸上渐渐绽出一抹笑来，似千万朵凋零的春重回枝头，衬得他苍白脸容，都仿佛浮起一些血色……他是那么的容易满足。</p>

映进夏以沫眼里，却只觉瞳底发酸，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慌忙低了头。</p>

马车轰隆隆的向前驶去。身后，霞光渐盛，一地鎏金。</p>

……</p>

出了双流镇，不日便到了百会国境内。沿着荒凉古道一路往南，景致也越发的葱翠起来，随处可见小桥流水，一派江南般的旖旎风光。</p>

因希望走的离离国远些，所以，夏以沫他们这一路上，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逗留过太久，大多都不会超过三天，就这样行了月余，终于在这天傍晚到了百会国境内颇为富庶的虞州城。</p>

这一路上，司徒陵轩的身子时好时坏，几次三番，瞧起来倒比先前还虚弱，他自己倒不当回事，只说大抵是因为连日赶路，身子有些吃不消罢了，其他的并无大碍……夏以沫却不放心，只是，请了好几个大夫，把过脉之后，也只道些诸如“公子想是因为之前受过伤，以致伤了元气，所以身子才较旁人虚弱些，再加上如今天气炎热，多多少少中了些暑气，并心内郁结，才一直瞧着病怏怏的……”之类的话。</p>

之后，往往还会再加一句，“这样吧，老朽开些散热消暑的方子，再开些调养生息的汤药给公子，只要公子好好休养，再时时放开心怀，相信不日就会好转的……”</p>

虽然，这些大夫，一个一个都言称阿轩的身子，并无大虞，但当夏以沫看着那一张消瘦的面容，仍是一天一天苍白下去；听着他因为怕她担心，而每每竭力压抑的咳嗽声；以及，那些残留在他无意中露出的手臂上的道道伤痕……</p>

那还是她能看到的地方……不知在他身上，她看不到的地方，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会有多少……</p>

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大多都是在天牢之时留下的……如今虽已结了疤，不再流血流脓，但它们的存在，却一次一次的提醒夏以沫，他曾经受过的苦……</p>

而那些苦，全是因她而起……</p>

每每念及此，夏以沫便心痛如绞。更间杂着对他的丝丝内疚。</p>

是的，内疚……大夫说，阿轩他心内郁结……她隐隐能够猜出，那是为何事而起，尽管他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她，也从来不提今后有什么打算……但夏以沫想，他大抵是知道自己的决定的吧？所以，才往往在他以为她看不到的时候，那样深深的望住她，一双清润的眸子里，满是悲伤……</p>

但她，除了假装看不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p>

她也曾想过，索性将一切与他说清楚，让他不必抱着虚假的希望继续下去，可是，司徒陵轩却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每每在她开口之前，已被他打断，然后便是转移话题……</p>

几次三番下来，夏以沫亦不忍太过逼迫他，如今也只希望他身子能够尽快好起来。至于以后……等他想谈的时候，他们再谈也不迟……</p>

一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行着。但因为远离了那些恩怨纷争，倒是难得的平静。</p>

而这一个月之中，整个王朝，发生的最大一件事，则莫不过于唐国的战败……听闻褚良国大将军王阮元风亲自领兵，于洛远城率领褚良国和离国的军队，生擒唐国敌首汝阳王，迫的他订下条约，除了将与离国接壤的幽州十三座城池割让之外，尚赔了大量的银两……</p>

经此一役，想必那唐国已是元气大伤，恐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缓不过劲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