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狡猾的雕刻师(1/2)
第86章 狡猾的雕刻师
1
丁潜揉着还有点儿晕的脑袋,说:“是咒符,贴在床板上的。”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郭蓉蓉忽然把小脑袋凑上来,好奇地问,“跟弃尸现场烧了的那张纸一样吗?”
“不一样,那是五雷符,上面写着五个雷字。这张符上面写的是另外几个字。”丁潜指着咒符上的符号,一个个说,“正中间这个圆圈里写的是‘斗’字,笔画拖移到两边,各写一个‘火’字。”
“这是什么符?有什么用?”杜志勋问。
“我对咒符并不精通,你们稍等一下。”丁潜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阳台,看周围没人,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巫云飞小店的座机号。
这是那天他拜访巫云飞时,在他店里的墙上看到的座机电话号,顺便就记在了心里,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电话响了三声,有人接了。
“哪位?”听筒那边响起了巫云飞的声音。
“我有事找你。”
“丁医生?”
“是我。”
巫云飞迟疑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在上次跟你谈到的那个被害女孩儿家里又发现了一个咒符。我不知道这个咒符是什么意思。这道符的中间有一个‘斗’字,圈着圆圈。两边连着‘火’字。‘斗’字下面是五个曲折,最下面还要加一点。这是什么符?”
“这个符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女孩儿睡觉的床底下。”
巫云飞沉默了两秒钟,开口道:“这个符叫‘镇凶宅怪异符’,一般用在闹鬼或者有人横死的房子里。”
“那贴在床下代表什么呢?”
“这道符可以贴在住宅的任何地方,通常都是你觉得阴气最盛,最担心出事的地方。”
丁潜从阳台回来,把巫云飞的解释告诉了杜志勋他们,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郭蓉蓉,她嫉恶如仇,一把揪住了徐宝昌,“你说,这张符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和你老婆贴的。”
“我不知道什么符啊。”徐宝昌一脸的无辜。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明明是镇凶宅的符啊。只有自己家里人才会用。你之前就搞封建迷信,请什么碟仙,现在又往你女儿床底下贴镇鬼符。你这摆明了就是把你女儿当成了鬼啊,你用这道符就是想镇住她,对不对?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女儿是怎么失踪的了,你和你老婆都在撒谎。什么她放学回家都好好的,第二天就离奇失踪了,这分明就是你们瞎编的。其实是你和你老婆合伙把她害了对不对?你们害死她之后,还在她尸体上用了拘魂术和五雷符这些东西,是不是?”
“我……我……我为什么要害自己闺女,那可是我的亲闺女啊,她怎么能是鬼,你……你不能胡说八道!”徐宝昌涨着一张红脸,笨嘴拙舌地喊。
“她本来就不是鬼,可惜碰上了你这个迷信的老爸。你之前还跟我们说你看见了红衣女鬼呢,你肯定是觉得你女儿被鬼附体了,所以才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郭蓉蓉说得理直气壮,旁人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头些年还有人把自己父母和老婆孩子都杀了,警察审讯的时候,他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因为爱他们所以才送他们上天堂享福去。这样的荒唐事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你不能冤枉我,我没害我闺女,我没撒谎,真没撒谎,她失踪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
“你说没撒谎就没撒谎?”郭蓉蓉一指丁潜,“大叔你会测谎,你说他刚才是不是撒谎了?”
“咳咳咳咳……”丁潜一顿咳嗽,装没听见。这虎妞实在太可怕了,她以为测谎就跟骰色子一样可以随便押大小吗?他要是像郭蓉蓉这么干,早把自己的招牌都砸了。
“都别说了。”杜志勋发话了。
他对徐宝昌说:“徐先生,请你再重新回忆一下,从你女儿失踪前那天晚上回家以后到第二天早上失踪这段时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他语气异常平淡,也听不出是不是在怀疑徐宝昌。
徐宝昌本来看着还挺难过的,发现自己变成了嫌疑犯,也顾不上别的,努力为自己辩解:“那天下午,我闺女回家以后跟我说了两句话,我当时病了,迷迷糊糊的也忘了都说过什么。晚上她妈回来了,叫她一起吃饭,到那时都还好好的。吃完饭,她就回屋温习功课了……”
“之后她出来过吗?”
“10点多吧,我听到她去了趟卫生间,我闺女一般都是在这个时候洗脸刷牙,上床睡觉的。那天晚上跟平时都一样。”
杜志勋不置可否,他让钟开新把宋宝昌带到别处去,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人,他看了看大家,说:“虽然徐宝昌也有嫌疑,但我还想到了一种可能……我怀疑,可能有外人提早进了这个房子,当时徐宝昌生病了,迷迷糊糊地睡觉时,那个人撬开了房门。他家的铁门太简陋了,很容易就能弄开。那个人进到屋子里,徐宝昌没有发觉,他便直接溜进了徐露的房间,藏在了床底下,一直等徐露回来……”
“一直藏在床……”郭蓉蓉惊叫道。杜志勋摆手让她住嘴。
“那个人就藏在床下,等待徐露放学回来,跟家人吃饭,温习功课,然后上床睡觉。那个人足足等了七八个小时,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熟了,他才从床底下爬出来,动手把徐露制服,然后把人弄走。当时是半夜三更,这是最好的作案时机。”
一个人躺在女孩儿床底下七八个小时,耐心地等待着动手的机会,而那个女孩儿和她的家人毫无觉察,光想想就够让人心里发毛的。
假如杜志勋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床底下的咒符难道也是那个人贴的?他贴咒符干什么?”郭蓉蓉忍不住插嘴道。
2
“镇鬼。”丁潜说道,“镇凶宅怪异符就是镇鬼用的。”
“大叔,转了一圈你又要讲那套封建迷信啊。”
“我是很认真的。”丁潜白了她一眼,“他的作案之所以在我们看来如此离奇,如此灵异,那是因为他其实是用杀鬼的方式来杀人……”
看到不少人想要说话,丁潜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你们想说徐露是人,不是鬼,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好吧,我们现在暂且不考虑有鬼没鬼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只要考虑一点——凶手怎么想。在凶手眼中,他认为徐露是鬼,那她就是鬼,所以,他当然要用对付鬼的办法来对付徐露。这样我们就可以尝试去理解他的一切作案手段了。在人看来,鬼一向都是凶残可怕的,必须用茅山道士的咒符或是传说的法器才能制服它。即便凶手精通这些法术,但他还是对鬼很忌惮,不敢正面交锋,因此,他偷偷潜入徐露家,隐藏在床下,在床板上贴上镇凶宅怪异符,相当于布置一个捉鬼阵法。等徐露躺在床上,凶手认为她的魔性就受到了咒符的约束,然后他才敢对她动手。徐露被捉走之后,凶手又对她使用其他法术想要彻底制服她,从这一点上来说,不管凶手是谁,他都有一个捉鬼的怪癖。也许,在他眼里看到的世界跟我们眼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到处都隐藏着妖魔鬼怪,只有法术才是最好的防身术。”
捉鬼的怪癖。
大家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嗜好的人。
不过在正常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扭曲变态的疯子。
杜志勋问丁潜:“那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凶手为什么会认为徐露是鬼呢?除非她身上有什么地方能刺激到凶手。”
“红裙子。”一直没说话的柳菲忽然开口。
丁潜和杜志勋心里都是一震。
仔细想想,柳菲说得不无道理。这个案子里不管是被害人尸体上,还是道听途说的传言,好像都跟红衣小女孩儿不无关系。
难道凶手对红裙子特别敏感?
“红裙子,我知道。”一直没抢上说话的年小光这时候终于找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我听说有一种叫‘红裙效应’的理论,有心理学家研究发现,男性对红衣女性欲望最高,所以穿红色衣服更能刺激到凶手,就像斗牛士用红布刺激牛一样。咱们这个凶手肯定也对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儿感兴趣,所以他才专门挑这类女孩儿下手。”他说完后,得意扬扬地挺起胸脯,试图引起组长和丁医生的注意。
丁潜说:“确实是有红裙效应这种说法,认为男人觉得穿红衣服的女性开放程度更高,不管款式如何,哪怕仅仅是一件t恤,红色衣物也比其他颜色更吸引男性。但是这种观点是否适合于罪犯就不好说了。很多时候,穿红衣服的女性容易被袭击只是因为颜色比较鲜艳容易被发现,这跟斗牛的道理是有点儿相似,不过牛是色盲,只对颜色深的东西敏感。但对于罪犯来说,他们的犯罪动机不一样,选择犯罪对象的原因也不一样。在一个色狼眼中,穿着暴露,长相漂亮的年轻女性,比穿什么衣服都重要。至于我们这个案子,即便真是因为红裙子能刺激到凶手,也很可能是某种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原因。红裙子和鬼这二者之间,在凶手的心目中产生了某种联系……”
“这样啊……”年小光悻悻地挠挠腮帮子。
杜志勋综合了大家的看法,斟酌之后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不是一起个案,而是连环案件。刚才徐宝昌说,一个月前还有一个叫姚佳悦的小女孩儿失踪了。因为这个女孩儿目前下落不明,所以才没有人过多关注她。假如徐露的尸体没有被发现,或许我们都不可能知道有这样一个凶残到极致的凶手存在……”
杜志勋的话谁都明白,那个叫姚佳悦的小女孩儿万一也遇到了相同的凶手,那她的下场就不敢想象了。
“现在怎么办啊?组长,这个疯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觉得哪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儿是鬼了。我们总得采取点儿措施吧。”郭蓉蓉攥着小拳头,一脸的义愤。
“找!”杜志勋说。
“怎么找?”
“当然是用最简单的办法找。再离奇的案子也是人做的,是人做的就有痕迹。我们既然已经发现了凶手的作案途径和作案时间,那就从这里开始一点一点地找。”
杜志勋一声令下,所有人,包括一起来的孙建洲和几个刑警也一起开始寻找线索。
杜志勋还派了两个人去打听一个月前失踪的女孩儿姚佳悦的下落,听说她母亲王姐也在市场上卖东西,找到她也能打听一些消息。
众人从徐宝昌的家里开始搜索,把整个楼道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看来当时凶手作案十分麻利,加上徐露比较瘦弱,他根本没给小姑娘多少挣扎的机会,很轻易地就把她从家里弄走了。
杜志勋和组员们推测凶手应该有车,这样才能来去自如地把小女孩儿弃尸在北站工地。可问题是,由于这是个老旧小区,连同市场里里外外都没有监控摄像头,这给警方破案带来了很大麻烦。凶手绑架女孩儿又是在半夜,连目击者都很难找到。天时地利都成了凶手的帮凶,也足以看出这家伙有多狡猾。
特案组下了楼,在市场里转悠,询问了几个经常出早摊和收摊晚的小贩,打听徐露失踪那两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车出现在附近。小贩们都没什么印象。
打听姚佳悦下落的两个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们说王姐这阵子基本不怎么出摊,只是偶尔来一次。她在附近有一个出租屋,两个警察找过去,但是没有人。
调查刚开始就遇到了瓶颈。
3
众人闷闷不乐地走着,丁潜忽然问杜志勋:“我们现在只知道弃尸现场是北站工地。但杀人现场还没找到,你觉得,凶手会在什么地方杀人?”
面对丁潜突如其来的提问,杜志勋并没有很意外。
他说:“我想过这个问题,假如凶手真有抓鬼的怪癖,连弃尸现场都是精心挑选的,那他杀人的地方肯定也要精心安排的。”
“我觉得他最主要的是需要一个能镇得住鬼的地方。”
丁潜说着忽然站住了。
杜志勋也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在街边一个水果摊后面有一个佛品店。小店不大,是一楼临街的住户改建的。这个市场里临街的老楼一层基本上都改建成了各种小店铺。
“这条街上好像只有这一家佛品店。”丁潜说。
“你觉得凶手会在那里杀人?”杜志勋有点儿怀疑。
虽然不是没可能,但对于凶手来说是不是有点儿冒险,万一店主人晚上就住在店里呢,再说凶手凭什么确定他是不是在家?
“佛像、佛经、关公像这类东西都有驱邪镇鬼的功能。鬼怪都不敢靠近它们,只要在附近就能起到作用。凶手需要的就是一个心理上的安慰。当然这只是我猜的,不确定……”
这句话提醒了杜志勋,他扭头看佛品店的街对面,正对着农贸市场大厅西侧还有一些临时搭建的小亭子,这些地方都是白天营业,晚上打烊。
杜志勋亲自带领警员们逐间搜索。柳菲注意到了一间没开张的小亭子,门前堆着破筐纸壳箱等一堆破烂,挤在角落里很不起眼儿。
她把纸壳箱和破筐挪开,推开铁门。亭子里很狭小,里面扔着一堆破烂东西,地上铺着几张纸壳。她目光敏锐,注意到纸壳上有不少泥土。
她心念一动,伸手把其中一个纸壳翻过来,结果在纸壳的背面发现了液体浸透之后重新凝固形成的块块污斑。
身为法医的她马上就意识到,这些污斑可能是血迹。
“这里!”她朝其他组员喊了一声。
大家马上围拢过来。
柳菲戴上随身的乳胶手套,把其余几个纸壳都翻过来,几乎每一块纸壳上都有一些斑斑点点疑似血迹的东西。
“这里真是杀人现场吗,小菲姐?”郭蓉蓉趴在脏兮兮的玻璃外面,探头瞅着亭子里问。
柳菲没有马上吭声,她把几个纸壳有血迹的那面朝上,重新拼凑了一下,观察了一会儿,肯定地说:“是这里。”
亭子外面出现了一些骚动,刑警队长孙建洲有点儿怀疑地问:“柳医生,你的意思是徐露身体被黏上,胸腔钉钉子,割伤手脚都是在这个亭子里?”
“应该就是在这里。”
“手脚割成那样要流很多血的,这里的血我看着不是很多啊。”
“凶手不是直接把徐露放在纸壳上就动手的。他提前在纸壳上面铺了一层防水的东西,可能是塑料布之类的。作案之后,把塑料布和徐露的尸体一起带走了。纸壳上的血迹是在移动塑料布的时候蹭上去的。凶手离开的时候,还故意把纸壳反过来扣在地上。不注意的话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她说着朝丁潜摆摆手,把手里几张黄色的碎纸片递给他,“你看看这是什么?刚才扣在纸壳下面的。”
丁潜接过纸片,看样子是被随手撕碎扔在地上的。纸片撕得不是特别碎,比较好拼,拼出来是一张完整的黄纸符。
上面是朱砂红字。
“这个符我倒是认识。”丁潜说,“这上面写的是‘敕令大将军到此’。用朱砂混合鸡血写上去的。”
“杀人还用咒符?这是什么意思啊?”郭蓉蓉问。
“这叫镇尸符,据说是茅山道士最常使用的一种咒符。这样的咒符通常用来对付僵尸或是诈尸的死者,用法就是直接贴在尸体的额头上。我想凶手是把徐露绑架到这里杀害之后,担心她诈尸,就在她的尸体上贴上了镇尸符。用完之后,就随手撕碎了。”
这个空弃的亭子距徐露家不过百十米,凶手绑架女孩儿后竟然没有马上逃走,而是就近找了一个正对佛品店的废弃亭子将小女孩儿残忍地杀害了。
一周前的那天深夜,就在这个亭子里,一幕幕令人发指的手段施加在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女孩儿身上。凶手已经到了丧失人性的地步。
难道在他扭曲的心灵中,只是觉得自己在降服一个害人的女鬼吗?
杜志勋面色铁青地问柳菲:“需不需要我给你增加人手?无论这个凶手多狡猾,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可以。”柳菲说,“不过我已经找到了一样东西。”
她拿着一样东西站起来,杜志勋看到她手里有一个白色椭圆的小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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