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燕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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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缚的命令，赵青山率左军第四营沿玉符河往前推进约二十里，到榆庄与林缚汇合。

榆庄，村头有棵年榆树而得名，离济南西廓城门有十四里地，庄在天前给一伙从平原府撤过来的官兵洗劫过。

黄昏时，林缚在诸骑的簇拥下赶到榆庄，村民们看着他们过来，都视如盗寇豺狼，有拖家带口在寒冷黄昏往庄外逃的，有关门闭户躲在宅里不敢探头的。

林缚勒令骑卒禁止进入庄滋扰村民，都随他在庄外下马扎营。

河边的泥土都冻严实了，非要用铁钎、大锤，才能挖坑埋木桩搭帐篷，费了半天劲，才搭起座营帐来。等赵青山率左军第四营赶来，先拿帐篷布沿着树林外围了一道幕墙挡住从北面吹来的刺骨寒风，生火烧热水浇透冰土，才赶在后半夜之前搭出一座简易营寨来。

林缚便在这里半公开的收购兵甲，不仅使林梦得暗中联络已经给山东提督府收编的士卒武官，还派出数队人马守住北面进入济南的道口上，直接向正逃往济南的散兵游勇收购兵甲。

对那些给东虏骑兵杀破胆的燕南镇军来说，赶到济南城，看到这里聚集大量的军队，心里便觉得安全许多，编制给打散，都已经成了残兵败将，也不怕给追究兵甲丢失的责任，眼下最紧要的是拿兵甲换些银，到城里的酒楼妓寨里过几天醉生梦死的日，便是死了也捞回些本来，哪个还记得守土卫国、保家护民的责任？

这些散兵游勇来，也不计较一柄好刀或者一件好甲能换多少银。他们仓皇逃出来，身上缺的就是银。即使打家劫舍，所行过的都是乡野地方，又能打劫到多少银钱？

兵甲留在身上是累赘，难不成有一把好刀、一件好甲还敢回过头跟东虏骑兵厮杀去？银却是好的东西，能吃酒、能玩姑娘，等东虏退出去，再回燕南军营，还愁没有兵甲补发？

往往一件优质组甲只需要七八两银就能买下来；一柄精钢陌刀能给一粒银锞，已经是十分的慷慨了；步弓、臂张弩能换一袋铜钱走，口外骏马也只能当作寻常耕马来卖；铁簇棱箭更是便宜到两枚铜钱一羽，便是将铁箭头掰下来当铁块来卖，都不只这个价……

林缚陆续将江东勤王师左军五营都调到榆庄附近，六七天的时间，就在榆庄以及北边进济南的道口上罗了各式铠甲一千四余件、步弓一千一余张、军弩四余张、箭袋两千余只、各类箭矢五万余支，精钢陌刀、棹刀、戟刀、斧锤从数十件到数件不等，枪矛近两千支、军马余匹、驼马六余匹，还有七张安装在独轮战车上的弓床弩……

林缚不知道该为这样的结果感到欣喜是好，还是感到悲哀是好。

欣喜的是，这数日来他为这些军械花了约四万两现银，但是这批精良军械即使放在武备较充裕的江宁，也要值上二十万两银。

左军五营是民勇募兵性质，正常情况下，林缚就是绞尽脑汁、用尽手段、花再大的代价，也找不到渠道去获得这么多的优良武备。

悲哀的是，朝廷在燕南府诸镇官兵身上每年所花费的粮饷折银数十万两之巨，每一件铠甲、每一柄枪矛上都凝结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临到头来，却给这些官兵拿来换几两买酒狎妓的银。

岳冷秋与陆敬严在是走还是留的问题意见分歧、矛盾激化到公然瞪眼拍桌的地步了。岳冷秋正抓紧时间拉拢军中武官跟他走，他毕竟是堂堂正二的总督，陆敬严连提督都不是，在岳冷秋软磨硬泡的工夫下，好些将领都变得摇摆不定。

宋博知道再闹下去，东闽勤王师多半会兵分两，东虏前哨骑兵已经越过黄河进入济南府境内了，越来越明显的趋向表明东虏骑兵主力会南下山东；岳冷秋再不走就没有借口走了。

山东郡司也在德州、临清、济南等要地集结数万大军，想凭城坚固。在山东境内滞留的诸勤王师兵马人数也超过五万人，只是朝廷的诏告迟迟未发来。诸勤王师既没有协守地方的义务，山东地方更没有调动诸勤王师的权限。

宋博作为总督府职，只能跟岳冷秋移师西进，没有选择随陆敬严留下来的权利，再说陆敬严也不可能放心宋家弟留下来。

过了今日，便是腊月了。

宋博牵了一匹瘦马，带着两名随从，告假到榆庄来。

寒风萧瑟，济南府境内的河流都冻了严实，曾经能依仗的天险黄河、小清河，也变成利于骑兵通过的通途。

虽然济南城集结了近四万兵马，又能凭城而守，但是宋博对济南城的命运并不看好，他坐在马背上，看着江东勤王师左军五营的连绵营帐，貌似林缚这几日将人马从可依险而守的山地里都拉了出来，令人搞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宋博带着随从牵马走到军营辕门前，投了拜帖求见林缚，心想：他今日总不该再躲着不见吧？

不断的有人拉着骡马大车进营寨，林缚在榆庄半公开的从溃逃到济南的燕南官兵手里收购兵甲，差不多已经是济南城里半公开的秘密，只是没有人出面管他。

济南城哪个带兵的将军会自掏腰包给手下兵卒改善装备？手里有余财多为生性贪婪之辈，爱惜士卒、不克扣粮饷的将领手里又哪有余财？倒是地方上有不少寨豪也暗中收购兵甲好加强寨丁的战力。

唯有逃过来的燕南官兵是扶不起的阿斗，山东郡司这边甚至都不能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