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逢一笑话寻常(2/2)
李吉道听蒋竹山言语诚恳,仔细思想,行医几十年,也确实是因为几句无根可循的谣言起了好胜之心,把矛头对准了蒋竹山。
蒋竹山轻轻拿过婴儿白嫩嫩的小手,在婴儿耳边念念有词,一屋子的人靠的近的只隐隐听得莫哭莫闹四个字,后面的微不可闻,也不知是何咒语。
丫鬟道:“刚喝了定心汤,婆婆们正准备上好的米酒和通草汤。”
李吉道和夏提刑几个坐了一桌,这边主桌刘公坐了上席,三杯下肚,在座的人心里都揣着疑问,忽然觉得即使珍馐也变的无味。
夏提刑知道这次西门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事情看起来似乎还有转机,至少蒋竹山把江宁的大夫统统得罪了不是。何况知府大人的黄金是烫手山芋,拿与不拿都得罪人。
知县拱手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小雅》有云,乃生男子,载寝之床;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小公子声音洪亮,将来必定朝廷栋梁,地位尊崇。”
蒋竹山忙道:“小夫人说的哪里话?婴儿呱呱落地,啼哭乃是天性。千万不要自寻烦恼,至于啼哭不止,我也心知一二。”
蒋竹山恭敬答道:“千两黄金,不过戏言;内经铜人,实在珍贵,惶恐备至,受之有愧啊。”
几册孤本,估计也是不全,但是针灸铜人就太过珍贵了。前世蒋竹山还是知道这件下落不明的国宝的,在日本所藏的那具,大抵也是赝品。
小夫人央求他找蒋竹山,朱知府嘴上答应出来却发现有些开不了口。本来设计好的台词人算不如天算,下人都打赏完了,对蒋竹山不置一词;现在又要劳烦,那一千两黄金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朱知府哈哈大笑,道:“竹山对本府还是耿耿于怀啊,这些不成器的下人,回头一个个都得打折狗腿才是。本府连饮三杯告罪,说实话,本府也不想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蒋竹山也不多言,和朱知府并妇人去见婴儿,李元左也悄悄挤了进去,侧在蒋竹山身旁。
李元左笑道:“好叫知府大人得知,蒋太医现在是我的老师。说起来,老师和知府大人份属同门。”
蒋竹山摊手无奈道:“大早上就不得清净,肚子饿的造反,现在大功告成,早餐中饭添做一顿,偏偏你这老刘还不让人吃口安稳饭。”
蒋竹山笑道:“怎好让大人独饮?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蒋竹山正色道:“不敢,全无一丝挖苦之心。待会还有事情要和李太医商量,说来也是谣言四起,让李太医和江宁同行被挑起了争斗之意。”
婆婆包着婴儿走在后面,丫鬟跑在前面,一起出来给知府道喜:“恭喜老爷,恭喜妇人,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生了?这就生了?还是男孩?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蒋竹山,是蒋竹山。
朱知府一愣神,问道:“莫非老师认识这位蒋太医,也不早说。”
元封早已让下人把准备好的喜钱端了上来请知府老爷打赏,也好沾些贵气。夏提刑等人也纷纷过来道贺。但是婴儿在妇人怀里仍然哭闹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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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知府面露惊喜道:“为何弟不早早言明,不会是想让为兄去东京让相爷斥责不成?可以提前也称呼一声蒋大人了。真是三喜临门。”
朱知府故意生气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竹山是要本府言而无信不成?针灸铜人,当时太医院副院首王唯一共铸了两具。下面的人送我此物,也是看它高度与常人相近,胸背前后两面可以开合,体内雕有脏腑器官,甚是有趣;又不是黄金所铸,我要之何用?快莫推迟,难道是瞧不起本府不成。”
李元左答道:“朱少保出身东京蔡太师门下,如今老师蒙蔡相青眼,授衔金吾卫衣左所副千户,江宁等处提刑所理刑,告身八百里快马送吏部造册,可不是和大人同出一脉?”
李吉道听蒋竹山的话音似乎有化解之意,可是推己及人,难道到手的东西还会还回来不成。就连知府大人都要拿出所有大夫都想拥有的针灸铜人结交,只怕大大得罪了蒋竹山,一个不好,散尽家财都是轻松易事。
朱知府认识这个李元左,虽然对外宣称是刘公的子侄辈,但却疑点多多。喜欢结交豪杰权贵,虽然没有官身,却是有小孟尝,及时雨之称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那妇人刚要抢在朱知府前面开口让人把蒋竹山先押下去再作发落,一句来人啦还没喊完,就听到一个婴儿响亮无比的啼哭声把她已经说的,没有说的都掩盖过去,没有人再去注意。
妇人对这个男孩是有些感激的,虽然肚皮不争气,送生娘娘似乎和自己前世有仇,白捐了那么多的灯油也没生个带把子的。不过生恩不如养恩,一个小妾还敢争些什么?带的多了,自然和自己亲近。
朱知府看到孩子一直在哭,有些不耐,眉头微皱,说道:“是不是饿了,一直啼哭?还是让丫鬟抱给娘亲看看。”
很多疑问交织汇聚,又在脑海里面炸开,暂时的短路,最后都指向一个人,看起来真的有些深不可测的蒋竹山。
这个时候每一个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婴儿的啼哭声变成了余音绕梁的天籁之音。
蒋竹山恭敬答道:“大人折杀,下官敬陪末席,怎敢和大人相提并论?还请大人多多提点。”
朱知府也不好多问,只能目瞪口呆随着蒋竹山走到外面。在李元左眼里,老师简直就是扁鹊华佗在世,这是见证神奇的一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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