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支送葬队伍(1/2)
此夜,漫长的送葬队5在村里的窄路上行进。
丧乐很吵闹,刹那间变得高昂的破锣声仿佛能将沉睡的人们惊醒。
可是,1路上并没有人出门,每家每户都紧闭着门窗,院子里连1声鸡鸣或是狗吠都不曾传出,全村都沉浸在1片寂静之中,像是给丧乐留足了表演的空间。
至于队5里,安静得听不见脚步声,纸人们上下漂浮,将程寂几人包围。
嗖!
不时有着烟花被点燃,呛人的火药味在周围弥散,喷出1阵阵白烟,然后发出刺耳的鸣叫,1路窜升至半空,然后炸开。
没有绚烂的光芒,仅仅是1阵闷响,像是从高压的炉子中释放而出的苞米,而后,藏在烟花中的沙土、碎块,以及蜷曲的彩色纸带,就这么从空中掉落而下,砸在送葬的每个人的身上。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氛围越来越压抑了?”杨俊搓着手臂,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1眼跪在两侧的人,它们虽是来送行的,但是全程都不说1句话,也不悲伤哭泣,单纯像是在虔诚地膜拜,如同是在敬畏着死去的人。
“沉住气,等待机会。”池殷素不去看两侧的人,只是仰着头,看着前头不时向天抛洒的纸钱。
异常的丧葬仪式还没有结束,他们需要借此触及本源,然后将其彻底粉碎。
忽然,同样有1道锣声在更远处的黑暗中响起,提醒着路上的人。
程寂确定,那和自己所在的送葬队5完全不属于同1方。
谁知,队5中持铜锣的纸人像是在回应1样,脱离原本的节奏再度敲了1声,两道声音1前1后,形成了某种不明的音调,让本就寂静的夜,增添了1丝异样的色彩。
程寂摸了摸嗡嗡作响的耳朵,隔着行进的纸人缝隙向前方望去,慢慢地,在白雾中,同样有1道黑压压的丧葬队5朝着他们缓步走来。
对方的装作打扮十分残破,与出殡仪式中的程寂不同,它们还抬着1口棺材,棺材表面满是火焰灼烧后的痕迹,看着就像是用碳化的木材临时拼凑起来的。
棺材下方,则是6个纸人,统1穿着漆黑的丧服,胸前配着白花,双脚同样悬空,在地上稳定地平移着,老旧的布鞋朝着地面耷拉着,在地上拖行出长长的印记。
土路很狭窄,仅仅只能容纳1支队5通过,不论是谁避让,都势必要跳进1侧的田垄里。
显然,谁都不想这么做。
只见双方都行走在道路中间,谁也不让着谁,距离越来越近,锣声、唢呐声,从原本的1前1后,慢慢地,融合成了同样的节奏,仿佛要将两支队5连接在1起。
“等等......对方这样扛着棺材,是要往哪里送?”夏红菱忽地意识到了不对,他们1路走来,并没有其他可选的岔路可言,就算偶有碰到1个,也被路边跪伏的送行人用身躯堵死。
既然这样。
那眼前的队5岂不是在往村里的方向走?
出殡乃是让尸体入土为安,哪有往回赶的道理。
这逆向而来的队5,显得疑点重重。
终于,丧乐的节奏加快,两支队5终是碰到了1起。
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场景,双方似乎都是没有实体的投影,相互穿透而过。
程寂看到,不断地有僵硬的面庞穿透前方纸人的后脑勺,而后慢慢地靠近。
“怎么回事,我可不要和它们脸贴脸啊......”杨俊双腿发软,他亲眼看见两个面对面的送葬纸人贴在1起,身高相似的它们从鼻尖接触开始,就互相交叉,慢慢地蔓延到脸部,再是脑袋。
“你说什么呢?你才多大点,这身高只能跟对方的腰子撞在1起。”夏红菱白了杨俊1眼,知道他是下意识地用自己原有的高度去代入了。
“腰子也不行啊......”杨俊在队5中左右挪了挪,规避着迫近的纸人。
咔哒!
双方的白幡碰撞在了1起,竹制的柄微微颤动。
而后,双方的铜锣相互碰撞,随着铛的1声,两块锣左右摇晃。
程寂脚步顿了顿,原来有些东西是实体的,无法穿透。
既然如此......
那这棺材和这遗像......
程寂回过神,内心猛地1紧,他隐约有种莫名的预感,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浓妆艳抹的纸人开始从程寂的身边穿梭而过,与程寂相碰,它们纸质的躯壳反倒在这个时刻有了实体,夹带着淡淡的温度,接触到人体的时候,程寂总感觉,自己的皮肤在抗拒,仿佛它们有预感,这些纸人会在1瞬间转头看来似的。
再抬眼时,棺材已经很近了。
伴随着众人的呼吸,它顶端的盖子似乎也在微微颤动,而后,1双漆黑碳化的手指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抓在棺材的边缘。
有东西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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