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蔡亚丁这么要求快递小哥不是第一次了,快递小哥没多想就把快件放进了那个维修间里。
快递小哥走了好一会儿,蔡亚丁认为安全了才出去把那个快件取回来。
快件上写的是玩具枪,其实是一把仿制的六四式手枪。
这把手枪与正规的制式枪比差很多,但近距离的杀伤力一点不弱。
中国是世界上对枪支管控最严的国家,只要涉枪,公安机关就全都按严重暴力案件给予重视。
蔡亚丁这种人深知贩运枪支后果很严重,所以,每次都格外小心。
有段时间,网上买到的玩具枪与真枪很难区分,干这行的就把真枪冒充玩具枪进行邮递。
蔡亚丁只是贩运枪支其中的一个环节。他只负责接枪和送枪。
送枪也不具体送给某个人,每次他都按指示送到不同的地方。
这次是送到江滨公园。
下午三点,蔡亚丁开着车,带上了那个很精美的包装盒。
包装盒是用来装正规的玩具枪的,把真枪装里,的确真假难辨。
蔡亚丁来到了公园靠西门北侧第六个椅子旁,没等把这个包装精美的玩具盒放在地上,就被苏岩弄进了旁边的一辆越野里。
蔡亚丁认识苏岩,开始他还假装镇静。
蔡亚丁说:“你干吗呀?”
苏岩说:“你这盒里装的是什么呀?”
蔡亚丁说:“是玩具枪呀!”
苏岩打开盒,拿出那支枪,一本正经地装上了子弹,对着蔡亚丁的脑袋说:“真的是玩具枪吗?”
明知苏岩不会真的开枪,可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蔡亚丁还是吓得口吃起来:“是……真……枪!”
苏岩担任了支队长,局长明确让他负责支队的全面工作,像这种抓人的活儿,他其实用不着自己干。但抓蔡亚丁,苏岩不仅亲自来抓了,还要亲自审:
“你这个枪是哪来的呀?”
蔡亚丁说:“是我捡来的。”
苏岩说:“你在哪儿捡的?”
蔡亚丁说:“我在家门口那个电表维修间里捡的!”
根据小区物业的监控,蔡亚丁确实是在那儿捡的。根据快递记录,那个快件也的确不是寄给蔡亚丁的。如果蔡亚丁一口咬定他不知道捡来的这个玩具枪是真枪,到了法庭上,还真拿他没办法。
苏岩说:“我现在都能抓你了,你还和我说这些有意思吗?”
蔡亚丁说:“苏大队,天地良心……”
苏岩说:“我现在是苏支队了!”
蔡亚丁说:“你都是苏支队了,对不起……”
苏岩还要去抓别人,没时间和蔡亚丁费口舌,他说:“你把你家对面的房子租了下来,对吗?”
蔡亚丁说:“没有啊!”
苏岩说:“租房子时你用的身份证是通过刘铁军买的,你留给快递件上的那个手机号,是通过梁燕买的。这个号你觉得买亏了,最后你还把梁燕给睡了……”
蔡亚丁说:“苏大队,不……苏支队,我……是被人雇的,我不知道枪是谁寄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要把枪送给谁。像今天,你都看到了,我被要求把枪送到这个公园靠西门北侧第六个椅子的下面……”
苏岩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第六个椅子这儿等你吗?”
蔡亚丁说:“不知道啊,真的,苏支队,你怎么知道……”
苏岩把枪口伸进了蔡亚丁的嘴里,说:“你要是再和我说没用的,我可真开枪了。”
蔡亚丁的脸都白了。
苏岩把枪从嘴里拿出后,蔡亚丁就把乔炳发交代了出来。
11
苏岩过去在一大队搞案子,能动用的资源、能动用的手段是有严格限制的。担任了支队长,就方便多了。
抓乔炳发时,苏岩是带着一大队去的。大队里有几个跟苏岩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些人跟着他,苏岩能把心放进肚子里。
乔炳发在郊区有个挺像样的庄园。
怕惊动乔炳发,去庄园的路上,苏岩都不准越野车开灯。
郊区的路都是土路,有一段还是山路。
夏阳开着车,苏岩坐在旁边指挥:“前面左侧有个大石头……右面有个坑,注意啊,贴这边走……”
蔡亚丁戴着手铐,坐在后面。越野车为了躲避石头、大坑不时起伏颠簸着。
蔡亚丁吐了好几次。
夏阳骂他:“你晚上吃的是什么呀?怎么还一股萝卜味!”
蔡亚丁说:“晚上我没吃萝卜呀!”
苏岩说:“太恶心了,你赶紧把嘴闭上。”
可蔡亚丁不想闭,他要抓紧时间继续为自己开脱,他说:“那个枪真不是我的,我只是送枪的!”
苏岩一会儿还要用他,便顺着他的话说:“我怎么知道你只是个送枪的?如果我们这次找不到乔炳发,过去的那些枪就只能算在你的头上。”
蔡亚丁说:“苏支队,请您相信我,乔炳发百分之百会在这儿!”
12
按照蔡亚丁提供的线索,苏岩顺着西面的围墙爬了上去。
他是支队长了,这种活儿应该是夏阳的,但夏阳都没和他争。
抓乔炳发很关键,弄出动静让乔炳发跑了,苏岩得骂死他。
苏岩踩着夏阳的肩膀刚刚爬上围墙,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那个小三层楼。
蔡亚丁说乔炳发养了两条大狗,大狗在哪儿啊?
苏岩还在四处看时,才发现那两条大狗已经站在墙根下,正凶狠地看着自己。
两条大狗要是叫起来,肯定会把乔炳发惊醒的。
苏岩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时,蔡亚丁在墙外吹起了口哨。口哨声虽然很难听,可两条大狗却显得十分安静。
苏岩从兜里掏出两块肉,扔在了地上。
两条狗开始香甜地吃着,但吃着吃着就都吃困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苏岩跳进院子里,打开了大门。
夏阳等几个全副武装的民警,借着月光,迅速地冲进了小三楼。
苏岩没有跟着进去,立功授奖是需要细节的。支队长第一个冲进去,明显有抢功的嫌疑。
乔炳发被抓住押进了越野车里,越野车都开出去有一段距离之后,苏岩又让越野车开了回来。
苏岩喜欢狗,即便是罪犯养的狗,他也喜欢。
苏岩回到院子里,看见那两条大狗还在呼呼大睡。
苏岩先是把地上的剩肉捡起装进兜里,又从另外兜里拿出了几根火腿肠放在了两条大狗的身旁。
苏岩走到院子门口时,那两条大狗就醒了。它们俩爬起来,继续吃着地上的火腿肠,能感觉出格外香甜。
13
李良对苏岩产生芥蒂,除了因为被刘唐通过关系提拔了,也因为苏岩说了大话。释放刘元之前,苏岩说再有两天就能找到证据,可放了刘元两个月了,苏岩还是没找到。
警察搞案子,领导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这弄得警察常常有苦难言。看着很像样的线索,能把警察引向歧途,毫不起眼的一句话却又能让案情柳岸花明。
“我看见蔡亚丁拿着个装玩具枪的盒子!”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引起了苏岩的兴趣。
蔡亚丁没孩子,他拿玩具枪干吗?
警察每天碰到类似这样的线索都会去查,但能查出结果的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都不到。苏岩查到了,只能是他的运气好。
苏岩把因这条线索产生的成果向局长李良一一汇报。
各种银行票据,各种检验报告,一一摆在李良的面前。
李良逐一拿起并饶有兴趣地翻看着。
苏岩站在旁边则指着证物说着:“这是案发所用的枪支,现在能证明是刘元在乔炳发手里购买的,您看这是技术鉴定……这个是银行转账凭证,钱凯、吴立波逃跑的资金能证明是刘元提供的……这是刘元从蔡亚丁手里购买的其他武器的证据……”
钱凯、吴立波两个人虽然推翻了自己的口供。但苏岩却围绕他们俩最初的口供,展开了详细而彻底的调查。现已拿到了几乎全部的证据。
苏岩说:“有了这些证据的支持,刘元命令钱凯、吴立波枪杀聂树远等人,就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证据链的形成使得钱凯、吴立波的最初“言辞证据”成为了过硬的直接证据!
李良的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苏岩说:“现在抓刘元应该是没问题了。”
李良说:“抓他是没问题了,可现在也很难抓到刘元了。”
苏岩说:“不见得。”
一张长长的通话记录清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
几乎每个电话号码旁都有钢笔、铅笔或圆珠笔留下的各种分析字迹。
苏岩指着电话号码135 9650 8900,说:
“这个机主叫陈福利,陈福利有个司机叫彭凯。七年前,彭凯和刘元三姨家的徐丁在东北的监狱里一起蹲过。这个彭凯有个表弟,名叫庞培,庞培的媳妇有个闺密叫高缨,高缨后来和庞培好上了……”
李良说:“过程不要讲这么细了。”
苏岩说:“高缨的弟弟在西山脚下开了个农家乐,经过摸排,刘元就藏在那儿!”
证据有了,刘元的藏身之地也有了。
李良用一种温和的眼光看着苏岩。
苏岩继续说:“现在呢,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抓刘元。刘元藏的这个农家乐,过去因为太黑,游客全都没了,现在如果突然去太多的陌生人,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另外,刘元、刘唐这些年与市局、分局有好多警察都有过交往,我担心,支队的个别警察如果立场不坚定……”
李良说:“苏岩你能告诉我,你的立场为什么这么坚定吗?”
苏岩被问愣住了,他这才看到李良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苏岩说:“干吗这么看着我?”
李良说:“刘唐通过关系让你当了支队长,可你却利用了这个职务的便利,对他弟弟进行了彻底调查。如果刘元将来被我们抓起来,你怎么去面对刘唐呢?”
苏岩说:“李局,我其实挺难受的,过去刘唐没少帮我……但他再帮我,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弟弟去犯罪呀!我是警察,上警校的第一天,我就在国旗面前宣过誓!我不能违背我的誓言!”
14
苏岩怕支队抓不到刘元,他向李良做了汇报。李良又怕市局抓不到刘元,他向省厅徐永年作了汇报。
徐永年说:“我要亲自去抓刘元。”
李良说:“那不用吧,你派总队来就足够了。”
徐永年说:“不够,抓刘元这件事省厅要高度重视。”
平时,省厅能来个主管的副厅长就已经高度重视了。
李良说:“徐厅,您这么忙……”
徐永年说:“我不忙。李局啊,你怕我下来瞎指挥,是吗?”
李良说:“您是全国的刑侦专家,您能亲自来,我太高兴了,但我就怕这会对您有影响啊。”
徐永年说:“既然省厅牵头来抓刘元,我来不来,影响都会有的。”
刘唐在地震中建的那所希望小学为他带来了太多的荣誉。这太多的荣誉几乎挽救了当时已经穷途末路的刘唐。
刘唐由此明白了荣誉的重要性。
这些年,刘唐不停地到处捐款捐建。全省首善之名,已经被他揣入怀里。
按照个人财富,刘唐在省里排不到前面,但由于已经是首善了,使得他在富人里名声最大。整来整去,刘唐除了首善还整成了首富。
已经是首善了、首富了,在省里自然也就有点举足轻重了。
刘唐也充分地利用了这一点:
“省里有人看我不顺眼,想要抓我弟弟,其目的就是为了抓我刘唐。”
根据目前的证据,抓了刘元,最终真有可能把刘唐也要抓起来。而刘唐在社会上散布了那么多的言论,毫无疑问会让警方在抓他时陷入两难!
李良说:“为了跨越式发展,省里今年对招商引资的工作还会下更大的力度,在这种状况下,你真要是把首善首富给抓起来,省里对你本人会不会有看法呀?”
徐永年说:“现在省里对我已经有看法了,张景春在会上两次对我不点名进行了批评。”
李良说:“是吗?张景春有点过分了,他也不分管你……”
徐永年说:“张景春那种人批评我,我真不太在乎,我在乎的是社会的舆论啊!”
是啊,把首善抓起来,人民有想法,把首富抓起来,商人有想法。
李良说:“刘唐过去在市里就这么干过,他让公司的员工到市政府去喊口号!”
徐永年说:“口号喊的是什么呀?”
李良说:“喊的是‘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
徐永年说:“口号喊出了人民的心声。”
李良说:“是啊,如果刘唐在省里也让他集团的员工去这么喊,该怎么办?”
徐永年没吱声。
李良又说:“把首富抓起来,其他的富人要是害怕了纷纷撤资离开了省里,又该怎么办?”
徐永年忽然激动起来,他说:“抓了刘唐,如果人民有了想法,那一定只是与刘唐有关的少数人,这些人代表不了人民,抓了刘唐,如果商人有了想法,那说明这些商人自身也有问题,他们心里有鬼甚至是有罪,这样的商人,我们省里也不欢迎!李局啊,我们抓个刘唐,你自己不要想的太多。”
李良说:“我自己没想多,我是替你……”
徐永年说:“你要是替我想就更不对了。不要忘了,我们是警察,省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发现了这么大的罪犯,我们身为警察却不作为,那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15
漆黑的山路上,一排车灯由远及近。一辆辆越野车迅速地行驶着。
苏岩坐在第一辆越野车上带路。
为了绝对保密,市局只有他和李良参加了省厅的这次行动。
来的警察全是省里的武警。
具体指挥行动的是武警的政委,他叫孙喜远。
路上孙喜远没怎么吱声。
车队快要接近目标时,苏岩有些担心,这么多的车灯在山路上晃来晃去,非暴露不可。由于是第一次参加省里的行动,他也不太好提醒。他说:“孙政委,咱们能不能慢点儿?”
孙喜远说:“干吗要慢点儿?”
苏岩说:“这样可以把灯闭上呀。”
孙喜远说:“闭灯来得及。”
见孙喜远这么说,苏岩只好不再吱声。
又过了大约一公里,孙喜远面前的一个监视器发出了提示音。
孙喜远拿出对讲机,小声地说:“我是001,一分钟后,关掉车灯。”
对讲机里不停地传来答复:“002明白。”“003明白。”“004明白。”……
一分钟后,山路上正在行驶的越野车纷纷关掉了车灯。
车灯关掉了,但越野车的车速丝毫不减。
坐在车里的苏岩这回是见了世面。
司机戴着一个类似头盔的装置,平静地驾驶着越野车。
风挡下方的导航屏幕上,正清楚地显现着前面的道路状况。
16
刘元藏的地方是一个带着大院子的“农家乐”,它离山路不是很远。怕暴露,车队离得老远就都停了下来。
徐永年、李良从车里下来,站在路旁的阴影中。负责技术的警察们摆弄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器。苏岩和孙喜远带着武警们向那个农家乐摸去。
农家乐亮着灯,门前还停着一辆丰田越野车。因为带路,苏岩第一个来到门前,但正准备行动的时候,他被一个武警拦在了身后。
二十多名武警分六组包围了小院。
武警们训练有素,有的负责前门,有的负责后门,有的负责窗户。他们全都戴着耳机,孙喜远说了声“开始”后,武警们几乎同时冲了进去。
苏岩的心一直提着。武警枪法准,又都是年轻人,遇到开枪抵抗的,也是真不客气。刘元有枪,手下也有枪,与武警交上火了,都给打死了也麻烦。
警察抓人都希望活捉。捉活的才能有口供,有了口供才能破更多的案子。
怕刘元被打死,苏岩是紧随着武警冲了进去。
农家乐是一排平房,里面有厨房、客房等。由于客人少,连厨师都没有,只有三个服务员。三个服务员是两男一女,突然见到来了这么多的警察全都吓傻了。
武警们将他们控制后,便挨个房间搜查。苏岩进来之后,看到这个情景,就感到不妙,他问其中的一个服务员:“看见刘元了吗?”
服务员说:“谁是刘元啊?”
苏岩拿出了刘元的照片,让服务员看。
服务员说:“他不叫刘元啊!”
苏岩说:“他叫什么?”
服务员说:“他叫汤元。”
苏岩说:“不管他叫什么元,赶紧告诉我,他在哪儿?”
服务员说:“他走了。”
苏岩说:“他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员:“他走快一个小时了。”
17
通过技术手段调查,刘元之所以在行动前的一个小时逃走是因为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苏岩的肠子都悔青了。正常来说,知道了刘元的藏身之处,就应立刻来抓他。苏岩没抓是怕支队里有通风报信的。
李良的肠子也悔青了,他没抓也是怕局里有通风报信的。
徐永年的肠子更是悔青了。他没用刑警、没用特警、用的是武警,就是怕厅里有通风报信的。
他妈的,那究竟是谁向刘元通风报信?
徐永年命人连夜追查。
结果在天亮前出来了,问题还是出在益州市公安局内部。
18
上午,李良召开了科级以上干部会议。他要求参会者一律不准携带武器,并命令市局纪委书记罗杨带着武警守在门外。
这是要会上当场抓人呐!
参加会议的干警面面相觑,相互猜测谁会被带走。
会议开始,李良先通报了昨天夜里省厅在益州采取的行动,接着便开门见山:
“厅里这次采取的特别行动是在夜里11时52分,为了绝对保密,这之前,省厅的技术部门对所在区域进行了信号屏避,但奇怪的是,11时45分13秒起,省厅的数据出现了17秒的丢失。诸位,这说明了什么?”
公安局有些部门是秘密科室,这些科室的侦破手段,即便是本局干警也都毫不知情。
李良这么说显然是针对他们。
大家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这些科室的领导。这些领导中有个叫张明君的,表情极为复杂。
李良盯着张明君突然提高了声音:“这说明,我们内部有人可能向犯罪嫌疑人刘元进行了通风报信!”
大家看到局长盯着张明君,也都跟着一起盯着张明君。
张明君如坐针毡,忽然,他转身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副局长关浩然的身上。
局长李良心里基本有数了。
19
昨天省厅行动开始后,张明君找到了主管领导关浩然,告诉他一个奇怪的现象:“几个本来属于市局的频道,一个小时前,被省厅强行占据了。”
关浩然说:“省厅今晚在这儿是不是有行动啊?”
张明君说:“不能有,我没接到通知!”
关浩然说:“既然没接到通知,那就打开备用频道看看吧!”
张明君说:“这是不允许的。”
关浩然说:“没关系,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早晨开会前,张明君又找到关浩然说:“省厅通过外网对我们的数据进行了检查。”
关浩然说:“查到什么了吗?”
张明君说:“应该是没有。这之前,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删除了数据。”
关浩然说:“你别害怕,这个事儿和你没关系。我让你删除数据时,你已经录音了,是吧?”
张明君说:“是的。”
关浩然说:“如果这件事儿要是查到了你,你把录音交出去就完了。”
20
李良说:“现在科技进步了,我们利用科技去抓捕罪犯,某些人却利用科技来释放罪犯!当然了,我相信,某些人一定也会利用科技把犯罪的证据删除掉!”
李良一会儿盯着张明君,一会儿盯着关浩然。
两个人被李良盯得浑身不自在。删除数据本身也是证据啊!李良这么说,显然是希望这两个人能够主动投案自首。
李良最后说:“你们这些人想过没有,你们能够删除电脑上的数据,可你们心里的罪恶,你们将如何删除?”
说到这,李良还向墙指了指:
“当你们看着国旗的时候,当你们看着国徽的时候,你们心里能好受吗?”
21
会议结束后,张明君向李良举报了关浩然让其启动备用频道的事实。
李良把关浩然单独留在了会议室里,大声地质问他:“你还是共产党员吗?你还是人民警察吗?”
关浩然说:“这和共产党员和人民警察有什么关系,我无非是让张明君启动了一下备用频道而已。”
李良说:“既然启用了备用频道,那你为什么事后还让张明君删除掉?”
关浩然说:“我不想让省厅知道。”
李良说:“你干吗不想省厅知道,你心里有鬼呀?”
关浩然说:“我心里没鬼。”
李良盯着关浩然看,关浩然也盯着李良看。
关浩然说:“李局长,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承认我和刘唐关系好,但这次通风报信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李良说:“有没有关系,你心里知道。关浩然,我现在之所以这样和你谈,我是想给你个机会。”
关浩然说:“我知道你是在给我机会,凭你目前掌握的这些证据,你完全可以把我交出去。”
李良说:“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那我就只能把你交出去了。”
关浩然说:“你把我交出去,我还是这个态度。李局,请相信我,对刘元这个案子,我可以不作为,但我真的没有向他通风报信!”
关浩然说这些话时,自然而坦荡,这让李良不免犹豫起来。多年的公安生涯,使得警察普遍都有一双慧眼,只要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是否撒谎一般都能被看出来。
李良说:“关局,就算这次真的冤枉了你,我也得把你交出去。”
关浩然说:“李局,你交吧!但你把我交出去之后,我建议你,还得继续查。这次,你真的冤枉了我,我再说一遍,向刘元通风报信的决不是我关浩然。”
22
还真不是关浩然!
向刘元通风报信的竟然是苏岩的手下夏阳。
开会的时候,当大家随着局长李良的目光一起盯着张明君,一起盯着关浩然看的时候,夏阳却不看。
于是,苏岩就盯着夏阳看。
没有抓到刘元的第一时间,苏岩对自己的手下就有了怀疑。这种怀疑并非出自不信任,而是职业的惯性。
掌握了刘元的证据可以抓刘元的这些情况,只有自己的手下最清楚。他们具备“作案”的基础。
所以,当看到夏阳那种表情时,苏岩心里基本有数了。
警察干久了都不用看,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以往苏岩看出来、闻出来时,是高兴是自豪是骄傲,这次是他妈的……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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