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秤与剑（1/2）

我被拖着进了小楼，王喜家那个车库和后院都变成了囚牢，一根根钢筋焊成笼子，将不服他的村人都关了起来。

我们的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只有这么一点人挤在这栋小楼里，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

我被带过那些笼子，昔日的同村人看着我，都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惊声问道：“这不是维子嘛？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受伤了？王喜那畜牲！”

我对着他们虚弱的笑笑，我失血有点多，脑袋已经有些晕眩了，村人们悲戚的看着我，目送我被送到关着我妈的那个笼子里。

我在笼子前站定，只是一眼，眼眶就禁不住湿润了。

笼子里那个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头发蓬乱，双目无神，脸上都是灰尘，眼下还有泪水冲刷出来的泪痕。

嘴唇干裂，翘起了很多死皮，衣服破破烂烂的，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缝间还有扯断的发丝，指尖和指关节上都磨破了皮，血迹斑斑。

“……妈。”

声音一出口，我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语调。

“小维？”母亲的双眼茫然的看过来，“是小维吗？”她慢慢挪动身躯，爬到笼子边上，抬起头看着空气问道。

我的心间一道惊雷炸响，往旁边挪了两步，跪了下来，伸手在母亲面前挥了挥。

“妈……您，您看不见我了？”我明知故问，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是从小温柔的注视着我长大的双眼，是每个为人子女的人心中最无法忘记，最美丽的双眼。

她时而嗔怒，时而温柔，时而温馨，仅仅用眼神，教会我世上的所有的不应该，给了我成长路上最大的鼓励，告诉我什么是善良……

在我离家后，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残酷的现实改变了我，我不再是母亲面前单纯天真的孩子，违背了她的教导，没能保有一颗赤子之心，让我时刻感到愧疚。

“你为什么回来了！你走啊！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气死妈啊……”母亲突然大声哭喊起来。←百度搜索→引得周围同村的妇女们也小声的啜泣起来。

“维子，牧婶她……她眼睛是哭瞎的……”马辰小声说道。

“我妈为什么哭？我爸呢？”我面无表情的问道，“就是因为你爸……你爸是带头反抗王喜的，被他……被他放狗给、给咬死了，跟着你爸的那批人都死了……”马辰忍着怒意说道。

我点点头，指着笼门，说道：“我知道了，让我进去吧。”

“维子……”马辰担心的看着我。

“别说了，让我进去陪我妈。”我摇摇头，马辰叹了口气，打开了笼子。

我走了进去，跪在母亲身边，伸手搂过她，让她侧脸靠在我的怀里，就像我小时候难过时，她抱着我那样抱着她。

我妈和我爸平时的生活虽然平淡，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海誓山盟，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爱，而是这些爱，随着结婚二十多年的时光流逝，融进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融入了呼吸、融入了血液、融入了骨髓……

我爸去了，我妈便为他哭瞎了双眼。她的生活失去了支柱，现在我要成为她的支柱。

只是要成为那个从小便如同不可翻越的大山一般的男人一样的存在，令我有点窒息，曾经他的肩膀如此厚实，双手那么有力，常把我抛向空中，而我从来不担心会摔下来，因为他总能接住我，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

“妈，你别怪我，我爸走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以后我会陪着你，我哪里都不去。”我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王喜是个畜牲，他不会放过咱们一家子的，妈本来想时候到了，就随你爸一起走，怕他走远了，妈再去就追不上了……能再听听你的声音，妈已经没有遗憾了。”我妈坐起来，双手捧着我的脸，无神的双眼看着我。

“别这么说，妈，我会想办法救大家出去。”我坚定的说道。

“不行！”母亲突然严肃的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