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薛礼义子之长子刘隐风(1/2)
刘隐风,本是沂州人氏。
他的父亲刘竹农,是一个落第的秀才,努力了半生也没有考取一个功名,只好在当地一位致仕官员家里担任起了教席。
母亲李氏,虽出身书香之家,但是并不娇气,为人知书达理,勤劳贤淑,家中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人打理,日子虽然清贫,倒也其乐融融。
隐风自小热爱读书,在父亲的亲自教诲之下,十岁时已经熟读百家经典,吟诗属文,也很有气象。父母对他寄予了厚望。
在隐风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家乡大旱,焦土千里,庄稼绝收,饿殍遍野。父亲的教席之职也被辞退了。一家人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无奈之下,刘竹农收拾家当,决定带上一家人,远赴长安,去投奔一个远房的表兄。
一家人赶到长安时,盘缠已经快用光了。秋天比他们先一步到达了长安城,所以他们身上的单衣,已经无法抵御阵阵秋风带来的寒意。可是比风更寒冷的,是表兄一家人看他们的眼神。
到了第三天,父亲把身上仅剩的一点盘缠,放到了表兄面前。带着一家人,转身走出了这个冰冷的大门。
白日里,父亲摆摊买字,微薄的收入,尚不足填饱一家三口的肚子,更别说住店了,每到夜晚一家人只能辗转在人家的屋檐之下,躲风避雨。眼见冬天就要来临,到哪里去躲避风寒呢。自己一介文人,沦落到如此地步,还拖累妻儿一起受苦。一时间急火攻心,竟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母子二人忍痛含悲,找来一领破席子,将父亲葬在了城外的乱葬岗上。
天越来越冷,白日里,母子讨一些残羹冷炙,聊以果腹,到了夜里,母子二人,躲到人家的门楼之下,依偎在一起取暖。
有一天夜里,隐风被一阵寒风吹醒,见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自己身上盖着母亲的外衣,母亲则穿着单衣,把自己搂在怀里。他摸一下母亲的手,感觉有些僵硬,再呼唤母亲,已经没有回音。他又加大声音喊了几声,仍没有回应。他把手伸到母亲鼻子下,探了一下鼻息。鼻息已经非常微弱。此时,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的站起来,拼命的敲打身后的大门。一边大声叫喊着“救命!”。
再说薛礼夫妇,这一夜刚刚睡下,闻听外面有人敲门,并伴有喊救命的声音。夫妻二人赶紧披衣下床,喊下人点起灯笼,一起到门前看个究竟。
大门打开,薛礼刚迈步出来,就看见一个孩子跪在地上哭喊,“求求你救救我娘!”。再定睛一看,门楼下躺着一个妇人。薛礼忙吩咐下人将妇人抬进去,并伸手拉起孩子一起进到屋里。
下人将妇人抬进屋放在榻上,柳氏伸手一摸,这个妇人浑身冰冷,只是心口尚有余温。忙吩咐下人端来炭火盆放在旁边,拿来棉被盖在妇人身上。又吩咐下人端来一碗米汤,掰开妇人的嘴巴,慢慢灌下去。
孩子跪在榻前,一边流泪,一边呼唤着娘亲。见此一幕,薛礼夫妇也不禁流下眼泪。
过了一好会儿,妇人渐渐苏醒过来,见母亲醒来,孩子抱着妇人失声大哭起来。薛礼夫妇见妇人醒来,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柳氏让厨娘去准备一点饭菜,端上来给这母子吃。吃饭间隙,薛礼询问母子,何以落得这般田地。
妇人言道:“贱妾李氏,小儿刘隐风,因家乡遭遇旱灾,相公便带我们来长安投亲,不曾想这亲戚为人凉薄,相公不愿看人脸色,所以流落街头,卖字为生。一个月前相公又急病攻心,撒手西去,留下我们母子二人流落街头,讨饭为生。”
说完更咽不已。薛礼夫妇闻听,也是不胜唏嘘。
吃完饭,李氏拉着儿子,跪在地上对薛礼夫妇言道:“恩公救命之恩,我母子没齿难忘。他日我儿如有出头之日,定报今日之恩!”。
说完拉起儿子,就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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