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一台手术（1/2）

据说外科实习阶段的最高成就，是独立完成一台手术。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苏忆白看了看身旁一脸欣慰的神外副主任，手有些颤抖。

她怎么都没想到，外科实习开始才过半个月，医院会放心让她主刀一台手术——虽然只是最低风险的头皮肿物切除术。前前后后，她这是第五次以行医人的身份进入手术室。

真正面对人体手术和之前的练习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在手术台时她能沉稳对待，等到结束离开手术室才感到一身汗。

“有这么可怕吗？”问话的是那位副主任，也是曾经帮莫子缘代班的那位同事，姓江。四年过去，他终于从主治医师升到了副主任医师，侧面体现出当年的莫子缘当年有多强，“这还只是一台普通的一级手术哦，你大叔……额，男朋友做这种手术可没任何压力。”

“呼……还好，第一次自己主刀有些紧张。”晃晃脑袋，苏忆白没敢将内心的吐槽说出口。

她问过莫子缘，这个男人当年的外科实习是去的普外科，经历的第一台手术是体表脓肿切开引流术。不能说有多容易，至少不是在人头部动刀子。

似乎是为了未来的发展考虑，苏忆白的内外科实习都与神经疾病相关，基本是和人脑打交道。而头脑这个东西，在人体各个器官中实在太过特殊也太过脆弱，也存在着太多的未解之谜。如果没有任何压力地去对待这个手术，苏忆白会感觉自己太没人性。

毕竟，前面半个月进手术室，她都是负责观摩递东西打下手的。

“紧张什么，在里面不是表现挺好吗？现在这么白着一副脸，莫哥会以为我欺负了你的。”因为莫子缘的原因，江副主任和苏忆白关系还不错。

虽然他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两会突然变成情侣关系，莫哥不是莫得感情吗？！

“不，大叔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先把我笑话一遍！”相处得久了，日常中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偶尔也会相互打趣。每当苏忆白分神犯傻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行为，莫子缘都会逗弄一番，把少女惹炸毛了再给顺平。

脑海被与那个男人相处的细节占满，紧张情绪也就舒缓下来，苏忆白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晃晃脑袋，开始和江副主任讨论手术中的一些细节问题。

到家时莫子缘还没回，身心疲惫的苏忆白瘫坐在沙发上养神。

是错觉吗？大叔他好像回得越来越晚了？

墙上挂钟按照以往的节奏跳动着，已是昼短夜长的日子，现在勉强还能看到天边红霞。明亮的室内让人容易忽视时间的变化，一不小心就会忽视很多东西。

盯着被光染红的墙面发呆的少女忽觉，已经很久没有和莫子缘一起吃过晚饭了。

学校已经开学，大叔在开学的日子应该没有这么繁忙才是……还是因为自己变忙了所以感觉他也变忙了？

不应该啊，还在学校时任性去找他，也不至于这么忙啊……

或许是因为初次主刀了一台手术，苏忆白感觉今天有些心累，特别想扑那个男人怀里无恶意地抱怨抱怨撒撒娇。

下班时有问莫子缘多久回，他却让自己先吃饭，回家时间不能固定。

这种情况……苏忆白又想到了那些小说中的外遇剧情，随后又无奈扶额吐槽自己乱想。对莫子缘来说，感情可是花了近四十年才得到的稀缺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又得到一份？况且他本身也不是乱来的人。

哎呀……突然好想他。

实习已经持续了三多个月，休假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星期，还经常和莫子缘错开。现在想来，之前五一假被带着出去玩一圈，真的是最后的休闲时光了。

不久前的国庆假期都没有和莫子缘一起回去——出来旅游的人多，那段时间恰巧是医院最忙的时候。至于之后的在一起周年纪念日，也不过是下班回来两个人匆匆解决一只小蛋糕，洗漱完躺床上相拥而眠。

每天都是工作工作，跳过规培被直接当住院医师地工作。明明是实习期，却充分体验了社畜生活，苏忆白对着渐渐偏移的阳光叹气。

不仅仅是莫子缘，她和室友们也许久没见面了。李帅本就没在同一医院，而好不容易重新步入正轨的唐萌萌，则开始忙着考研。

对了，苏忆白已经彻底确定了本校保研，现在只得安安心心实习。

这样繁忙的生活，苏忆白并不讨厌。从决定学医的那天，她就做好准备以后一生都为此忙碌。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总要有几个人无条件奉献。从出生就是错误，却又极具医学天赋的自己，或许就是为此而没被抹去。

能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宠爱，已经很不错了。

手指抚上脖子弯，锁骨中央，一只蓝色的银制小盒子在手指的拨弄下轻轻晃动着——十七岁那年，大叔送她的生日礼物。

作为医生不能佩戴首饰，怕手术失败，苏忆白便把这条项链揣兜里随身携带。下班时再挂上脖颈。

真是的，自己现在的生活，处处都是莫子缘的影子，如果哪天他突然消失了……

“为了活久点陪你久点啊！”

之前内科实习时，莫子缘的话突然盈绕耳边，突然扎得心痛。

不再瘫坐，苏忆白坐起身出门，脚步在楼梯上踏出鼓点的节奏。这段时间大叔都是十点多到家，他说他都是在学校，现在过去……应该能找到他！

……

有那么一段时间没回学校了，再次呼吸到这块区域的空气，苏忆白有些感慨。

没做过多停留，径直向莫子缘办公室奔去。不确定这个男人是在授课还是在研究室，反正……去办公室先看看！

晚课已经开始的原因，教学楼中灯火通明，但也格外安静，少女奔跑的步伐在空旷的楼道中配着盏盏声控灯别有一番感觉。

“苏忆白？”进办公室之前，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是正准备下班回家的秋远泽，“你现在不是在实习吗？怎么来学校了？找莫老师吗？”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现在的感情状况。

“我……是的……秋老师，我大叔现在在办公室吗？”愣了愣，走太快而喘着气的苏忆白微微弯腰行礼，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现在几乎不回办公室，如果没课的话应该在知行楼那边。我想想……好像是三楼吧，今天的话……应该哪个实验室亮着他就在哪。”挥挥手让少女停止行礼，秋远泽侧身指了指他口中知行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