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1/2)
我和司嫣然的拍摄一开始,的确有些不适应,毕竟两个不相识的人演情侣,感觉上总是差点。陈斌本性不改,镜头一看不上就拿起大喇叭开始向我咆哮而来:“卡卡卡。苏娜,你的眼神,眼神。你们是一对从大学就开始相恋的爱人。毕业进了同一家公司,虽然明文规定不让谈办公室恋情,但是你的眼睛里还是会不禁流露对汪楚藏不住的爱意,爱意,爱意。”一声高过一声,好似浪打礁石。
重要的事说三遍。我懂。但看着眼前这个才刚刚认识的小姐姐,任她笑得再可爱、乖巧,我也很难立马就爱的感觉。更何况,我最苦恼的是,爱,是什么?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眼睛里的光芒我要调成几度,嘴角的幅度弯成什么模样,就连说话的语气抑扬顿挫我又该如何处理?我的头好痛,我的路好难。耳边刺耳的声音敲打着我心底的鼓膜。
陈斌气呼呼一声“再来”,我不好意思向司嫣然看去,她只是淡然一笑,好似在告诉我没关系。我们俩重新站会原位,继续第一镜头。由于我的恋爱的任督二脉没有打开,不管睁眼、张嘴还是带笑,都达不到陈斌的要求。气得他上蹿下跳,自己走上来跟我示范。我呆在一旁细细观察他看向司嫣然的眼神,再看司嫣然的回馈。心里不得不佩服他俩。太阳的光照在玻璃窗上,心里微微冒汗。
来了是十多条,陈斌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我的镜头嫁接给表现良好的司嫣然,我从正脸变成了背面。第一场戏才算险些通过。
休息的时候,司嫣然向我走来,将一瓶水递给我:“苏娜,别担心,会好的。”我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她坐在我边上:“我说过,当不成情侣,我们可以当亲朋。看着我,不妨想一想你最好要的朋友或是家人。那样的感觉是差不多。”我扭开瓶盖,慢慢回味她的话。
听到叫喊声,我和司嫣然立马归位,这一次,我必须调整自己的状态,待她,从朋友做起。微微调整后的心态让我的表演好了不少。虽然陈斌骂的不轻,但总能有期望的过。这一天从早到晚,原地十五场戏,只拍了十场。
回到房间,我十分不好意的向司嫣然道歉。她却微微一笑:“没关系,我相信明天会更好。”看着她浮动的梨涡,感到了丝丝宽慰。
然而,第二天,并没有变好。因为我卡在了和司嫣然久别相拥的戏上。陈斌怎么拍,都觉得我的表演不到位。不是眼神有问题,就是手有问题。十几条没一条能用。虽然只跑十几步,但我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不得不休息,调整着装。司嫣然又无奈的给我灌输让我在认知上移花积木,我也明白这个方法的好处。但,真向她跑去,我总在马上就要拥抱的前一瞬间,言情眼前人,心里下意识有了迟疑。任司嫣然脾气再好,到了二十次,她嘴角挂着笑意也淡了。中场休息也懒得和我寒暄了,闭目养神,等待导演重新召唤。而陈斌和副导商量后,直接举手投降,这场戏挪到后面再拍。不然夕阳西下,男女主的戏又要改期了。
对整个剧组都抱有深深愧疚之情的我,不该我的戏也默默地守在镜头后,看男女主如何摒去现实的陌生人身份,饰演镜头前的恩爱情侣。
“卡。今天先拍到这里。”陈导一喊,整个剧组高兴上了。我朝窗外看去,清冷的月光已经爬上枝头。见我在他身后,陈斌冷了一句:“没事就抱着大树练。”然后败兴离开。
我自知有愧,不敢为自己辩驳一二,跟着大家来到饭厅,却食不下咽。拿着剧本一个人来到小树林,果真找了一棵两手可环抱的树,然后借着微黄的路灯练习今天的戏。不明的人,肯定会误认为我是一个神经病,对着一棵树,煽情撒娇。
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遍,一个声音陡然冒出。
“苏娜,我来陪你对戏。”安静的夜,突来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转身过去,我看到陈副导向我走来。他重新自报家门:“我现在就是汪楚,你走过来,抱住我。”他这么说着,我却久久不能挪步。他到主动向我走来,然后抱住僵硬的我,语气尽是温柔:“恋恋,我想你了。”我感觉自己被轻柔的水波环抱着,月夜清风也跟着温柔了。
静谧了一会儿,我的脑海里想起了苏睿,紧绷的我慢慢放松身体的肌肉,主动把手搭在陈副导身上,迟缓的回了句:“楚儿,我想你了。”好在我俩抱着,他瞧不见我此刻正泛红的脸。
陈副导哈哈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苏娜,别紧张,别想太多。没谈过恋爱没关系。咱们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想。只想台词。想你自己的领悟。陈导那里,就是嗓门大,不用管他。”说完这些话,他又拍了拍我的肩头,顺着小路离开。
我看到那头,有个人影在动。然后,两个人影在微弱的灯光下慢慢消失。起风了,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好似在说:你行的,你行的。我紧紧地捏住手里的剧本,闭上眼,慢慢感受当陈副导抱住我时的紧张和我适应后的应对。我知道,中间发呆的七八秒是我应该在片场当即清除的调试期。片场的时间就是金钱,我没有资格要求大家等我酝酿这么久。闭上眼,再睁开眼,我继续向面无表情静止不动的汪楚走去。
回到房间,司嫣然已经睡了。我蹑手蹑脚的洗漱完,立马上床,手机翻出来,除了看苏睿的抱怨,还特意翻看了粉丝的留言。虽然我没有更新,但依旧有新的留言。对于我的新戏,他们抱了极大的期待。我感觉自己的肩头有些沉甸甸。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我不停的催眠自己,把司嫣然当成苏睿。今天没有亲密戏,拍的比较顺利。我深呼一口气,主动向陈斌走去:“陈导,我想把昨天的戏补回来。”
陈导抬眼瞟了下我,然后对旁边的副导说:“准备准备。”辅导一听,立马领会,张罗去了。我正准备离开,陈斌冷冰冰的开腔了:“要是拍不好,你继续抱大树去。”
我感觉血液在沸腾,头皮有些发麻。但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下来。我的难题,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解决。能解决的只能是我。我向司嫣然道了声抱歉,然后拿着衣服去更衣室换,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苏睿苏睿苏睿。”
仿佛时间回置,我重新站在原地,十米开外是昨天的司嫣然,不,是我等待了一个星期的汪楚。一如不见如隔三秋,我应该是激动,整张脸挂满了迫不及待。打板开始,我的手指微微蜷缩,嘴角瞬间扬起,我向着司嫣然、苏睿、汪楚奔去。我以为完美的呈现而过于完美,用力过猛,司嫣然被我撞得重心不稳,两人差点摔倒。满怀信心的第一条,又被喊卡了。扶正她,骄傲过头的我立马向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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