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迷茫时刻（1/2）

还不到月亮全圆的时候，山区的天就已经基本黑了，杨芳和章修文老师看到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已经散布起了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朦胧，野草在息烽县城街道边的河边微微的在颤动，四处都仿佛是被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一样了。

六凤居饭店坐落在县城东头的老城隍庙的边上，靠着窗就能看见不远处的一座青山，当地人叫那山为帽子山。

这是在息烽县也排的上好的大酒馆了，一色的青砖灰瓦，大飞檐廊柱结构，很是古色古香。别看是座县城，但因为这里是大后方，很多内迁的学校和企事业单位都在此临时扎根，所以这家馆子的生意还是十分红火的，要不是章修文的同事提前预定了座位，也许他们来了还吃不成这顿饭了那。

一进了酒馆，杨芳就看到了在迎门的廊柱上有褐底儿金字的一块匾额，上写：潋滟明湖傍小丘，豪华幽雅六凤楼。市廛尺咫尘嚣远，一醉方休何处求。

看起来酒馆的主人也算的是个文人了，至少他喜欢用这样的雅句招徕顾客那。

章修文同事提前包下的是二楼一个临街的雅座，见到章修文和他所说的那位丁香一般芬芳的姑娘一起到了，已经坐在雅座上等待的两位年轻的男人都站了起来，马上和杨芳之间做了自我介绍。

而杨芳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山区还能一下子遇见几位北平的朋友，真是让记者杨芳再高兴不过的了。她一下都忘记了先前被黄庆生搅得极不愉快的那些事儿了，和同样口音的人交流起来，也觉得格外的亲切，有点儿回家了的感觉那。

和章修文老师同来息烽县的还有另一个老师和一名二十岁的学生，都是男性，说起话来大家很快的都不见外了。

杨芳的名字对于他们长期生活在北平人也并不是很陌生，甭说她曾是《北平晚报》的青年名记者，就是看过那些接头小报和陈祖鑫主编的《爱护你的脚下》杂志的人都知道杨芳是北平四大美人儿之一，虽说这种说话并不具备权威性，但是起码来说杨芳这个人已经是美名在外了的漂亮女人了。

一位姓吕的老师对杨芳说：“昨天修文老师回来后一脸兴奋的样子，我们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总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找到了戴望舒先生《雨巷》诗里的意境，不但找到了那种意境，还找到了意境中里的人了。我和刘中原还说他是做梦了那，后他一说你杨芳杨记者的名字，我们才相信了，因为杨芳走在那雨巷之中，所以这样的场景是完全可以成立的。”

这一说说的杨芳真是很不好意思了，

她心想昨天幸好自己出门时没穿那身军装，否则的话那种意境将是荡然无存的。

几人边吃边聊，能喝几杯的杨芳还破例的和他们三人一起喝了瓶红酒，那个时候物资极度匮乏，能有红酒供应的酒店其实是不多的，因为这里是国民党统治区的大后方，所以还是有人能走私进这样的奢侈品的。

经过了交谈，杨芳知道现在的北平相对比较平稳，日本鬼子的秋冬季攻势刚刚结束，因为攻势猛烈，持续的时间长，因此这次华北的**和八路军都吃了一些亏，而百里松山那边已经基本被日伪军占领了，唯独燕北的八路军还在坚持，不过现在日军的攻击也停了下来，好像是在做着休整等待战备补给的到来。

一说到松山，杨芳马上想起了自己的爱人陈浩成团长，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他取得过联系了，也不知道他和分区首长都还好吗。听办事处主任叶大江说，冀西南军分区的主力都跳到看外线作战了，那么陈浩成应该还在和他的战士们在一起与鬼子周旋那。

在和三位学者谈天，知道章修文今年三十岁整，不过因为追求的目标太高，至今也没成亲，连女朋友都没有。和他一起的那位吕老师还比他小一岁，可人家的孩子都四岁了那，就连同来的那个男学生都有了对象了。

吕老师笑着敬了杨芳一杯酒，指着杨芳说：“杨小姐，我们这位大诗人要求太高了，你看你们新四军里有没合适的姑娘帮他介绍一个好了。修文老师这人总是喜欢有情调的姑娘，要人家有当家女人的温柔美丽，这是前提，还想人家有侠士风范，有学者的真知灼见，有……有那个什么来着了……？”

那位男同学马上补充道：“要给人以雨巷里的丁香那种感觉那。”

“对，对，就是这。”

吕老师说：“我看啊，要符合修文老师这样条件的，以前我看不到希望，今天见到了杨小姐我觉得就是她了，可惜的是你杨小姐已经是名花有主了，所以修文老师他难啊，还要继续走漫漫寻觅之路，哈哈……。”

章修文被说的不好意思了，道：“我说你们俩都胡说些什么啊，在这烽火连三月的年代里，这种个人问题要放在后面再说，现在是国破山河在，所以我等中华儿女要团结起来抵制倭寇，我们出来采访的目的不就在这儿吗。可你们倒好，说着说着就说出儿女情长的事儿了，当着杨小姐的面儿这多不好意思啊。”

杨芳心里有些炙热了，心在砰砰的跳着，她还沉浸在昨天早上小雨中的浪漫偶遇之中那。她在暗中骂着自己：“我已经是有家有爱人的女人了，

不许再胡想什么，如今的浪漫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她对吕老师说：“也好，我帮章修文老师留意就是了，不过我们那里的姑娘都是当兵的，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修文老师是秀才，他愿意找个说不清理的兵姑娘吗,呵呵。”

章修文马上说：“谁说我不愿意了，只要能是像你杨记者一半的风范的姑娘我就该美死了那。只是我想你们新四军里像你这样文化程度的女兵肯定是少之又少的，所以我也就先不抱希望了，再说了我还是那句话，有国才有家，如果国之不国了，还要家又有什么意义那，所以我是不急着找伴侣的，除非是特别中意的除外。”

杨芳说：“我也赞成修文老师的看法，这样反倒是没烦恼了。”

三位来采风的文学研究者告诉杨芳吗，他们下一站正好是去湖南梅江县，那里离着怀化不算远，到时候他们还打算在梅江采风一段时间后就去怀化那。

“那好啊。”

杨芳说：“等你们倒了怀化之后，我和战友们息烽这边的任务也该完成回去了，到时候十分欢迎你们去我们新四军办事处做客的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过去找我，我一定会尽一个老乡之谊的。”

其实杨芳很想打听一下马抗日现在的情况，能打听到他的情况的话，那么女儿马甜的情况就也能知道了，好长时间了，杨芳很想自己的女儿，现在的马甜应该是两岁的孩子了。不过杨芳没办法开口，毕竟自己和马抗日一直就没有过合法夫妻的被承认过的存在，和人家不好解释这些事情的，因此她也就忍住没去问人家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晚饭一直吃到了九点多才结束了，章修文提出要送杨芳会旅馆，杨芳也没表示反对。

出了“六凤居”的大门，先行告辞了吕老师他们，杨芳推着自行车，章修文走在了她的旁边，两人向着荣升旅馆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两人似乎突然的就没了话说了，一直保持着缄默，在夜幕里只有杨芳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石子路上的优雅的“咔哒、咔哒……声，让这个夜晚似乎染上了一层美丽动听的神秘。

息烽县在那个时期治安还是十分好的，很少有刑事案件的发生，在全国团结抗战的弃之下，就连不安生的人也很少出来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两人一直走到了旅馆的门前，万分舍不得杨芳的章修文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小河边说：“杨芳，我还想再和你一起呆一会儿，那里有条石凳，我们去那里坐坐好吗？”

杨芳点点

头：“嗯，可以的，走吧。”

她把自行车推了过去，章修文跟在她的身后，像是在欣赏一尊夜美天使的雕像一般恋恋不舍。

刚一在石凳上坐下，章修文就忍不住的一把抱住了杨芳的腰，要是换个人杨芳毫无疑问的会斥责和推开，毕竟才认识两天的时间，一共才见过两次面，虽说这两次都让杨芳记忆深刻，但对方这么做还是显得太过激情了，但是今天的杨芳没有。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而是默认了他的亲昵举动，甚至还望他的跟前坐紧了一些。

“杨芳，我真的感觉再也离不开你了，真是奇怪了。我知道自己这样是很不对的，但是我还是……还是这么的没……没出息了，你会看不起我吗？”

说着，章修文老师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与搂住杨芳腰身的那只手扣在了一起，他的力道竟然不小，让杨芳一时也感到了无所适从。

“修文，你轻点啊，我的腰都要被你搂断了。”

杨芳低着头，嘴里羞涩的说道：“不要这样，我虽然比你年轻好几岁，但是我也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我们之间做个好朋友吧，其他的……其他的我不会再去想了。”

“为什么不能去想那？”

章修文没有松手，不过稍稍的把力道降低了一些，以免勒的杨芳吃不消了，他说：“我们没个人都有最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这是没人能剥夺的。我知道你有了家，爱人还是八路军的干部，但是我们就像你所说的，可以成为好朋友的，最好最好的，能够心灵相通的朋友的啊。”

杨芳依旧低着头说：“你好吧，我们试着去做这样的朋友，真是让我很难受，我竟然让一个不是我丈夫的男人搂的这么紧，我是不是……是不是很不应该啊？”

“没有的。”

章修文说：“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你要我搂着你的，而是我要搂着你，我怕这一分别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担心我会因为失去那丁香一般的芬芳而难过掉泪，会为看不到那丁香一般的哀怨，丁香一般的面庞而惆怅……哎……，我没出息啊，真的没出息，我怎么觉得再也离不开你了那。”

杨芳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口水泡泡，又轻轻的说：“一时的，真的是一时的。修文，你不要想那么多的，等我们分开了，慢慢的就好了。等到打跑了日本鬼子，我还会去北大听你讲现代文学课的。到了那时候，也许你的孩子都有了那。”

“不，不，不会的。”

章修文连说：“我不会结婚的……，我觉得和一个别人认为很合适，而自己却是勉强

的人结婚那是一种罪过，我不想要这样的罪过在我身上也出现……，因此我不会结婚的，除非……除非是……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不该自私的。杨芳，我真的太舍不得你了，这样我知道不好，但是我还是这样了，你不会骂我伪君子吧？”

“怎么会那。”

杨芳的语音显得有些娇嗔了，她小声说：“也许那天我真不该走进那条雨巷，结果给自己带来了丁香一般的忧伤了，修文，我们还是好好的吧，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这样也就不会有那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 ，凄婉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