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黄金碾畔飞绿尘 碧玉瓯中起翠涛（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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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

叶青竹隐藏许府前门街角，冷冷注视远处的江寒月。

许聆风不顾暴风骤雨，亲自送出大门，命人用轿，送回住处。上轿之前，江寒月霍然回头，躬身作揖：“督主，一切拜托了！”

“不必多礼！”许聆风确实需要通过江寒月联络明教这股势力，不敢太过倨傲：“你回去吧，等我消息。”

江寒月躬身不起：“属下及明教千万教徒，敬候佳音。”

许聆风饶有深意地看了江寒月一眼，家仆提灯撑伞，转身走入大门。江寒月在风雨之中躬身行礼，直至许聆风身影进入朱门，方才转身，起轿而去。

叶青竹尾随大轿，回到周而复始的蜗牛胡同。雨丝风片，淅淅沥沥，冷冷清清，只有屋檐下间或一两盏灯笼泛出微弱光芒，铺洒青石街道，四周并无旁人。叶青竹倏然飞起，从暖轿上空掠过，在轿前五步站定。轿夫只是普通人，霍然驻足，看着身前站着一名隐隐绰绰的青衣人在冰冷街头犹似鬼魅一般，生怕来人行刺，放下轿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抖若筛糠：“好汉饶命！”

江寒月处变不惊，声音从轿内缓缓传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书童见过祭司。”

“原来是青竹啊！”江寒月将轿帘拉开一道缝隙：“大典为时尚早，这么早就来了？”

“实有要事相告，祭司可否借一步说话？”

帘子缓缓拉开。轿夫方知并非行刺，服侍下轿。江寒月接过油纸伞遮雨：“你们在这里等我。”

两人走向一旁僻静角落，江寒月侧身看着屋檐滴落的雨珠，白发随风飘扬：“何事？”

“此前，黄旗掌旗副使是否奉命前往城郊蕉林迎接毕星？”

江寒月眼睛诡异目光一闪即逝，缓缓地道：“王金虎确实接了我的秘令，至今未归。怎么，你有他的消息？”

“我来王城途中路过那片蕉林，恰好见到他们相遇，纳兰绿珠带着一僧一道突然出现，白虎七星勾结鬼城将黄旗教众屠戮殆尽，王金虎也未能幸免。”叶青竹看着远处凄风冷雨：“王副旗使临死之际托我向祭司报讯，警防鬼城扰乱大典，特来相告。”

“有这等事？”江寒月微微一惊，并非因为总坛损失掌旗副使和几个教众，也不是惧怕鬼城，而是他们背后的萧圣，亦正亦邪，登峰造极，多年前便是一代宗师，如若出手干预圣教大典，如何是好？他必须将此事尽快告知李玉莲好早做准备：“知道了，明日煎月茶馆例会，你将事情详细说说……就这样吧！联络一下紫旗黄劲松，让他给你安排住处，自己小心点。”说完，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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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云密布，水气蒙蒙，低洼地区尽成泽域。煎月茶肆门口，竹竿挑起白布招牌，风雨飘摇。

雨水在门外形成水帘，室内促狭，梁低柱矮，光线昏暗，油灯如豆，放置几张满脸疤痕的黑色木桌，旁边摆放黄金碾子，绿尘飞舞！

这里坐着十多人，白衣白靴，胸前绣着颜色不同的火焰，这些人都是七彩旗骨干成员，职位不低！靠里的几个护教法王是焦点和中心，两名黑衣人侍立，笠檐遮面看不清脸色。

叶青竹目光四巡，最后在一名八字眉的中年男子身上停驻，胸前绣有黄色焰火：“阁下可是总坛黄旗掌旗使万化？”

那人垂眉低目，不苟言笑：“听闻公子路上和鬼城的人碰面，没有受伤吧？”

“毫发无损。”

“既然亲眼目睹本旗王副旗使一行人遭遇伏击，不知可否将当日情形详细告之？”

叶青竹叙述冷静客观，也不发表任何议论与感叹，对于当日血流成河、尸骨如山、脑浆四溢、脏腑满地的血腥画面做了准确描述。

群豪默不作声，静静聆听语调平静如水，实则凶险无比的事情经过，仿佛置身神秘诡谲的雨夜蕉林，眼前浮现群鬼乱舞的画面，内心犹似屋外天气一般风雨大作！

“我连夜赶到王城，通过紫旗林副旗使找到白银祭司，通报实情！”

群豪有点发懵，黄金祭司高景留有璀璨光头，宝光流转：“当夜袭击黄旗，有哪些人？”

“纳兰绿珠初学，研习还算有限，单凭她不可能将黄旗屠戮殆尽，关键还有萧贤和火云头陀，武功高强，非常厉害！依我判断，应该和圣教祭司、使徒在一个级别，年轻晚辈有所不如了。”

江寒月缓缓地道：“此人是何来历？”

“萧贤手拿松纹剑，恶僧手拿月牙铲，想必就是萧圣招纳的高手。”

下面有几名旗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高景道：“各位旗使，把你们最近的情况也简单说说吧！徐旗使，说说光明宫情况。”

大光明宫是明教在王城的堂口，也是总坛所在，红旗负责打理日常事务，掌旗使徐绣之是五十岁左右的老妇，说话妖里妖气发嗲：“九九重阳，大光明宫奉命承办大典，各项筹备工作紧锣密鼓，不仅教中各路诸侯云集，还有各门各派的江湖朋友，甚至还有朝廷的人，所以首要任务就是要确保安全。足下大光明宫已经戒严，每天都有三、四拨人马轮换，不分昼夜的巡逻，只是有个事情不得不报，我也是事后听到掌旗副使杨默口述方才得知。昨夜，掌旗副使杨默奉命带着我们红旗几个教徒在大光明宫周围例行巡查，发现不远处民居屋脊有几条隐隐绰绰的黑影，连忙带人飞上屋顶查看，消失不见。我们均感疑惑，今日听得叶公子口述，看来指不定和鬼城有关。”

“查一下这个事情，大光明宫安保一定不能放松。万化，你们黄旗协助红旗，共同守卫大光明宫……钟旗使，你们橙旗情况怎样？”

橙旗掌旗使钟良表情阴郁，印堂发黑，萎顿茶馆角落一块巨大阴影里，暗黑方脸如同罩了一层煤灰。面对金银祭司和玄武使徒三大护法问话，这厮站了起来，身材高瘦，显得茶肆颇为局促，立马容光焕发，脸上冬瓜灰一扫而空，蜡黄方脸，神采奕奕：“两天前，我们奉命前往迎接白虎娄星，星光使者苏春手下教众一个未见，在城郊乱石岗却意外遭遇黑衣人伏击，适才叶公子描述大同小异，不过能力远远不如！卑职当时就怀疑是鬼城的人，不愿打草惊蛇，命令本旗兄弟且战且退，回到王城。”

江寒月面色不悦，缓缓地道：“当时为何不报？”

钟良笑道：“由于相距王城甚远，报讯之人在半路再次遭遇截杀，讯息未能及时送回。”

高景拍了拍江寒月的手，稍微稳住他的情绪，问钟良道：“有何折损？”

“当时我们撤回王城，半途数次遭遇截杀，还好退得快！三死九伤。昨日夜里，冒雨赶回王城。”

“行了，知道了。钟旗使，你们辛苦了。”

钟良微微拱手，重新坐回角落阴影，脸上笑容立马消失，复又回归阴霾神色。

“其它各旗还有没有禀报？”

“属下有禀。”青旗掌旗使杨松柏身材敦实，短眉肥脸，躬身对高景三人行拜火之礼。青旗奉白银祭司之命前往长安，明面上是迎接白虎使徒，实则打探虚实。杨松柏故意回避了江寒月询问目光，缓缓地道：“白虎使徒到达长安城，深夜独自去了临潼。这里自周秦到汉唐一直为京畿之地，足下仅仅只是不起眼的小镇，集市客栈更加不起眼。他点了羊肉泡馍和白酒，自斟独酌，仿佛在等待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