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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本晁卿辞帝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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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阴沈,大海宁静无波,但见远方海域飘来了大片水雾,宛如罩上了一层薄纱。

哗哗……哗哗,好听的水花声响起,雾里悄悄来了一艘海舟,舟上坐着四名静静的和尚,他们赤足短衣,低头摇桨,看船头上还高悬了一盏灯笼,灯纸上绘了朵金菊花,光晕透出,依序数去,共是八枚发光菊瓣。

这片海域很是阴森,初时轻烟薄雾,只在船舷,慢慢水烟越飘越高,越来越浓,渐渐海雾淹没了小舟,便让灯火化做了一片朦胧,望来极是凄美。

水雾中灯光远去,慢慢什么都看不到了,只听后方再次传来划桨声,又是三艘小船驶来。

与先前的小舟相同,这三艘小船也各悬了一只灯笼,灯纸上亦绘了朵八瓣菊花,不同的是操桨之人已非和尚,而是四名武士。他们腰悬短刀,头绑布巾,一个个专心划桨,随着前方小舟驶入了浓雾之中。

海上行船第一忌讳者,便是遇上大海雾。飓风虽说凶险,毕竟还有迹象可循,时时可以走避。可海雾不同,每每来无影、去无踪,极难防范,一旦船只被迫在雾里航行,随时都有触礁沉没之危。

一片黑沈中,陡听远方传来一声呼喊:「信------兜!」喊声高亢嘹亮,声闻数里,猛听「扑通」几声,前方四艘小舟纷纷抛出了绳索,看那麻绳一尺一尺地布满刻记,底端处又绑了一块黑黑的锤铁,当是拿来测度水深之用。

「伊吉!」、「腻!」、「桑!」绳铁一路沈入海底,四艘小舟开始回报水深,骤然间,海面一阵剧烈起伏,但见后方雾气破开,驶出了一艘大海船。

很大的海船,前后双桅,规模宏伟,分作上棚、中棚、下棚,宽足三丈,长约十五丈,好似一栋海上楼房,正自破浪而来。当前桅杆上更悬了一面大旗,雾里依稀看去,旗面上也绣了一朵金菊花,自内而外,共计八枚菊瓣。

松柏长青、梅兰竹菊,中土世界以花朵为认记的派别,并不多见,以金菊为号者,更是闻所未闻。不消说,面前的菊花旗并非出自于中原,而是名满天下的「鸟羽菊纹」,至于这艘大海船,想必来自「日本」,它是京都遣出的使船。

自平安时代起,菊花便是东瀛的象征。当时日本国主「鸟羽天皇」嗜爱菊花,常以菊纹装饰器皿,或镶于衣物佩剑之上,久而久之,承传不坠,终为皇室徽章。至于「日本」二字,则出于飞鸟时代圣德太子之手,当时他遣使通隋,自称「日出国天子致书日没国天子无恙」,自此「日本」二字为臣民津津乐道,代代相传下,终于大化年间底定国名,自号「日本」。

日本之意,便是太阳的家乡。然而此刻船行大海,太阳却不见了。从大船远眺而去,只见雾气浓厚,前方四艘小舟陷入浓雾之中,虽已点燃了灯火,却照不亮海面,只在雾里留下几个黯淡光晕,望来便似渔火点点。三三两两,凄凉美绝。

喀喀几声,大船上打响了火石,灯光燃起,随即展开了一张海图。

这张图布满了岛屿,图上「冲绳」、「奄美」、「先岛」等列岛都在正中,想当然尔,这张图是「琉球王国」所绘,故「琉球」居于天下正中。

借着朦胧灯光望去,只见图上有条红线,东起「冲绳」,一路西进,抵达一处小岛,名为「烟岛」,红线于此稍事停留后,随即向西连绵而去。忽然间,红线大转弯了,它急急北转,像是遇到了什么,绕过了一个大圈子,方纔续望西行。

琉球也好、朝鲜也罢,诸国海图一旦绘制到此,莫不急急偏转,指引来人避让。只是他们在闪避什么呢?海上又非陆地,一无大山、二无峡谷,只有一片海蓝镜滑,却有什么好躲的呢?除非……他们遇上了……猛听「砰」地一声,海图上拍落了一只手掌,听得一人提气急喊:「辛----嘎力!」要下锚了,此人话声不带分毫卷舌,自是东瀛语无疑。

哗啦巨响,浪花溅起丈许,一只大铁锚沈入海底,甲板上随即传出呜呜海螺声,提醒前方四艘小舟停下。那名男子深深吸了口气,道:「卡马塔。」「嗨」地一声响起,原来这「卡马塔」是个人名,汉字写作「鎌田」。话声甫落,只见那「卡马塔」转过头去,悄声说了几句话,不旋踵,背后又是「嗨」、「嗨」之声不绝响起。

喀喀喀喀,到处都有火石打响,船上随即大现光明,只见甲板上站满了武士,人人携带兵刃,簇拥着一名中年男子。

来人身穿奈良古服,腰悬双刀,一短一长,短的那柄悬在左腰,长约一尺半,正是一柄「胁差」。至于在「胁差」之上,另有一柄长刀,约莫四尺,鞘身乃是乃是象牙所制,握柄处裹上了层层鲨鱼皮,如此气宇恢弘之物,却是一柄「太刀」无疑。

东瀛向以铸刀之术闻名于世,依形制长短可分四等,依次为「野雉刀」、「太刀」、「打刀」、「胁差」等等。这「太刀」因长度合宜,向是武士搏斗的利器,也是主人身分的表征。至于这男子为何多佩了一柄「胁差」,非是他惯使双刀,而是因为他是个贵族。

人死留名,豹死留皮,身为贵族,佩戴双刀是一种礼仪,因为他们得替自己准备一柄刀,留作切腹之用。至于他们的官爵来历,全记载于那柄「胁差」之上。

「周防山口城下町在厅官人.大内良臣。」「胁差」的护柄又称「镡铁」,看其上环刻了一行汉字,这「周防山口」雄踞本州岛西北,素有日本西京美称,至于「大内」则是统领当地的家督姓氏,可想而知,面前这位「大内良臣」必是七国守护「大内氏」的子孙,他也是这艘船的主人。

天光晦暗,雾气浓厚,大船已然下锚了。海浪轻轻拍打船舷,大内良臣也率领众武士,一齐行上船头。

甲板上鸦雀无声,谁也没说话。良久良久,听得一人低声问道:「天色这样暗了,可是晚上了吗?」全船上下一齐仰起脸来,只见天空漆黑黯淡,彷佛深夜,可依稀记得自己才吃过早餐不久,怎可能忽地夜幕低垂?听得甲板上脚步来来回回,一名武士入舱察看沙漏,便自提声回话:「现下是白昼,即将正午。」

听得此言,众人都是心头剧震,大内良臣更是神情凝重,没见过这样的事,只见面前的海域水雾弥漫,越向深海,雾气越浓,天上云层也是越垂越低,到得后来,彷佛是天塌下来了,前方云层一路坠到了海面上,与雾气连成了一片,成为一堵厚重无比的云墙,让人分不清何处是海、何处是天。

海上异象,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一名武士附耳过来,低声道:「主公,不大对劲。」确实不对劲,七月初一,盛夏酷暑,时候又在正午,自该是烈日当空、大海蔚蓝时候,谁晓得吃完早饭后,船行向南,天气却益发诡异,非但阳光渐渐消失,海上还慢慢起雾,终于成了这幅地狱冥海的模样,不见天日。

众武士心下惴惴,低声来问:「主公,我们究竟到了哪儿?为何海象这样古怪?」「这样黑暗的天空与浓厚的水气……」大内良臣轻轻地道:「我们应该是到了传说中的『梦海』。」梦海二字一出,四下交头贴耳,人人相互探询,想来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大内良臣轻轻又道:「这片海域有许多名字。在天皇宗室的记载中,这片海域沿用七百年前定下的名称,故称『梦海』。

换到朝鲜人口中,此地给称做『白蛇谜海』。至于在琉球人的眼中,这片海域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快捷方式,故称『目莲鬼海』。」「什么!」听得梦海原是什么「鬼海」,甲板上已是一片哗然,人人面色均甚惊骇。

每个地方、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传说。相传从「博德港」出海,向西南航行七天七夜后,便会遭逢一处海域,此地终年为浓雾笼罩,船只一旦在此航行,往往分不清东西南北,轻则迷失方位、重则触礁沈船,就此失踪成谜。是以朝鲜民间传说,这片海域里定然藏了条谜也似的大白蛇,专来吞噬来往船只,故称之为「谜海」。

深寒无尽的雾海,日本人向其若「梦」,朝鲜人疑之似「谜」,可琉球人却畏之如「鬼」。至于在历史最久远的中国,父老们则称此地为「苦海」,用意自是告诫子孙,切莫来此自寻烦恼。众武士低声道:「主公,您……您为何把船开到这儿了?您该不会是迷航了吧?」

大内良臣摇头道:「我驾船三十年,不曾迷航过一次。」众人互望一眼,沈吟道:「那……那您为何来这儿?可是要……要……」正猜疑间,忽听「砰」地一声,海船好似撞着了什么,竟使船身晃荡不休,众武士大吃一惊,就怕真有什么海怪来了,正要敲钟示警,大内良臣却摇了摇手,说道:「无恙,是河野家的船到了。」

众武士心下惊疑,忙转头去望,果见雾中隐见桅杆,船舷旁竟然并排停下一艘大船,又听几声轻响,船身微晃,竟有大批武士上船了。

「大内君!」雾中传来沈雄嗓音,听得一人冷冷地道:「你迟到了。」众武士心下惊疑,忙转头去望,果见雾中隐见桅杆,船舷旁竟然并排停下一艘大船,又听几声轻响,船身微晃,竟有大批武士上船了。

「大内君!」雾中传来沈雄嗓音,听得一人冷冷地道:「你迟到了。」听得说话声,众武士大为戒备,人人扇形散开,团团护卫主公。只见甲板上亮了起来,一盏琉璃灯举起,照出了来人胸前衣襟,但见襟上饰以绣徽,见是个八角形,内有三条杠,正是「折敷三文字」,众武士脸色急变,全数手按刀柄。大内良臣反而上前一步,躬身说道:「洋雄君,久别无恙。」

浓雾隐隐,走出了十来名男子,人人左腰佩了一柄长刀,襟口处可见「怀纸」,当先那人正是来自伊予国的河野家武士,排名第二的剑术高手:「河野洋雄」。

「河野党」不是拿来玩笑的。昔年忽必烈征日,曾以万余水师登陆鹰岛,当时便曾遭遇河野武士奋勇抵抗。双方短兵相接下,河野家臣固然死伤惨重,举世无敌的蒙古大军却也片甲不留。足见「河野党」杀人之勇,连蒙古军也不得不畏其三分。

众武士呼吸加促,眼看主公闯到了「梦海」之中,「河野洋雄」却又率众现身了,诸人彼此互望一眼,心头都有不安之意。

天色晦暗,大海黑沈,「河野洋雄」的嗓音也极冰冷,听他静静说道:「大内君,海图带来了么?」大内良臣点了点头,道:「当然。」解开了外衣,从贴肉处取出一只油纸包,小心解开,但见里头有张残破丝绢,色做七彩,颇见古旧。

河野洋雄微微一笑,道:「大内君,你这张图是怎么来的?可以说说么?」大内良臣道:「这是先伯祖传下的。」河野洋雄笑道:「令伯祖?便是兵败切腹的那位大内义弘么?」「无礼!」

大内家武士惊怒交迸,全数拔出了佩刀,河野党早已有备,霎时闪电出刀,双方怒目而视,相互对峙。

河野洋雄笑了笑,说道:「大内君,请你的家臣退下,我不想生试七胴。」闻得「生试七胴」几个字,众武士脸色剧变,持握刀柄的手掌竟是微微发抖。

东瀛工匠铸成新刀之后,必当测试刀锋刚锐与否,测法可分「生试」、「死试」两种。其中「死试」便是将死尸堆积而起,以刀劈击,若能斩断一具尸体,可称「一胴」,次为「二胴」、「三胴」,依次而上,面前这位「河野洋雄」曾经一刀斩断七具尸首,遂自称「七胴王」。至于他口中的「生试七胴」,不消说,正是以活人试刀。

看这河野党残酷嗜杀,斩击活体之术更是天下无双。据说鹰岛上有一位绝顶高手,曾一刀斩断十四胴,足见刀法雄烈。相形之下,大内家的武士则因长于贸易航海,气质较近商贾,双方若要真刀硬枪地打上一场,生死强弱,一目了然。

大内良臣自知不敌,只得吩咐下属:「大家先退下,莫伤了和气。」众家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向后退开几步。

甲板上雾气弥漫,情势亦是不明,究竟主上为何来到「梦海」,无人可知,只是众人忌惮「河野党」剑法高超,仍旧紧握佩刀,不敢放松。大内良臣深深吸了口气,道:「洋雄君,我的海图已经带到了,你的那份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河野洋雄嘿嘿一笑,当即举起右手,直探入怀,大内众家臣吃了一惊,急忙道:「慢点!用左手!」日本武士随身佩刀,若是出外访友,必以右手提刀,表明并无敌意。谁又知洋雄衣襟里是否暗藏「怀剑」?

「哈哈哈哈哈!」河野洋雄仰天大笑,似在嘲笑对方的小气,只见他把手使劲向外一抽,从怀里拉出一条黑布,豪迈地抖了抖,径自在地下展开。

众武士微微一凛,凝目来看,只见那黑布五尺长宽,形做正方,正下方黏贴了一块七彩丝绢,其状残缺,上头以金线绣刺两字,字体颇似汉字,却又难以辨识。

大内众武士微微一凛,低声问道:「这……这是汉字么?」河野洋雄微笑道:「这是古汉字,称作小篆。」诸人茫然相顾,却也说不出所以然,自问主上道::「主公,这……这两个字是何意思?」大内良臣咳了一声,道:「梦海。」众武士微微一凛,覆述道:「梦海?」大内良臣轻声道:「是。这就是『梦海』的古海图。我等若想闯进梦海,便得拼出这张图。」「什么?」

听得此言,众武士不由大吃一惊,颤声道:「主公,您……您要闯进鬼海?」面前的海域变幻莫测,几可说是有去无回,所以各国官府谆谆告诫,都要子民莫要擅闯,谁知大内良臣竟想闯将进去?他想做什么?真是要去地狱里一探究竟?还是要去猎捕朝鲜传说中的那只「谜海白蛇」?

众武士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大内良臣淡淡又道:「实不相瞒,先伯祖义弘公在世时有个心愿,便是要我辈子孙寻访出这张海图的下落,将之拼凑完整,以入梦海,一探究竟。」河野洋雄笑道:「可惜啦,令伯祖切腹自杀,没能完成遗愿。」河野家众闻得此言,莫不哈哈大笑起来。

听得对方连番讥刺,大内众人莫不面现怒容,大内良臣摇了摇头,示意下属不必犯冲,道:「洋雄君,我手中这张图是祖上所传,却不知你的东西是从何而来?」河野洋雄微笑道:「你猜一猜。」大内良臣微微沈吟,道:「是你越智氏祖上所传?」越智氏便是河野家的祖先,号称濑户内海之王。

大内良臣此问的用意,自也是猜测河野一族的用心,是否与大内义弘一般,同是在探访梦海之谜。河野洋雄听罢说话,却是笑了起来:「错啦。我河野家保经战火摧残,能求容身之地,已属不易,哪有心思破解什么梦海之谜?」闻得此言,两方武士不分彼此,竟都低下头去,轻轻叹了口气。

日本自缣仓幕府创立以来,战火腾烧数百年,尤其「承久之乱」后,武士气焰嚣张,放逐天皇、残杀公卿,群雄拥兵自重,人人都想进京上洛,各地豪族稍一不慎,往往满门老小切腹自杀,非只河野家旦夕恐惧,大内氏又何尝无此倾覆之虑?

想起义弘公被迫切腹的往事,大内良臣闪过了一阵不忍,叹道:「也罢,这张图既非你们祖上所传,却是怎么来到洋雄君之手?你能说说么?」河野洋雄微笑道:「当然可以。」他缓缓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实告诉你,我这张图是……」「抢来的!」声音拔起,河野洋雄突然探臂疾出,一掌劈在大内良臣的臂膀上,趁他吃痛之际,夹手便将他手中的海图夺下。

「八嘎!」大内众士发一声喊,提刀便砍,几十柄刀剑相互碰撞推挤,当当有声,忽听一声暴吼,河野洋雄怒目圆睁,抽刀而出,大内众武士虎口剧痛,人人兵刃飞出,仰天摔倒。

此即闻名东瀛的拔刀技:「居合术」。抽刀时由足踝发力,顺延膝、腿、腰、肩、肘,最后加上长年锻炼的可怖腕力,一旦拔刀出鞘,便有千百斤的刚猛气力,看河野洋雄自号「生试七胴」,果然一举震开了十数名大内家臣,料还行有余力.「马鹿!」、「哭叟!」眼看敌人给震脱了兵刃,河野武士得理不饶人,群起上前,狂踢狠打,大内家人哭的哭、倒的倒,只能勉强护住了主公,已是无力再战。

服从在上者,乃是弱小的礼仪。日本武士平时若遇挑衅,无论来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消身分比自己为低,随时可将之斩杀,此即后世闻名的「斩弃御免之权」。

正所谓「刑不上大夫」,河野洋雄冷冷一笑,俯下身去,正要将地下的黑布拾起,却觉手上一紧,黑布好似给勾住了。

甲板上多有卯钉,河野洋雄眉头一皱,正要蹲下察看,却见甲板上雾气散动,浮出了一个人影。河野洋雄骇然道:「忍法?」他虽惊不乱,提起太刀,正要朝人影劈砍,却于此时,背心一痛,已给利刃指住。

河野洋雄深深吸了口气,斜目去看背后,登时见到一双斜斜长长的俊眼儿,藏在面罩之中。转看众下属,只见他们也如自己一般,背后同样也藏了一个人影,刀抵后心,制住了要害。

来人身穿灰衣、几与海雾同色,竟然瞒住了众武士,一举制住了场面。河野洋雄嘿嘿冷笑,道:「忍法?」自飞鸟时代开始,传说东瀛深山里便栖息一群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专以刺杀为业,号称「阎将军」。过去本以为是无稽之谈,没想今夜这批人真在「梦海」现身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容易制住了大内家武士,岂料后头还藏着一群人,只等着渔翁得利。河野洋雄暗暗盘算,料知此人非为杀人而来,否则第一下便刺死了自己。当即道:「尊驾受雇何人?可以说说么?」背后刺客默不作声,只伸长了手,直取地下黑布,左手利刃却直抵背心,只消自己一动,随时手起刀落,便能将人了帐。

河野洋雄暗暗恼火,自知这「忍法」与武术大相径庭,以刺杀为本,绝少真刀明枪的决斗,看他剑法虽高,却也无用武之地了。眼看海图便要落入「阎将军」之手,河野洋雄心念如电,蓦地提气高喊:「大内君!」话声未毕,把脚一抬,将地下黑布扫了出去,大内良臣见机也快,忙向前扑倒,将黑布抓在手中,双眼一睐间,大批灰影包围而来,刀光闪亮,大内良臣全身要害已给指住,转看手中,却已提起一盏油灯,油火将倾未倾,随时会烧到海图之上。

玉石俱焚的时刻到来,人人投鼠忌器。毕竟海图若要焚毁,谁都得空手而归。三方对峙,沉默肃杀,忽听雾中传来笑声:「怎么啦?船还没开进梦海,就已经要触礁沉没啦?」

听得此言,满船上下尽是一凛,只见雾中行出了一名和尚,约莫六十岁开外,手上提着一根黑黝黝的拐杖,大内众武士心下狂喜,顾不得身在险地,齐声喊叫:「上人!你醒来了!」上人是敬称,在东瀛只有禅宗、净土宗的高僧方能得此称号。想来这老和尚非同小可,只见他笑容可掬,道:「是啊,我才睡了半晌,甲板上又打又杀的,老僧再不醒来,恐怕要长眠不醒了。」说着朝河野洋雄瞧了一眼,笑道:「你说是么?河野施主?」

双方目光相接,河野洋雄不觉咦了一声,道:「逸海和尚?」他揉了揉眼,又道:「你……你不是在京都么?怎么会在这里现身?」逸海上人笑道:「那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河野洋雄咳道:「是……是大内君邀我前来的……」逸海上人笑道:「原来如此啊,那你有没想过,大内良臣又是谁邀来的?」河野洋雄恍然大悟:「这……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逸海上人哈哈一笑:「当然。若非老僧请来你们两家,吉野山的『阿一』又怎会当这个不速之客啊?」众人心下暗凛,方知这「阎将军」名叫什么「阿一」,看他如此武功手段,却连姓氏也不肯示人,当是正宗的刺客忍士,与寻常剑客武士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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