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与治疗方式（2/2）

“不，万殇，我觉得那场死亡是值得的，我至少是为你而死的。”东方常威一点也不觉得为眼前这个人死有什么不对。

“说起来，你……算了。”陈思宁本想问他为什么会觉得为自己而死是值得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的梦镜中反复出现的那个眼神，终究没有问出口，他有一种直觉，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自己就再也回不来了。

东方常威看了眼陈思宁，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对这个人的了解，这个人会问的问题是什么，他也是清楚的，如果他真的问出口了，那么，他会向他求爱。可惜，这个人永远都那么有危机感。东方常威看得出来，很显然，陈思宁对于目前两个人的关系是满意的，他还没有迫切地希望改变这样的友谊关系，他甚至不太明白东方常威带给他的不一样的情感是什么。这个人的爱情还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东方常威希望在这白纸上画上的是美丽动人的不朽色彩。而美丽的色彩必须用上经过精心调配的颜料，在调色盘上多花一些时间总是值得的。

“好了，为了明天的行程，我们最好还是继续睡吧。”东方常威微笑着说。

“你不会再做恶梦吧？”陈思宁对东方常威没有在自己感到别扭的问题上刨根问底，也是感到舒适，心里不由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朋友。

“总要休息的，万殇。你也知道，我从‘行道者’非法组织卧底之后回来，就马上接手了华夏网安部队，军部高层根本不给我缓冲的时间。噩梦连连，如果不继续睡，第二天根本没有精力去面对那些不服管的兵痞。嗯，你知道我最多一晚上被惊醒几次吗？7次！这一回，我说什么都不要去做什么卧底了，那真不是人干的。虽然，有卧底身份可以保证升迁之路，但是，以我的身份似乎也不是必要的。”东方常威对自己的卧底生涯终究是很困扰的，他显然不希望再经历一次。

“这样看起来真的很累人，你的医生难道就没有给你什么建议吗？”陈思宁担忧地问，他看得出来东方常威的卧底生涯恐怕是非常艰难的，他回忆了一下，东方常威在回到华夏后很少在各种公开场合说起那段日子。

“医生建议我去找一个合适的抱枕，有了安全感，觉得自己有了更加值得的生活，满足而幸福，就不会做噩梦了。”东方常威觉得郁闷极了，他拍了拍自己的枕头，然后重新躺下。

陈思宁听他这么说也是无奈地笑了笑，看起来，心理医生想必也是没辙了，才会这样说。以后，有时间的话自己或许可以看看网络上有什么特殊的抱枕设计图，给好友合成几个，不管怎么说总要再试试看吧？嗯，也许自己也可以设计上一两个，也许就能让他满意呢？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程序员，睡眠的质量是很重要的。东方常威长年这样下去显然不行，作为朋友，应该帮帮他，不是吗？这样想着，陈思宁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东方常威听见陈思宁均匀的呼吸声，就知道他已经又一次进入睡眠。原本背对着自己室友的东方常威，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借着小夜灯看着那张完全放松下来的脸，这张脸在这个时候看，可是非常妖孽的一张脸。至少，东方常威这个见惯了美人的“冷魔君”，也找不出任何可以比放松的陈思宁更漂亮的人了。他目光炯炯，透着贪婪，只有少数人能够欣赏到这样的他。白日时，他是抽搐痉挛的怪物，夜幕中，他却是如玉美颜的君子。

轻轻叹了一口气，要问他为什么就真的认定了这个人，除了长时间追逐了解后的钦佩，以及喜欢他的性格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人是他找到的最合适的“抱枕”。没错，那是仅有一次的同床。他们俩因为编写程序累了，就一起在床上睡了。一开始东方常威是拒绝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对陈思宁的慕恋与向往，可是，思宁那时没心没肺地坚持没有关系，也许是对自己有病注定别人下不了嘴的自信，也许是对东方常威的信任。最后他们那晚真的睡一起了。就在那晚，他明白了自己的心理医生所说的抱枕暗示什么了——

一个能给自己安全感、让自己觉得满足而幸福的伴侣，拥有他自己会不再觉得生活中的不如意是不值得的。

那晚，一觉天明，无梦酣眠。

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享受那样的睡眠呢？

努力些，也许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