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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种话,好像他自己不是年轻人似的。
两人就着饺子,喝了啤酒。然后,透又点了青椒肉丝面,耕二点了天津面,继续埋头苦吃。
“认真听我讲话的人,估计只有由利和喜美子了。”
透吓了一跳,问:
“你跟她们说了?”
这回是耕二一惊。
“怎么会。”
那种事情怎么能说。
透低着头说:“真是够无聊的。”
不管怎样,透不想和耕二讨论他和女人的关系。一半原因是觉得太混乱了,另一半则是觉得耕二一个人完全能对付。总之半是轻视半是敬意。从上高中起,透就对耕二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耕二说,“差不多得跟喜美子分手了。”
“为什么?”
拉面已经吃完了。透的碗空了,耕二的碗里只剩了点汤。还和过去一样,透想。
耕二没有回答到底是为什么,只是说:
“毕业之后……女孩子可能还是会考虑结婚的事。”
估计他心里想的是由利。
“是吗,也不都是那样吧。”
透说。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两者皆有可能。
走出拉面店,夜晚的气息潮湿而凉爽,很舒服。
“吃得真饱啊。”
透要去六本木,坐地铁就一站,他决定走着去。刚好是散个步的距离。
“桥本有女朋友了。”耕二说,“我跟他说,被甩之前一定让我们见一面。”
六本木有一家偶尔和诗史一起去的酒吧。那儿能听到七十年代的音乐。还有一家偶尔去的意大利餐厅。诗史说过,那家餐厅的蔬菜做得比别家都好。
“山本也好久没见了,由利也想见你,下次大家再聚聚吧。把桥本和他女朋友也叫上。”
透回答说,可以呀。其实他没什么兴趣,但不能总是太直白了。
和耕二分手后,透一个人径直向外苑西路走去。
耕二如此纠结,是很少见的。一直以来,透某些方面总给人很遥远的感觉,像个孤独的孩子,无法融入周围的环境。其实他并不浮躁,也不外向。耕二认为这可能与他在单亲家庭中长大,是等着妈妈回家的钥匙儿童有关。因为这样的环境,透一直都是如此,开始和诗史交往后,这种倾向更是越来越重。
纠结的原因和吉田有关,恐怕——自己用了恐怕这个词,大概真的是纠结到家了——和喜美子也有关系。
自己恐怕很难和喜美子分手。
这个想法让耕二的心怦怦直跳。
和喜美子只是肉体关系。彼此间好像也有默契,至少耕二从一开始就下了决心。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今天给透打电话以前,耕二本想约喜美子吃饭。他还从来没有在晚上和喜美子见过面。理由很简单,喜美子是别人的妻子。
不过,果真如此吗?
如果喜美子像诗史那样,可以晚上出门,自己能为了喜美子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吗?耕二觉得在理论上就不可能。但归结到“理论上”,这种想法中本身就存在着谎言。理论上?
喜美子的老公今天出差了,所以回家时不用买菜,随便找点东西做了吃就行,一个人的晚饭乐得轻松自在。而耕二还饿着肚子,刚好今天又不用去打工。
“那就出来吃饭吧。”
有点顺势而为的感觉。只是偶尔这样。
偶尔这样?是真的吗?我那么小心谨慎,会做这种事?
“现在吗?”
听得出喜美子是单纯地表示惊讶。然后,她单纯地拒绝了。
“晚上想待在家里。”
她又说老公晚上可能会打电话,还说以前也说过的,自己是个很贤惠的家庭主妇。她的回答完全出乎耕二的预料。
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和喜美子一起吃饭。但为什么当时觉得很受伤害?真是不明白。
他很生喜美子的气。
那般大胆奔放的她,就因为是主妇,晚上不能不回家。
换了两次车,耕二坐在摇摇晃晃的中央线电车里,想着喜美子纤细的腰肢和大大的嘴巴、头向后仰时露出的白色喉咙,还有发狂时恶魔般的样子、心情好时捉弄自己的口吻。
晚上我想待在家里。
我不想被形容成野兽。
中央线很拥挤。从车窗看去,对面大厦的灯光显得苍白而微弱。
回到公寓,发现玄关的门上挂着白色的塑料袋。摇晃一下,袋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里面是烤章鱼和纸条。果然不出所料,是吉田留下的。
耕二:
我去了你打工的地方,他们说你休息。想着你或许在家,就来看看。你不在,我就回去了。烤章鱼用微波炉热热再吃。
吉田
纸条上的字迹就像小孩子写的一样难看。耕二站在走廊里读完了字条。袋子里的东西还是温热的,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怎么会这样。”
他想让自己的情绪放松些,从喉咙里生生挤出这句话。
“好难看的字!”
耕二走进房间,把烤章鱼和塑料袋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窗户,想了想又关上了。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但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很怕这种事,也非常厌恶这种事。
他交叉着双腿,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难以掌控,如果不采取什么行动,可能会有危险。但是究竟要采取什么行动才好,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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