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蠢东西（1/2）

第163章 蠢东西

1

看着姑娘傻呵呵的笑容，丁潜似乎想到了什么：“请问你怎么称呼？”

“白米丽。”

还真是人如其名。

“白小姐，我问你一件事，请你务必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亲眼见过这位白公子？”

白米丽显出一些尴尬：“其实还没有……不过快了。”

“你都没见过他，怎么说他长得白白净净，很帅气呢？”

“那是他自己说的啊，他说他皮肤比较白，五官有点儿像潘粤明。那还不是帅哥？”

“他又没给你看照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

“他要是真想骗我，何必要那么说，直接弄张帅哥照片，或者修一张图发给我不就得了？”

这姑娘偶尔聪明一回，还把丁潜给问住了。

他想了想，说：“王悦长得倒还算白净，不过年纪大了点儿，死后都脱相了，你当时就没想过可能认错了？”

提到这件事，白米丽就来气：“那还不都怪你们，就说拦住一辆车，我跑过去一看是辆宝马，那就更差不多啦！白公子本来就很有钱，开个宝马不是很正常吗？”

合着搞了半天，完全是这个做梦傍富的女孩儿自己的幻想。

“你现在能确定这位白公子就是开诊所的那个女人的儿子吗？”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

丁潜回头瞅瞅了胡小雯的牙科诊所，笑道：“你确定这位白公子是家里有钱？”

白米丽似乎受到了羞辱，很不高兴地撇撇嘴，说：“当然是确定啦！那还有什么疑问。他妈妈是没什么钱啦，人家爸爸可是开公司的。我这辆车就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故意炫耀似的回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红色小跑车。

丁潜打量了打量，没做评价。

白米丽从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名片递给丁潜，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吧。对了，上面还有我的直播平台，别忘了去给我捧场呀。”

说完白来丽就钻进跑车，很拉风地扬长而去。

丁潜望着跑车背影，无奈地对身旁的杜志勋说：“恐怕这位米丽小姐又要失望了，她这位男朋友要么是装富，要么纯粹是逗她玩儿。送她一辆平民跑车，还是二手翻新的。多说也就值个十万八万。”

杜志勋没心思跟丁潜扯闲篇，赶紧说正事：“原来胡小雯还有一个儿子，我们居然把这件事给忽略了。刚才听你俩谈话，我大概听出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上去是一个误会，但仔细想想，或许这个女人误打误撞帮了我们大忙。她说她男朋友开一辆白色的轿车，而王悦那辆宝马也是白色的，正因为这样她才会认错吧？不过巧合的是，胡小雯藏在水库边的那辆现代轿车也是白色的。你说这辆车会不会才是白米丽那天要追的车？”

丁潜不能肯定，但是他跟杜志勋想到了一起：“怎么样，要不咱们再回去问问胡小雯？”

杜志勋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距离胡小雯下班还有四个多小时，咱们不如先去其他地方了解了解。”

胡小雯的家距离胡氏牙科诊所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位于老式小区略显杂乱的楼群中，两室一厅的房子。

杜志勋和丁潜赶到时，郭蓉蓉和年小光已经大致搜查了一遍。

“怎么样？”杜志勋问。

“没发现作案工具，或者跟杀人案有关联的东西。”郭蓉蓉说，“不过，就算看上去很普通，也不代表没有问题。顾宗泽的手下早就跟她有过接触了，尽管当时还没有怀疑她，但她肯定也会有所提防的，说不定早就把可疑的东西转移了呢。”

杜志勋站在客厅里打量四周，胡小雯倒是个爱干净的人，虽然离婚多年，但仍然保持着规律的生活习惯。

“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吗？”杜志勋问。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你们过来看看。”郭蓉蓉把杜志勋和丁潜领到阳台，指了指晾衣架。

晾衣架上挂着好些洗过的衣服，大部分一看就是胡小雯穿的，不过其中有几件衣服号码明显小了好多，是童装。

“衣柜里还有一些童装呢。”郭蓉蓉说，“看上去胡小雯是带着小孩儿一起生活的，应该还是个男孩儿。”

“小男孩儿……”杜志勋若有所思。

“说不定就是东东呢，如果真是他，那个幕后控制他的人肯定就是胡小雯了，这正好可以解释案子里的很多疑点。不过从年纪上看，胡小雯应该是他的奶奶或者姥姥。那胡小雯就应该有个儿子或者女儿了。”

“他有个儿子。”

“儿子？是干什么的？”

“现在还不知道。那天驾驶现代轿车跟踪王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难道他才是凶手？”

“现在还不好说他与他母亲在这个案子里扮演着什么角色。胡小雯本身就是医生出身，善用手术刀，精通解剖学这个也不算稀奇。虽然她腿脚不灵便，不过考虑到柳菲事前制伏了被害人的前提，胡小雯完全有能力作案杀人，而且作案动机也比较充分。至于她儿子是什么情况，目前来说，我们还一无所知。”

“那至少可以证明小菲姐的清白了吧？”

“也不容易。这起案子牵涉到的人有很多——胡小雯、胡小雯的儿子、胡小雯的孙子，还有柳菲，全都牵涉进来了。即便曲浩民当年被诬陷也有胡小雯的责任，但不能排除她和柳菲和解的可能性。至少顾宗泽一定会往这方面想。我们要想说服他，替柳菲洗脱嫌疑，还需要更多有力的证据。比如说，尽快找到胡小雯的儿子……”

郭蓉蓉忽然想起了什么，面露异色：“说起来确实有点儿奇怪，我们检查了这么半天都没在胡小雯家里没发现一张照片。”

“没发现照片？”杜志勋若有所思，挨个房间走了一圈。正如郭蓉蓉所说，没有看到一张照片，墙上没有结婚照，柜橱里没有相框。不过装饰画倒是不少。

“连影集什么的也没有发现吗？”他问郭蓉蓉。

“找过了，没有。”

“这就有点儿不正常了。如果说他只是把结婚照和前夫的照片丢掉了还情有可原，但她不可能连自己儿子、孙子的照片也丢掉，除非……”

“除非她不想暴露他们。”郭蓉蓉霍然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胡小雯的儿子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才会这么做，说不定还是帮凶呢。我们干脆把胡小雯逮捕，带回去好好审问，顺藤摸瓜把她儿子抓住。”

2

蓝京市刑警队，审讯室。

“我们为什么要把你找来，你心里很清楚。胡小雯，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想听你说实话。”杜志勋开门见山。

胡小雯坐在冰冷梆硬的椅子上，神色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

她语调缓慢地说：“当年的事情我都已经认罪了。你们一会儿说我无罪，一会儿又把我抓起来，全凭你们高兴。我当年犯了罪，老天全都看在眼里，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诚心赎罪。至于你们，希望老天能宽恕你们犯的罪……”

杜志勋冷笑：“老天宽不宽恕你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犯了罪，在人间就得受到惩罚了。曲浩民那件案子我们已经弄清楚了。我找你来问的是眼前的案子，江海涛、李肃陵和王悦这三个人到底是被谁杀害的？”

胡小雯耸耸肩膀，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警察同志，你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无聊了，如果你觉得我这个瘸腿老太太有杀人的能力，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自己或许没有杀人能力，甚至你都没有杀人时间，但不代表别人也没有。说说你儿子吧。”

胡小雯脸色一僵，露出奇怪的表情，否认道：“你们别听那个小妖精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儿子！不知道她脑袋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冒出来说非要嫁我儿子，简直就是胡扯！”

“你确定自己没有儿子？”杜志勋语气森然，“我们想查就能查到，这不算什么难事。”

胡小雯随即改口：“我那个儿子有跟没有也差不多，我们很久都没见过了。”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孙兵。”

杜志勋话锋一转：“东东是你什么人？”

“我孙子。”

“你儿子能把孩子交给你，总不会跟你一点儿来往都没有吧。”

“来往，呵呵，他那蠢货还知道自己有儿子啊，他没把自己忘了就不错了。”白米丽口中英俊多金的白公子到了他妈嘴里就变成了蠢货。

“这么说，东东一直都是由你抚养的？”

“差不多吧。”

“孩子离开家这么多天，你也不着急吗？”

胡小雯的上嘴唇抽动了一下，瞧瞧杜志勋，说：“他爹都不着急，我着什么急？我一个瘸老太太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呢，还要养活一个小崽子。这孩子也跟他那蠢爹一样，傻乎乎的，有时候一走好几天，这都是常事。最近又跑没影儿了，谁知道死哪儿去了，跟他那个死爹一样。”

“那他离开家这些天，你知道他跟什么人在一起吗？”

“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他爸爸把他领走了？”

“哎呀，那我哪儿知道！”胡小雯不耐烦了，“反正你们要抓就赶紧抓，永远别让我看见那个蠢货才好。”

胡小雯说得咬牙切齿，倒让杜志勋有点儿分不清楚是真是假了。

他说：“我们有一些证据表明，王悦在遇害之前，你儿子开着你的现代轿车一直跟踪他到了遇害现场附近。车我们现在找到了，但是人至今下落不明。你之前说你的车丢了，为什么会是你儿子在开，现在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的车确实丢了，至于谁开走了，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如果你们怀疑是我儿子杀了人，让我说句心里话，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他不可能是凶手。”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自己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他那个蠢玩意儿连杀鸡都不敢，还敢杀人吗！简直是笑话。反正，你们要是愿意查就查，总之等你们找到那个蠢货的时候别埋怨我没告诉你们，跟我可没有关系。”

胡小雯一口一个“蠢货”，根本不像是在说自己儿子。

杜志勋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感到十分诧异，这时候墙上的单反玻璃发出了轻微的敲打声。

他起身离开审讯室，来到隔壁房间。

敲玻璃的是丁潜，他一直在站在单反玻璃后，观看着杜志勋审讯胡小雯的全过程。

“叫我过来什么事？”杜志勋问。

“我感觉她应该是真不知道儿子的下落。”

“你是说她没撒谎？”

“她的表情基本上算正常，除了那句明显的谎话被你戳穿了，再没有那种明显说谎或者故意隐瞒的迹象。就算给她做测谎试验，我想效果是一样。”

丁潜的话让杜志勋很意外：“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儿反常呢。哪个母亲说起自己儿子会是这种态度？难道不是她故意装的吗？”

“怎么说呢，或许她是真的厌恶自己儿子吧，甚至是憎恨也说不定。”

“憎恨自己的儿子？”杜志勋费解地望着丁潜。

“她在骂儿子蠢货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恨意。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我们可以做一个试验。”

“什么试验？”

“她的孙子东东不是还在我们这里吗？你还记得他身上那些伤吧。你说那些伤到底是谁打的呢？”

没过多久，唐英把东东领来了。按照杜志勋的要求，让东东自己走进审讯室。

杜志勋和丁潜都站在隔壁单反玻璃后面看着。

东东走进审讯室后四处张望，似乎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可是，当他看见胡小雯后，不由得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天才仗着胆子喊了一声：“奶奶。”

胡小雯看见他，脸色阴沉，没搭理他。

东东犹犹豫豫地走到她身边，拽拽她衣角，小声问：“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刺激到了胡小雯，她呼啦站起来，扬起手就给了东东一巴掌：“回个屁家，你跟你那个死爹一起死外面去得了！”

东东居然没哭，只是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躲闪的动作。

胡小雯还不肯罢手，把满腔怒气全都撒在孙子身上，不分头脚连踢带打，东东坐在地上，只有疼极了才叫一声，仿佛早已经习惯了。

郭蓉蓉看不下去了，冲到审讯室把胡小雯拦住。

她指着胡小雯问东东：“你告诉姐姐，是不是这个女人把你从医院里带走的？是不是她杀了那个女医生？”

东东像被吓傻了似的，胆怯地瞅着胡小雯，一句话也不肯说。

丁潜对杜志勋说：“现在总算知道胡小雯对儿子有多恨了，她甚至把怨恨发泄到孙子身上，当然，或许孙兵下手比他妈还狠。连户口都不给孩子上，他只是把东东当成了一个野种。这位白公子蠢不蠢我不知道，但我保证他是个浑蛋。话说回来，胡小雯是绝对不会给他钱打赏什么女网红的，更别说送跑车了。”

杜志勋也想到了这里：“我应该去会会胡小雯的前夫，看看他跟孙兵是什么关系。”

他给丁潜安排了一个差事：“你也费费心，去跟那个白米丽联系一下，她不是说胡小雯的儿子总给她打赏吗，那他肯定会用到支付宝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查出他的个人信息。”

“联系白米丽还是让郭蓉蓉去吧，我跟她又不熟。”

“让郭蓉蓉去没有你效果好，你不是最擅长跟女人打交道嘛。”

“喂，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3

杜志勋、丁潜和郭蓉蓉分头行动。

一小时后，杜志勋给丁潜打来电话，问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丁潜说他现在就在白米丽这里，白公子给他打赏所用的支付宝信息已经让钟开新查过了，用的是胡小雯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信息。

杜志勋说：“这还真巧了，我刚刚跟胡小雯的前夫孙红楠接触了一下。他倒是开了一家公司不假，不过他矢口否认自己给过儿子孙兵任何钱。他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自从离婚之后，他就跟胡小雯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他的公司都是他白手起家一点点干起来的，跟胡小雯没有半点关系。”

“可孙兵毕竟是他儿子啊，就算他跟胡小雯有矛盾，也不至于迁怒到儿子身上吧？”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孙红楠对这个儿子的态度几乎跟胡小雯一样，口气十分厌恶。”

“不会是故意做戏给你看的吧？”

“感觉不像，我虽然不会测谎，但也能察言观色。他对儿子的厌恶是真的。再说，你不刚刚查到，孙兵是用他母亲的卡给白米丽打赏的吗，要我看，很有可能是孙兵盗用了他母亲的银行卡。”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孙兵还真是谨慎得可怕，连个人信息都要隐藏起来。我和郭蓉蓉打算一会儿去派出所看看能不能通过户籍信息查查……”

丁潜正说着，在车里等待的郭蓉蓉已经迫不及待地上楼了，她看见丁潜站在卧室门外打电话，屋里的白米丽打扮得像个原始的吉卜赛人，正在对着电脑跳肚皮舞。

郭蓉蓉问丁潜：“大叔，你还要拖拖拉拉多长时间？”

“没看到我在这儿聊正事呢？”丁潜义正词严地回答，浑然没注意到屋里正在全情投入的白米丽。

郭蓉蓉往屋里端详了一会儿，随口问：“好看吗？”

“基本功还行，胯骨还不够灵活。”丁潜一本正经地评价。

郭蓉蓉二话没说，直接他把揪到了楼下。

刑警队，临时羁押室。

顾宗泽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坐在靠墙长凳上的柳菲，说：“听说你要找我。”

“是。”

“怎么，想通了？要交代什么？”

“我说过我不是凶手。”

“这个要靠证据说了算，我们正在调查。”

“听说你们现在已经锁定了疑犯胡小雯，而且很多证据都指向她。”

“你消息还真灵通，杜志勋和丁潜他们对你还真不保留。”

柳菲没理会对方的敲打：“顾队长既然肯过来，就不是为了跟我争论的。至少是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你想跟我说什么呢？”顾宗泽从柳菲那张冰冷的脸上还真猜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虽然没有亲自参与调查案子，但是这些天陆陆续续也听说过一些案情。我反复琢磨这个案子，其实站在你的角度，你怀疑我确实有你的道理。不可否认，我具备作案的条件，也具备作案的能力，如果换作我是你，很可能做出跟你一样的判断。”

顾宗泽没想到柳菲如此坦诚，觉得有些意外。

柳菲接着说：“但问题是，我自己清楚，我并不是杀人凶手。也就是说，肯定还有一个人具备与我相似的能力。”

“是啊，胡小雯也是医生出身，现在开牙科诊所。宽泛点儿说，她跟你是同行。她不但有作案能力，更有作案的动机，甚至连你都是被她陷害的，你不会是想跟我说这个吧？”

柳菲皱皱眉，露出一丝不耐烦：“顾队长，我现在的身份虽然是嫌疑人，但我之前是特案组的法医，参与过的案子也不少。你想不想听听我这个法医的看法？”

顾宗泽迟疑了一下：“你说吧。”

“如果胡小雯真是凶手的话，那她就不单纯只是一名牙医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她要想具备凶手的手段，必须经过某些特殊的锻炼。我听说凶手的下刀处是在被害人脏器的膈膜之间。但实际上，隔着皮肤、脂肪和肌肉想一刀刺中准确位置相当困难，除非经过实际的操作训练才能办到，不是理论上看几本书就能掌握的。可是这个案子的凶手，从第一名被害人江海涛开始，就完全具备了这种水平，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顾宗泽倒吸一口冷气：“你有多大把握这么说？”

“百分之百。你可以做些调查，看看最近几年蓝京市里有没有类似伤害的未破案子。如果有，看看跟胡小雯有没有关联，假如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胡小雯可能不是你要找的人。”

顾宗泽一时心乱如麻。

柳菲到目前为止还是重要嫌疑人，但同时她又是全蓝京警界数一数二的法医，她的话到底该不该相信？

他正想着，忽然停电了，顾宗泽愣了一下，看着昏暗中的柳菲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苍白清冷的容颜仿佛一尊玉石雕塑一般。

没过多久，门外看守的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顾宗泽说：“不好了，队长，着火了！”

“什么？”顾宗泽的心思一下被拽到了眼前，“哪里着的？”

“从一楼法医室那边着起来的。”

顾宗泽也顾不上柳菲了，匆忙跑出羁押室，楼道里已经能闻到刺鼻的烟味了，一楼浓烟滚滚，正顺着楼梯往上涌，楼下伴随着救火的嘈杂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竟然能在这个当口发生这种事。

顾宗泽急忙跑过去，一边疏散人，一边组织救火，给消防队打电话。

折腾了两小时，天都黑了大火才被扑灭。被烧得最惨的地方是法医室，很多尸体都跟着遭了殃，全都变成了焦尸。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对于这起意外失火，队里值班的两个法医都感到莫名其妙，着火时他们并不在法医室，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大火，他们也想不出原因。

不过警队里很多搞技术的专业人员很快就看出了一些疑点。

他们发现起火点十分分散，并不仅仅是在法医室里，还有走廊里的电线附近，大火直接导致了断电，也严重干扰了警队正常工作。

“不会是人为纵火吧……”有人脱口道。

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敢跑到刑警队纵火？

顾宗泽暗自心惊，他猛然想起前些天有人闯进医院杀害女护士，抢走东东那件事。

莫非是同一个人所为？

4

他急忙掏出手机给唐英打电话，问她东东现在怎么样？

唐英说他们已经安全到家了，一切都好。

顾宗泽不放心，又专门叮嘱她哪里都不要去，切记保护东东的个人安全。

挂了电话，顾宗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如果这把火真是凶手点起来的，他没找到东东，下一步说不定还会干出更疯狂的事情。

他命人把警队大楼的所有出口都堵住，每个楼层都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外来人员趁乱潜入刑警队。

他自己也没闲着，还想着刚才跟柳菲的谈话，按照柳菲的建议，他让人去档案库调取最近几年未破的伤害案，专门收集与江海涛他们类似的案件，最终查到的结果让他疑窦重生。

最近三四年间，确实发生了几起可疑的持刀伤害案，被害人都身中数刀，钱财都被抢光，不过没有人死亡，因此也就没像杀人案那样引起重视。大部分被害人是在晚间去银行取钱后回家的路上遭到袭击的。由于抢匪都是从身后把被害人打昏，所以被害人无法提供关于抢匪长相方面的信息。不过抢匪有个很可怕的习惯，就是在打昏被害人之后，不会马上进行抢劫，而是用刀在被害人身上胡乱捅刺一番才进行下一步，而且这些刀伤并不致命，似乎只是为了增加被害人的痛苦。

查来查去，顾宗泽在其中两起案子的卷宗里发现了“胡小雯”的名字。与其他几起抢劫案有所不同，这两个案子的被害人并没有去银行取钱，身上只带了少量现金，他们被袭击前都去过胡小雯的诊所看过牙，而且都是在离开诊所之后不久遭遇袭击的，因此警方才找胡小雯询问了一下情况，并没有把她作为嫌疑人看待。

“胡小雯，胡小雯……”顾宗泽念叨着这个名字，心头燃烧起熊熊烈火。

没想到还真让柳菲说中了，更没想到真正的凶手刚刚被他放回家。

人还真是最难看透的生物，带刺的未必有毒，懦弱的未必不吃人。大千世界，形形色色，连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这一次都看走了眼。

他马上召集贺炎和几个得力警察，准备商量抓捕胡小雯的事，丁潜和郭蓉蓉这时候赶回来了。

刑警队因为大火断电，到现在还没修好，再加上消防队灭火留下的满地干粉，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这里是让哥斯拉袭击了吗？”丁潜问顾宗泽。

“失火了！”顾宗泽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我们怀疑是人为纵火，罪犯很可能是冲着那个小男孩儿东东来的，想趁乱把他带走……”

一提到东东，丁潜立刻严肃起来，他忙问：“东东现在在哪儿？”

“放心吧，他没事，我让唐英暂时把他带自己家去了，现在一切安全，凶手就算来了也是扑空。”

“这样不行，得马上把东东找到。”丁潜的语气十分强硬。

“你不相信我的人吗？”顾宗泽语气不快，“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些新证据，凶手指向胡小雯。只要我们现在抓住她，东东自然就安全了。我让唐英专门保护东东，不会出差错的。”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现在真正有危险的恐怕是唐英！”

“你说什么？”

丁潜把一张打印纸举到顾宗泽面前，急促说道：“我跟郭蓉蓉刚才去了趟胡小雯所在社区的管辖派出所，她住的那栋房子是她结婚时候的老房子，我们特意查了一下她们一家人的户口信息。胡小雯有个儿子叫孙兵，1989年出生的，今年应该二十八岁。王悦被害那天，跟踪他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孙兵。被你们截住的那个开跑车的女人追赶的其实也不是王悦，应该也是这个孙兵，他网名叫白公子。他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