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苏桂芳点头。就这样，一家三口朝青山科技展的方向驶去。

……

“这都九点了，没人啊。”

上午九点，卢阳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厅，神色极其郁闷。他们从早上七点等到现在，可别说买家，连半个游客都看不到啊。

卢阳极其怀疑，也不知游客知道不知道科技展……

“今天天冷。科技展也不像菜市场，等等会来人的。”唐逸在旁边思索。今天青山天气突然降温，而且大剧院属于郊外，晚点来人也属于正常。

“希望吧……”卢阳无所事事。

“来了。”就在这左思右想中，卢阳连忙坐直身子。

唐逸抬头。那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年夫妻，夫妻衣着考究，显然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此时不仅是卢阳，就连其他厂商也都正襟危坐。

老年夫妻转了一圈，接着朝唐逸这条小道走来。

“复读机？现在还有这么老的东西？”

两人拿起卢阳展位上的复读机。青阳电子虽专做复读机，但外观造型别致，各个型号的都有。不仅有拇指大小的随身版，还有砖头大的怀旧款。

“复读机就跟影碟一样，要的就是韵味。现在青阳电子搞活动，买老式复读机提供音乐下载。也可赠送大内存磁带。”卢阳极其专业的推销。

“能下载戏剧吗？”两人好奇。

“当然能。《新男公主》《大刀马》《南厢记》想听啥有啥。”卢阳拍着胸脯保证。

“来两个吧。”两人挑了两个老式砖头样式。现在复读机已经趋于淘汰，但他们不赶流行，平常用复读机听听戏剧挺好。而且一个复读机五十多，也基本白菜价了……

“这是什么的？”复读机在下载歌曲，两人闲着没事，将唐逸展位的木盒拿起。这是一个二十公分的长条木盒。木盒雕工精细，卖相十分出色。

“电动牙刷。”唐逸将一个展示品打开。

两人接过。华星是原木手柄，色彩清新。刷头也制作的十分柔软，两人按下电动牙刷开关——

“簌簌——”牙刷转的十分规律。

“怎么卖的？”两人生起兴趣，他们听过电动牙刷，但还是第一次接触。

“六九九。华星牙刷能有效的去除牙结石，牙菌斑，是黄牙蛀牙的克星，使用效果十分显著。”唐逸拿出一个55的大张kt板。为了不让顾客流失，他特地制作了这张产品介绍板……

“六百九十九？”两人将关注点放在了价格上。

“对，暂时没有折扣。”唐逸无奈。

“这个呢？”两人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放到华星木梳。

“一三九九。”

“太贵了，太贵了，买不起。”

两人连忙放下。他们是大学退休老师，每月退休金1w+，两人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下载好了。”这时复读机下载完毕。两人播放听了下，在确定复读机没有问题后，起身离开。

华星第一个咨询顾客……流失。

“要不调调价？”

卢阳认真建议，现在虽然讲究性价比，但价格还是游客购买的第一因素。

“成本价了。”唐逸摇头。

卢阳：……

时间从九点划到十点，接着又转到十一点。青山科技展的游客渐多，唐逸摊前也来回走了二十多拨。但和先前一样，众人均是开口询问。但认真购买量为零。

到了最后，唐逸直接把价格写到kt板上。这样开口询问的也近乎为零……

这两个小时，青阳复读机共卖出九单。鑫隆卖出三十二单。整个青山展会蒸蒸日上。

“中午请你吃盖饭？”卢阳有些看不下去，对唐逸同情说道。

“谢谢。”唐逸也是十分郁闷。

“还有卖牙刷的？”就在这郁闷中，一道诧异声响起。唐逸抬头，面前是一男一女，两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是典型的一家三口。

“湖溪华星？”男子将牙刷翻看，诧异询问。

“是，正宗湖溪产的。”唐逸打起精神。能说出‘湖溪’……有谱啊。

男子认真打量产品。

“牙刷怎么了？”旁边女子好奇询问。小男孩也抬起疑惑的眼神。

这正是苏桂芳三口。

“我听单位同事介绍过牙刷……”

男子名为郑瑞，是青山一中的高三老师。前段时间，年级主任兴冲冲安利华星，华星俨然成为牙齿救星。只是华星不出名，又仅在湖溪本地出售，她想多买一支都买不到。

年纪主任长吁短叹，语态中全是的遗憾。年级主任很少安利东西，连带着，整个办公室都十分好奇。

“多少钱？”此时郑瑞说完，苏桂芳好奇问道。

“六百九。”郑瑞将牙刷放下。他一个月工资三千多，华星牙刷绝对是奢侈品。

“簌簌——”

“好好玩。”

这时儿子宁宁将牙刷拿起，好奇的打开转动按钮。

“小同志，华星牙刷真像介绍的这么好用？”苏桂芳转向唐逸。

“没有任何虚假成分，绝对好用。”唐逸十分认真的承诺。

“拿一支。”

苏桂芳思索一下，果断付钱。她是产品经理，月薪2w+。六九九的牙刷有些贵，但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而且郑瑞很少对物品表现喜爱，从他的神色分析，他确实是喜欢这支牙刷……

苏桂芳购买时也留了个心眼，那就是先买一支，要真的好用，再一家备齐。

“不用这么冲动。”郑瑞无奈。两人家庭关系是典型的女强男弱，只是双方初中同学，两人恋爱十二年，他明白苏桂芳性格。这要换一个人，肯定会自尊受损……

他心大，但偶尔也会受不住啊。

“家里牙刷也该换了。”苏桂芳摆手，表示无所谓。

紧接着，苏桂芳拿起木梳。和华星牙刷一连串广告词相比，华星木梳只有‘充分的理疗功能，改善睡眠’这一句。其后面是一连串的‘？？？’，最后加上‘更多体验需自行探索’……

现在买把梳子还要自行探索？

“梳子好不好用？”苏桂芳询问。

“应该好用。”

唐逸自身作息规律，头皮发质健康，他试用了两天，除了过程舒服，睡眠改善，确实没其什么不同。但系统定价是牙刷的两倍，木梳功效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应该？”苏桂芳被唐逸的回答逗乐，再次看向木梳。

华星木梳造型简单，质地精良。作为一个长头发女人，她确实是一眼相中……

“不好用了能不能退货？”苏桂芳心思一动。

“可以。”唐逸语态无奈。

华星产品没有退货一说，但苏桂芳一家三口面相温和，气质颇佳，显然不是恶意退货的性格。

唐逸只能赌一赌了。

“来一把。”苏桂芳风风火火的扫码付钱。

华星牙刷+华星梳子=2098元，不算小开支了。

“真买？”郑瑞动了动苏桂芳袖子。就这么两个小物件，两千块钱出去了……

“你同事不是说好用？同一个厂家，牙刷好用了，其他产品也差不到哪去。”

苏桂芳摆手。这是她的买货理论。而且要是梳子不好用，不是还能退货？她性格大大咧咧，但也不是任人忽悠的主。

三秒后，唐逸到账成功。

“宁宁。”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唐逸看了眼，那是一个身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娇娇！”小男孩一脸兴奋的跑了过去。两人夸张的拥抱，模样极其俏皮可爱。

“走吧。”苏桂芳将东西装好。经过两千块的血拼，她的心情大好。

“真的卖了？”

苏桂芳和郑瑞拎着东西离开，而卢明看着两人背影，神色恍恍惚惚。这还真是……傻子遇到了忽悠。

冷静后，卢明看唐逸的眼神越加奇怪。

唐逸将货物补上，今天这个单实属意料之外，不管怎么样，华夏总算开张了。

中午十二点，唐逸和卢明去展会食堂吃饭。

华星展位暂交虎大仁看管。

展会食堂摩肩擦踵，两人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一份盖饭。唐逸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食堂……

中午一点，两人回来的时候，只见虎大仁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沓钞票。

“卖了两支牙刷。”

虎大仁将钞票递给唐逸，神色傻傻愣愣。他刚才只是在这坐着，就有两人直奔而来。唐逸没有留二维码，这些现金还是顾客临时取现支付的……

“卧槽，太夸张了吧？”卢阳夸张的跳脚。唐逸卖出牙刷还在情理之中，但这个傻大个呆呆愣愣的，这也有人买？

虎大仁看了他一眼，再次恢复不苟言谈的表情。

卢阳：……

华星一上午卖了3496元。而他单子不少，但总价450元……看着自己一摊子货物，卢明神色复杂。

……

“怎么样，是不是华星正品？”

……

就在卢阳郁闷无比的同时。青山大剧院东南角，两个男子鬼鬼祟祟的拿出手中货物。这是两个原木色的盒子，盒子造型别致，上面印着星辰logo，其下面是华星一代的产品二维码。

“我看看。”

一个稍胖的男子打开手机二维码，点击扫描。

品名：华星一代牙刷

型号：hx-001

制造商：华星电子厂

生产编号：slz68967931512

功能：基础型电动牙刷

……

界面刷新，其背后是一幅璀璨的星空背景图。

“是正品。”男子将手机合上。华星二维码构造复杂，再加上产品名气好小，暂时不值得仿造。

“那就行。要不要再买点？”稍瘦男子建议。

“不用，先回去试试。”稍胖男子咬牙。

剧院南侧停着辆银色轿车，在确定牙刷没问题后，两人鬼鬼祟祟的上去，接着开车离开。

……

华星电子上午卖了个开门红。但下午又有些疲软。

下午阳光大好，青山科技展也渐渐的人声鼎沸。只是游客大多在一零六摊前转一圈，接着去其他地方围观。青山科技展有三百多个展位，这次展览是以科技为主题，和牙刷木梳相比，vr游戏机，电动投影仪被围的水泄不通。

只是这些产品五千块起步，围观游客不少，但真正购买的寥寥无几。

下午三点，唐逸将摊位交给虎大仁，沿着四周闲逛。

智能音箱，智能扫地人，智能按摩椅……展会商品五花八门，很多是唐逸第一次见到，这里代表着华夏未来方向。

唐逸有预感，以后将是一个智能时代。

下午七点，科技展人流达到顶峰。青阳复读机因造型怀旧+价格低廉，又相继卖出七十多个。卢阳笑的合不拢嘴，青阳展位也成了整个东区最为热门的展位之一。

从七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华星零星售出五支牙刷。购买者大多是一些超前消费的小年轻，买华星电动也是图个新鲜。

晚上十点，青山科技展清场关门。华星营业额9292元，属于不上不上的状态。

众厂商将各自摊位整理好，待剧院保洁打扫干净后，一一离场。

唐逸在科技展呆了十五小时，回去简单洗漱后，直接倒头就睡。

这是疲惫的一天。

……

“华星桃木梳，华星电子生产……这二维码挺别致啊。”

就在唐逸安然入睡的同时，青山御景小区12号楼1单元26楼，苏桂芳一边咬苹果，一边将木梳盒子拆开。

她刚才扫了下二维码。华星二维码网址设计别致，其开头是‘hx’为前缀，苏桂芳虽不懂这些，但也看出，华星木梳不应是假。这是从科技展购买，青山本地厂商生产，造假也不会在是眼皮底下……

“哎呀，我在想什么。”苏桂芳突然好笑，一个名不经传的梳子，哪有人有心思造假啊。

只是数字单价太贵，她才陷入思想误区。

冷静后，苏桂芳将长发散开，认真的梳理。她这头长发养了三年，刚刚及腰，因为年轻时烫染严重，在加上生活作息不规律，发量已经比之前少了一半。每次洗头梳头都是她的辛酸时刻……为此，她看了不少老中医，核桃黑芝麻的也没少吃，但就是不顶用。

医生建议，每日九点睡觉，七点起床。这样会减缓头发掉落。但现在生活节奏快，白天已经够忙了，再加上加班玩手机，九点根本睡不着！

至此，自己的脱发已经陷入死循环。

就在这左思右想中，苏桂芳将梳子按向头皮。在其按动的那一刻，只感觉头皮无比轻松……

“咦？”苏桂芳停止手上动作。

“怎么了？”郑瑞换好睡衣出来。

“没事。”苏桂芳感觉自己大惊小怪。就算梳子好用，哪有梳一下就有效果啊。

“宁宁呢？”苏桂芳询问。刚才宁宁吃了感冒药，她也在反思自己上午行为……真是太暴躁了。

“洗手间刷牙。”郑瑞坐到了苏桂芳旁边。宁宁对电动牙刷爱不释手，家里第一支电动牙刷也自然交给儿子。

“我帮你梳头？”说完后，郑瑞从苏桂芳手里接过梳子。这个梳子造型精致，贵是贵了点，但十分轻巧，重量是其他梳子的1/3？

郑瑞又上手掂量了两下。

确实轻巧！

“不用，掉头发。”而苏桂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但掉头发这件事……还是十分尴尬。

“没事，一会好好打扫就行。”郑瑞将苏桂芳按到腿边，梳子轻轻落下。

苏桂芳挣扎两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以后工作不用这么拼，家里车子房子都有了。多注意身体……”郑瑞轻轻梳头，心里有些不舒服。此时苏桂芳头顶已经薄了两层，这都是近几年操持家务累的。

他现在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上师范？教书稳定，但工资有限，根本不够家庭花销。他这两天一直在寻找门面，打算开个小超市，为家里减轻点负担。

“再干两年就换职业。”左思右想中，苏桂芳闷声回答。她就是这性子，要是让她在家当家庭主妇，自己也做不来。

客厅电视开着，整个沙发异常安静。就在郑瑞轻轻的梳理中，苏苏桂芳感觉自己头皮越来越轻松。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十分钟后，郑瑞停下手中动作。

“头发掉了不少吧？”苏桂芳连忙起身，刚才梳的舒服，她差点睡着！

“今天没掉。”郑瑞愣了下。他知道苏桂芳有掉头发的毛病，但现在梳子上，沙发上，地面上……一根掉下的长发都没有。

“没掉？”苏桂芳连忙拿过梳子。上面确实一根头发也没有……

“妈妈！”诧异中，卫生间传来宁宁的惊呼声。

两人连忙跑过去。此时宁宁手持牙刷牙杯的站在洗漱池前，洗漱按钮没开，里面是小半池的刷牙水。此时刷牙水浑浊无比，上面还飘着一层白色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