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听云峰上众生灵（1/2）

外头天方亮，戒中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

明白筠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前几天显现在她额头的金色印记呈现莲花状，在她的右边额角，如同化了新的妆容一般，将明白筠的样子映衬的更加明艳了些。往日看经纬时才会变成金色的眼眸，如今在深处沉淀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有一幽泉，阳光照射下来，被绿荫隔碎，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摇，微微闪烁；又仿佛是在深渊底藏了什么秘宝，幽幽华光使人恍惚沉醉。

她伸手，指尖绽放出一朵金莲，蕴含着自然气息。

如今，她感受到的不是生灵破碎缥缈的意识，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怒哀乐、恐惧无畏。万生有灵，并非只有生了人的意识才能被认作生灵。而在她指尖的莲花，仿佛可以与此界所有花草生灵感应，茫然、生长、喜悦、难过、害怕、惊讶、终结，它们的一生有的短暂，有的漫长。然而无论是哪一种，他们能做的只是生长，却没有别的选择。

有人推崇自然生灵的精巧神秘，他不知道他们别无选择；有人嫌弃自然生灵是一死物，他不知道他们的感受；有人把自然生灵当做自己修炼的道具，他不知道他们本就有灵……行因果，尝悲欢，行自然，又何尝不是？弱肉强食，造化自然罢了。

明白筠离开戒指，她隐隐觉得，她与戒指的交集就在今日结束了。

“烛叔。”明白筠来到颜凡屋子，敲门。

颜凡打开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几分讶异：“你洞明了？你的灵气……”

“还是老样子。”明白筠一进入修炼状态，额角的金莲便生动了起来。它每绽放出一片花瓣，明白筠身边的灵气便浓郁了几分，花草的气息也更加浓郁。只是与上次不同，这次随着灵气没入明白筠体内的，意识裹挟这自然道息，仿佛专程前来滋养明白筠的神识。而复又散去的灵气带着浓郁的道心体会，只是没了那日肉眼可见的金色。

仿佛是明白筠与众生灵做了一场交易，她体会花草本就明白的自然道，花草从她这里领悟人的对自然道的体悟，换言之，以花草所能感受的形式，使他们感受到人的神识。

颜凡怔了一会儿，才大笑道：“好！这是你自己的道，虽名自然，确已有造化痕迹！”所谓造化，便是这九川。包括自然道，也包括因果道。若再加以延伸，人所创造的那些道，又有哪个能真正的逃脱造化二字？在此天地内，领会此间意，无一非造化。

“难怪你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不过还是原来的性子。”颜凡顿了一下，才道，“这样甚好，我此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再见。白筠，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这样甚好。”

明白筠听着，觉得有些伤感——她听出了颜凡言语间再不相见的意味。他们只是修炼自然道，又不是真的花草，在一处便不动了。更何况，花草遇见命运，连躲得可能都没有，他们又不知幸运了多少。再说，她早就习惯了。父母离开，与哥哥相依为命；哥哥离开，遇见舅舅；舅舅离开，她还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