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BLACK BIRD（2/2）

最终他们确实找到了，古代的神话认为克里棼斯矿石是连接热河和生命的桥梁，人类作为热河的宠儿，部分人在得到天赐能源克里棼斯矿石后，体内会产生克里棼斯矿石，这代表着他们可以直接连接热河之源，而这种离谱的超能力，正是这些接触到热河之源的人们获得的奖励。

此时研究越来越偏向神学，这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则的东西响亮地给全世界的科学家一个响亮的耳光，热河之源的存在，证明着能量的守恒是狗屁。这下子坏了，两者位置调换了，原先严谨的科学成了玄乎的神学，原先玄乎离谱的神学成了严谨的科学。

一时间世界各地涌出无数神棍，不过他们大多是恰烂钱的骗子，诺兰斯特帝国《白桦林时报》的一名记者就表示在热河之源理论出现的那段时间，他二姑家那个赌博败家吃软饭的废物姑父莫名其妙成了神学家，走到哪都有人追捧，臭嘴一开钞票就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钱包，一时间这家伙成了当地的富豪。

那名记者二姑的故事和大部分神棍的经历相同，都是靠吹牛获得千万财富，然后被人打假石锤，一夜间坠落神坛。

如今空想生物越来越多，超能力的种类繁多的跟饭店的菜单似的，世界上大部分都市传说和悬案基本上都是空想生物干的。这些连接热河本源的家伙潜伏在人类社会，依靠着不劳而获的超能力干些祸害社会的勾当，世界各国基层的特别行动局就是干这个的。

乌鸦曾是安城市特别行动局的警察，在一次执勤巡逻中，他偶遇了一名来自于境外势力的空想生物，代号白鸟。

故事的过程就是白鸟是个大大咧咧二不兮兮的傻子，觉得自己有超能力就天下无敌，明知道他是警察，还要接近他，还要求乌鸦杀了自己。乌鸦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于是就一枪崩了这家伙。

这便是天台事件的全部，那并不是什么悲情的爱情故事，也不是啥背叛恋人的狗血剧，就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行动而已。

天台事件结束后，乌鸦就被调到了前线处理各国之间的摩擦，他参与了大大小小的战争，眼瞅着苦尽甘来，在马上要升职加薪的时候被裁员了。

运气烂完的乌鸦回到自己的家乡安城市，这下好了，他在前线得罪了不少人，回来后也不能干正常营生，只能用仅剩的积蓄从雷斯洛德重工定制了一款乌鸦头盔当私人侦探了。

乌鸦看着面前的孩子们，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跟空想生物杠上了，即使当了私人侦探，他还是在给空想生物打交道。

乌鸦叹了口气，按照他雇主传给他的文件来看，这回又跟空想生物有关。他看着面前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觉得有些难过，一名危险的空想生物就躲在他们之中，隐藏在他们那熟悉的日常之后，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姓名。

情报上说这回的目标还没有被特别行动局录入资料，乌鸦想这特么不是屁话么，被录入资料的良民敢大张旗鼓的杀人？他就不怕特别行动局的枪指在他脑门上么？

乌鸦微微昂起头，藏在面具眼镜后的双眼如同鹰隼般警觉地四下扫视，寻找着目标。

细长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坠下，铁灰色的云层低伏，压迫在这座城市的头顶。乌鸦四下张望，那种诡异的感觉追上了他，周围行人匆匆，车流汹涌，在人潮中似乎有某种东西从极远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乌鸦身体不由得一抖，感受到一只轻轻柔柔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抚摸着他的脸颊，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小心哦，要来了。”

随后这种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乌鸦浑身轻松的像是刚刚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他转过头，眼睛警觉地望着后方。可是目光越过人群，雨中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行人寥寥，那些路人的长相和雇主给的照片并不一样。

乌鸦愣了一下，疑惑地垂头，周围的孩子们还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但此时的他已然无法顾忌这些，他正思索着什么。

自从天台事件他击杀境外势力制造的人造空想生物“白鸟”后，按照白鸟的遗言，她留给了乌鸦某种东西。事后乌鸦确实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刚才那种诡异的直觉。在战场上这种感觉能够预测即将到来的危机，在探案时还能帮他探查周围是否有空想生物，他将这种来自于空想生物的特殊能力成为“未来预测”。

每一次那声音响起的方向都不同，他只要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寻找就好。这次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可是他身后只有某家千金的壮汉保镖，压根就没有雇主所说的娇弱美少女啊。

乌鸦转过头，这是“未来直感”第一次出现错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抬眼低眼，重振旗鼓继续寻找目标。他不再理会那些孩子，既然“未来直感”产生了反应，那就代表着周围肯定有空想生物，他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找到目标。

乌鸦转头扫视，视线从校门每一个学生脸上经过，仔细比对着那些学生的长相是否跟照片里的相同。为了减少误差，他打开了面具内的投影模式，世界第一科技公司雷斯洛德重工的玩意就是屌，内置的芯片能够把他电脑的信息连接到他面具里。

学生爆发出一阵惊呼，在他们看来，在乌鸦打开侦查模式时面具上黄铜包边的镜片缓缓泛起莹蓝色的光芒，这正是乌鸦侦探的能力，原来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正版的！

如果乌鸦知道这种眼冒蓝光是他的超能力的话，他一定会笑得打跌，然后感叹这年头人们的强大想象力的。他那面具眼镜的蓝光其实是面具内置的微型投影仪投在镜片上的光而已，本来那是单面向玻璃，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但是他订货时钱没给够，该死的雷斯洛德重工偷工减料，才导致镜片漏光的。

可这到了这些普通市民眼里，却成了什么酷炸弔帅的乌鸦侦探特殊能力，超级搜索。乌鸦想想就觉得离谱，他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当今社会真是魔幻现实主义。

镜片后他的瞳仁快速移动，迅速对比着每一位女学生的体型长相和镜片上显示的照片是否有区别。

此时在乌鸦几米之外，有人撑着伞，伫立在雨中，望着那个早已踏入他们圈套的猎物，窃窃私语。

“这样就能获得拯救么？”

“我相信他可以，白鸟选择了他，我们只能把一切赌在他的身上了。”

一阵风起，雨丝被吹得凌乱，乌鸦的“未来直感”再度发动，声音的来源依旧在身后，这一次他并没有转头，而是笔直地看着前方。

他视野的交流里瞥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女孩站在人群中，撑着一支伞和他对视。她逆着人流站立，瘦弱的身体被人流撞的东倒西歪，像是汹涌浪潮中的一叶扁舟，纵然惊涛骇浪，也仍要逆流而上。她隔着人群和他互相凝望，黑色的眼瞳中有些恐慌，乌鸦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林中潜伏的猎人般谨慎地观察着猎物，恐怕丝毫松懈打草惊蛇。

女孩的眼神从慌乱、茫然，变成了坚定。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随着人流离开。

“那是杀人犯欸，真不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每次都出现在杀人现场，这证据还不明显吗？”

“就是就是，一次出现在那算是偶然，但十回都在现场，这明显是犯人事后回到现场，真不知道治安警察们是怎么想的。”

学生们对那个女孩议论纷纷。

最近安城市并不太平，发生了一场连环杀人案，死者已经有十人，案发地点从东城遍布到西城，横跨了好几个城区，每一次那个女孩都在现场。按道理这已经是确凿的证据了，东城区和西城区相差两个城区二十多公里，这不是一个学生在短时间内靠步行就能到达的，所以人们认为这个女孩是一个危险的空想生物，能够短时间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再寻找目标进行杀人。

但到现在并没有任何决定性证据来确定女孩就是犯人，所以女孩一直都没有被缉拿归案。

即便很多疑点都指向那个女孩就是凶手，但乌鸦相信那个女孩是无辜的。

因为雇主在电子信件里写：“乌鸦先生，请救救那个被空想生物盯上的女孩。”

铁灰色的天穹下，雨丝凌乱，风在街道上纵横。乌鸦撑着伞在人群中穿过，他确认了那个女孩不是空想生物。

“未来直感”是绝对不可能出现错误的，刚刚一定有另一名空想生物在场，他或许是这场连环杀人案的犯人。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去解决掉那么空想生物，而是要去弄清楚他要保护的目标是怎么被转移的。

只有这样，才能洗清女孩身上的误会。乌鸦很清楚比起案件本身，社会的误解和霸凌更为致命。

他加快步伐拐进一侧的巷子，现在是放学时间，街上拥挤的很，人多的地方不方便勘测，所以乌鸦打算抄近路。

巷子里两侧的高墙遮蔽了灰色的天光，灰色的墙壁上水管和排烟管交错纵横，像是藏在人类皮肤下的那些凸起的血管。乌鸦纵身跃起，手脚利索地沿着水管攀爬，这是一座三层小楼，这根水管是用来排放楼顶天台积水的，乌鸦打算沿着这根管道爬到楼顶。

雨天墙壁有些湿滑，因此乌鸦攀爬起来要比往常小心许多，他不再选择以往那种灵活的跳跃，而是扭动屁股抱着水管像个老猴子一样往上面蹭。

俗话说安全第一，乌鸦可不想摔伤。这并不是因为他怕痛，而是他不想出这个医药费。

终于爬上了屋顶，这一片是老居民区，大多数廉价的小楼，基本上都是三四层高的样子。在这追踪目标就方便多了，乌鸦在屋顶上奔跑，在小楼间跳跃，期间还扒开别人家的窗户拿别人的香烟和薯条。他这可不是偷窃，这年头空想生物的能力越来越离谱，要不是他在暗地里平定这些事，以安城市特别行动局的办事效率，大家早就完蛋了，他这是收取保护市民的费用，一包薯片一盒烟已经够便宜了。同样的事情要是去找特别行动局或者国际上的管理局，那可要动辄上万元了。

雨越下越大，伞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乌鸦轻盈地跃起，在空中灵活地转体，然后落到别人家的天台上。房屋的主人是个家庭主妇，此刻正在客厅打扫卫生，他们最近才买下这座房子，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价格便宜，而且还是复式的，女人对这间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她正满心惬意地哼着小曲在那扫地呢，忽然身后阳台照进来的光黯淡了下来，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穿着长风衣长着乌鸦头的家伙站在她家的阳台上，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当场去世。

乌鸦向女人双手合十表示歉意，抬手调节着面具眼镜的倍数，视野中那个女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女孩撑着伞，在街头驻足，微微垂下的伞沿挡住了她的脸，让乌鸦看不清她的表情。

乌鸦确定她发现了自己，她之所以逃避，或许是把乌鸦当做纠缠她的空想生物了。女孩既然与这场连环杀人案有关，她或许见过犯人的真面目。总而言之想要解决这场案子，就要先接触那个女孩。

一阵冷风从乌鸦身后袭来，将雨水吹进他的领口。乌鸦冻得直打哆嗦，下一刻“未来直感”发动，耳边再度传来女人的声音。

此时乌鸦一个恍惚女孩就消失了，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在意那个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的女孩，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未来直感”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恍惚间那不可视的女人再度环抱住乌鸦的脖子，这一次她对他说话的内容截然不同。

“杀了他！”

乌鸦一边转身一边将手伸进怀里，沉重冰凉的金属无声地滑入他的手中，彻骨的寒气在入手的那一刻渗入他的肌肤，如同细小的银蛇般在他的皮下攀爬，在这股恶寒到达头顶后，乌鸦端起漆黑的手枪，接着“噗”地一声响，炽白的光束一闪而逝，光芒从三层楼的高度以四十五度角射向地面。草地上深色的土渣飞溅，草皮卷起，极致的高温瞬间将地上的积水蒸发干净，在升腾的白汽中，原先平整的草坪多了一条长达五米的沟壑。

hp6957特质手枪，由克里棼斯矿石直接供能，能够发射高密度高温光束。是雷斯洛德重工研制出来专门对付空想生物的激光武器，目前只有各国特别行动局才拥有。

这玩意给乌鸦的探案带来了极大的方便，遇上空想生物先跟他谈判，软的不行来硬的，掏出这玩意对面就害怕了，压根不需要动用武力。

家庭主妇目睹了有人在她家阳台上开枪，恐惧地当场昏死过去。乌鸦确认这名无关人员彻底昏迷排除了她报警的可能后，飞身跃起，落入楼下的草坪。

白色的蒸汽中黑色的衣摆一闪，漆黑的身影如同巨大的黑鸟般从极高的地方落下。乌鸦平端着6957，在蒸汽中缓步前进，脚下的土地还在发烫，即便隔着厚厚的鞋底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

他在阳台上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黑色的卫衣搭配着拖鞋，先不吐槽为啥大boss穿拖鞋，总之那么薄的鞋底是受不住此时地面的高温的。“未来直感”的效力还未结束，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离自己很近，他大可以跟对面打消耗战。

“等着烫脚底板吧！”乌鸦在心里说。

雨越下越大，缓缓冲散地面上的蒸汽，乌鸦端着手枪，黑洞洞地枪口上反射着锐利的寒光。

雨越下越大，大到能够压制住周围的一切声音。

他满耳都是沙沙的雨声，仿佛有无数沙粒从天空坠落，要把整个世界掩埋。

雨声中还有一个声音越发地清晰，仿佛是细长的风声在他周身回荡，凄厉的像是鬼哭。

乌鸦的心如同战鼓般砰砰直跳，他知道那所谓的风声其实是呼吸声，现在只要锁定呼吸声的来源，就能瞄准目标了。

沉重的呼吸声中似乎还带着沙哑的女声，似乎是有人在痛苦地呻吟，黑红的血从纯白的蒸汽中蔓延而出，顺着地面流到他的脚边。乌鸦这才注意到此时地面不再是草地，而是坚硬地水泥地。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急忙踩着地上的血泊前踏一步。

雾气散去，头戴乌鸦面具的男人如同黑色的魔神般降临在白衣少女的面前。猩红的血从男人和女孩脚边流过，混入混浊的积水流入下水道。男人的乌鸦面具上巨大的喙在往下滴水，女孩微微抬起伞，沉重的黑枪抵住了她的眉心。

她昂起姣好的脸，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地看着乌鸦，像是一个女孩子在街边偶然发现了一只小猫所露出的表情。

乌鸦狠狠地啧了一下嘴，该死，他中计了。

在他进入蒸汽的那一刻，就被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