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713号金库(下)(1/2)
金库里仅有三个小瓶子。一个打开是半毫升左右的透明的液体,另一个则是银白色的,这瓶相比起来更多一些,剩下那个则是满满当当装着一种魔药。
贝蒂想不通邓布利多费尽心思给她在金库里留下三只小瓶子是为了什么。何况经历了白天的强闯事件以后,古灵阁的秩序出现了混乱,其中就有一两只妖精激动地对巫师表现出不满,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取到它们。贝蒂实在想不明白斯内普非得在这当口告诉自己这消息的原因,是邓布利多的要求吗?她想回霍格沃兹和邓布利多的画像谈谈,包括她今天对斯内普提及的那个可怕的猜想。但时间不等人,它们似乎形成一条小溪那样飞快从眼前流走了。
贝蒂的心底被一种巨大的不安填满了,仿佛有个小人搬着一只巨大的鼓在她的心脏里拼命敲打,随着鼓点的加快她的心也快要跳出来了。如果邓布利多真是长老魔杖的拥有者,他是如何得到的?他是否已经参透了死圣的秘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能战胜死亡?迎面刮来了一阵阴风,贝蒂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她的身体被钻心咒的后作疼痛布满了,风一吹她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那里又痛又热,她本应该休息,可她此刻却陷入无休无止的恐惧里,她发疯般地往霍格沃兹赶。她感到自己的思维不受控制地乱转——死圣的标志来自格林沃德,也许因为这位聪明的黑巫师正是第一位参透秘密的人。他年轻的时候邂逅了同样天赋异禀的少年邓布利多,他对他的朋友提起过这个战胜死亡的想法,尽管后来因为意外导致了阿莉安娜·邓布利多的死亡,两个朋友分道扬镳了。如果...如果他曾经是长老魔杖的拥有者,1945年邓布利多打败他的时候长老魔杖就到了邓布利多的手里。再到了今天,伏地魔得到了它。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了,不过此时此刻只有一件事要做。她只要看到她的叔叔和她未来的丈夫两个人活着,其余的人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她承认这并非是邓布利多提倡的,她很自私,但她情愿用今生所有的运气来和梅林发愿,梅林保佑,让他们活着。
“伊丽莎白,你打哪来?”
贝蒂抬头一看,衣衫褴褛,一只眼睛还肿得张不开的卢修斯·马尔福靠了过来。他非常热切地询问着贝蒂的来路“霍格沃兹?你从霍格沃兹来吗?你看到德拉科了吗?”
贝蒂怜悯地望了他一眼,她在路上听说了,由于上回哈利·波特从马尔福庄园逃走的缘故,他们一家包括贝拉特里克斯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贝蒂有些心虚地说“不是。”她想了想也急切问道“见到我叔叔了吗,西弗勒斯不就在霍格沃兹?”
“没,主人...主人找他,西弗勒斯。”卢修斯的眼神暗淡了,他竭力想维持往日里风度翩翩、高人一等的形象,但效果微乎其微,他向着一个破破旧旧的屋子一指就离开了。
伏地魔要见斯内普,他怎么能在此时此刻要见斯内普呢?
贝蒂像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她胸腔里的气息吐不出来,几乎要憋的她窒息了。仅存的理智鞭策她施了一个幻身咒后立刻跌跌撞撞地向着那间屋子冲去。屋子里光线朦胧,但贝蒂还是能看到伏地魔开始绕着房间走动,当他徘徊着时,那条漂浮在空中的大蛇对着贝蒂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它如同在水底似的盘旋扭动着,安全地待在那施了魔法的、布满星星的球体里,不靠任何支持地漂浮在半空中。
伏地魔在嘶嘶声中冷酷地笑了笑“纳吉尼告诉我,我们有客人了。”他姿势优美地举起魔杖冲着贝蒂的方向一指,贝蒂就不能动了,一股力量驱使她滚落进去,伏地魔又指了指贝蒂,她马上原形毕露了。
斯内普平静的表情中隐约有了一丝不明显的动容,他挑挑眉毛指责贝蒂“你怎么敢偷听?”
伏地魔仁慈地解除了贝蒂的石化咒,他用高而清晰的嗓音说“好了,别这么无情,西弗勒斯。”
贝蒂当然听到了他们刚才前半段的对话,她知道自己的猜想成真了。伏地魔正打算通过杀戮完成长老魔杖血腥的传承。更糟糕的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斯内普已经做好了准备赴死。
“主人...”贝蒂跪在地上怯懦地说“我愿意为他...”
伏地魔伸出了他苍白的大手,他轻轻地说“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他鄙薄一笑,很快猩红的眼睛转过去望着斯内普“西弗勒斯,你对我非常有价值。只有你。”
贝蒂心里宛如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脑子也一片空白。她的心底开始持续泛起一种疼痛,她跪伏着靠近伏地魔试图改变他的决定“主人...有别的办法...”
伏地魔的眼睛里有红光在闪烁,他快步走开使得斗篷发出嗖嗖声,兴奋使他忘记了发怒“别的办法?要等多久,要我等波特从霍格沃兹再悄悄溜走对吗?”
贝蒂只能趴在地上继续哀哀央求他,伏地魔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斯内普“有一个问题,西弗勒斯。有一个。为什么我用过的那两根魔杖在指着哈利·波特时都失效了呢?”
斯内普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条大蛇“我——我不能解释,主人。让我去找那个男孩——”
“一整晚我都在这里疑惑着,为什么长老魔杖拒绝显示它应该具备的威力,拒绝像传说中的那样为它真正的主人效力。你也许已经明白了?毕竟,你是个聪明人,西弗勒斯。你曾经是个忠实的好仆人,我为这必须发生的事感到惋惜。长老魔杖属于杀死它上一个主人的巫师。你杀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只要你还活着,它就不能真正为我所用。”
斯内普举起魔杖抗议着,贝蒂也不顾一切地挡在了他前面。伏地魔蔑视着他们冷笑一声,他仅仅是随意冲着空气一挥魔杖贝蒂就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撞在一个腐坏的箱子上,她感到她的后背有木刺深深扎了进去,某些黏黏糊糊的、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贝蒂毫无知觉地又向前爬了过去,伏地魔对着她用起了钻心咒。贝蒂痛得要死,她只得咬紧牙关避免自己咬断舌头。
“好姑娘,让我来猜猜,你叔叔和他相比起来你会选择哪一个?”伏地魔短暂地停止了折磨,不过他并非想要得到回答,似乎只是用这个问题羞辱贝蒂。因为他用更多的精力施展了钻心咒,更大的疼痛席卷而来,这次贝蒂直接疼得意识模糊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伏地魔终于停了下来,贝蒂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她不断咬破自己的口腔再次唤起痛感来保持清醒,重新支配身体的疼痛像一剂令人上瘾的毒药,一剂急需用于维持意志却损害本元的毒药。贝蒂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听到伏地魔用嘶嘶的声音说话,紧接着是斯内普发出的一声恐怖的尖叫,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凄厉的声音,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接二连三滑进了地板里。
“我很遗憾,”伏地魔冷冷地说完,离开了。
贝蒂的意识在不断下沉,她的身子开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四肢百骸都在抽痛,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西弗勒斯呢?他还活着吗?贝蒂想睁开眼睛,但她做不到。
没过多久,混乱的脚步声出现了,一个坚定的男声说“赫敏,快想法子弄醒她。”
贝蒂感到高兴,她听出这是哈利·波特和那个一脸聪明相的小女巫。贝蒂竭尽全力从精神上配合着那女孩的动作,他们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抹了什么,然后念了一个咒,很快贝蒂就没那么疼了,并且她有力气睁开眼睛了。贝蒂尽量迅速地睁开双眼,虽然她的眼睛好半天才能聚焦,她先是看到了大片的血液,然后看到斯内普歪倒在地上,血从脖子上的伤口里涌了出来。就像她在卢平课上第一次看到博古特的那样:斯内普躺在血泊中抽搐着。
贝蒂先是呆住了,须臾不管不顾地爬了过去。她看到波特手里攥着一个被银蓝色物质装得半满的长颈瓶,而斯内普望着波特,喉咙里发出一种可怕的、粗重的咯咯声。是蛇毒,她的脑子顿时像被闪电击中了,她当即就明白了那几个存在713号金库里,非得要现在给她的小瓶子的用意。邓布利多简直太聪明了。当初就是她把哲人石存在里面送给了邓布利多,那是属于弗拉梅尔的金库,很大意义上来说是她的金库,所以不用担心魔法部像没收邓布利多的遗物那样没收它们。最关键的就是这个特别的数字在特别的时候总能奇迹般调动她的思维。
她颤抖着掏出施过空间增缩咒的袋子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贝蒂先打开了那个最少的透明液体瓶子,就像她天生知道它们该怎么用似的把它滴到了斯内普的伤口上,紧接着她打开最满的那只装魔药的瓶子递到斯内普唇边,斯内普微微张开了嘴什么都没有问她,但他很难进行吞咽,贝蒂捏开他的嘴祈求道“喝下去,喝下去,求你,西弗勒斯,别离开我...”
斯内普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他试图去喝,可太慢了。贝蒂最终实在顾不上波特三人,她一面徒劳地按压着近心端那个出血的伤口,一面把魔药含进嘴里送到了斯内普的口中,她咬破舌头的血渐渐凝固了,贝蒂意识到这是一瓶上好的凝血剂。斯内普对此行为感到抗拒,但此时此刻他只能任人摆布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错觉,当斯内普把那瓶魔药完全完全咽下去,他脖子上的血已经没涌得那么厉害了。
波特手里的长颈瓶装满的时候,斯内普看上去虚弱得仿佛随时都要死去,他握着哈利袍子的手也松开了。
“看……着……我……”他轻声说。
黑色的眼眸被明亮的绿色填满了,斯内普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哈利·波特,然后他望向了贝蒂,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贝蒂。他想抬起手抹掉贝蒂的眼泪但没能成功,这动作反而让贝蒂哭的更厉害了。
贝蒂顾不上嫉妒他性命垂危的时候还首先惦记着莉莉,她慌慌张张地最后打开了那个装着银色液体的瓶子,那男孩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却拦住了她。
贝蒂怒不可遏地吼道“滚开!”
“那是独角兽的血。”波特说。
贝蒂顾不上那么多,她只要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天能活下去。然而斯内普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她。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倘若真让斯内普喝下独角兽的血他的确能活下去,可他将会变成半死不活的躯体,他会受到诅咒。贝蒂不忍心玷污斯内普的圣洁,在她看来斯内普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人,倘若他喝下了这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量失血的斯内普慢慢失去了意识,贝蒂不知疲倦地继续用魔咒撕开布条为他包扎,在确认过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后,不知道出于说服波特还是她自己的心理,艰难地做出解释道“是邓布利多留给我的,我认为他...他,默许了...”
“我知道。”哈利平静地看着斯内普逐渐愈合的细小伤口说“是福克斯的眼泪,我认出来了,但我认为你需要做点儿选择。”哈利仍旧跪在斯内普旁边,直直盯着他,直到有个高高在上的冷酷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说起话来,伏地魔要哈利·波特一小时内到禁林送死,另外两个人再没心情管眼前的事,转而开始极力劝说哈利。
贝蒂突然扬起头指了指他手里的长颈瓶说“先回城堡去,你知道怎么用那个,它很重要。”
那里面一定有邓布利多要说的话,斯内普没来得及告诉他的那部分。向他袒露未经筛选的记忆,这当然是下下策,但他们都没料到波特今晚会找到这来,计划当中是由贝蒂用守护神给他送去另一份的。
哈利听完毫无留恋地离开了,罗恩紧跟在后。他们看上去除了被惊吓到以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赫敏走之前瞥了一眼斯内普,她看上去矛盾极了,可仍然小声地说“刚才开始大约过了两分半...他喝下去就还能活...”
贝蒂的眼泪再次不自觉地涌了出来,一种无以名状的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升腾,进入心房,深入骨髓。她久久凝望着她的爱人,短暂的几十秒里她想过无数结果,她甚至想过和他一起去死。大脑里还在不断放映着他们相识的记忆,从前不近人情的斯内普,刚开始有段时间他们有点儿谁也看不上谁。后来是那个要命的比赛,他冲进医疗室,贝蒂献上那个吻。再后来是他们磕磕绊绊的相处:太过为对方着想造成的误解、隐瞒、退让,直到今天终于验证的两心相悦,战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好日子就要来了,他们就要结婚了。可斯内普却倒在了这。
贝蒂发现斯内普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她强烈地建议自己先把这东西喂进去再考虑后果,但同时她的脑子里也在回响着哈利刚才的话。
贝蒂不知道自己能否帮斯内普做出决定。也许死亡恰恰成就了斯内普一生隐瞒秘密的伟大,也消除了他十七年来的心魔,可她又怎么能放任他在眼前死亡呢?她当然希望斯内普活下去,却也不希望因为她错误的选择让他再为人诟病。她害怕失去斯内普,也害怕人们继续误解他,他的委屈、他一生付出的惨痛代价得不到昭雪。尽管他从不在乎这些虚名。
两种思想在激烈地斗争,最终其中一方得到了胜利,她选择放下了那个瓶子。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眼前忽然飞来了一只火红,天鹅般大的鸟儿。它吟唱着奇妙的音韵,从尖叫棚屋破烂的窗子冲了进来。它那如孔雀般长长的金尾巴闪烁着华丽灿烂的光辉,而它那金色双爪紧抓着一只小袋子。它停在斯内普的肩上停止了吟唱,它把它那美丽的头贴在斯内普脖子的伤口上,珍珠般的泪水滴在上面。贝蒂赶忙打开了那只袋子,里面有一快指甲盖大的她再熟悉不过的石头,是哲人石。还有几只瓶子,她认出那是刚才她喂给斯内普的凝血剂和一些补血药剂,她去探望住院的韦斯莱先生时曾经见过。
正是邓布利多的宠物福克斯。
贝蒂的心头在刹那间涌上了对邓布利多无穷无尽的感激之情,她当机立断用魔杖对着那块石头念了一个咒,它就成了粉末。贝蒂让斯内普就着几瓶魔药把粉末吞了下去,看到伤口在凤凰眼泪的作用下暂时止住了流血,并且她感受到斯内普似乎逐渐拥有体温,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抱着他仍旧毫无知觉的身体,回望了一眼天际,她知道午夜之后不久,黎明就会来临了。
“给我一支尾羽,求你。”贝蒂用魔杖稍微改变了斯内普的面容并且脱下外袍裹住他的身体,她请求那只凤凰,凤凰仅仅是歪着头轻轻鸣叫了一声。
贝蒂感激地鞠了一躬,她取下一截尾羽当即抱着斯内普幻影移形了。
今夜注定无眠。
圣芒戈的医生匆匆将奄奄一息的斯内普推进了治疗室,贝蒂提前亮出了福克斯的尾羽,她陈述完霍格沃兹的情况,立即向医生告知她已经用过的魔药,其中一个小个子听完后冲了进去。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打听消息,他们有的人子女就在霍格沃兹上学,有的人则是恐惧伏地魔的黑暗统治正准备连夜搬走。当人群散去,贝蒂独自坐在那里,灯光清冷,四下寂静,她什么也帮不上,斯内普正在生死之间徘徊,波特的小命也危在旦夕。她极其想呆在这里直到天亮,这样她就能逃避对自己昔日的朋友刀剑相向的情形,她会安全的活下来,想点更好的,也许斯内普今天就能醒过来,他们可以先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非常软弱的行为,却十分安全,贝蒂正可耻地盘算着如何保命,就在这时,那小个子医生闪了出来“快进来看看。”
贝蒂双眼顿时蓄满了泪水,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但她还是很快站到床前。她紧紧盯着斯内普被血污模糊的面容,不多时她颤抖着调动她麻木而又冰冷的嘴皮发出完整的音节问“他死了吗?”
“没有。失血造成的缺氧,接近五分钟,这造成了不可逆转的脑损伤。伤口还在少量出血,梅林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小个子回答。
“想过试试麻瓜的办法吗,输点儿血给他?我是说试试别的,任何办法...还忘了说...我给他喝了点儿长生不老药。”贝蒂轻声说,她回身望了望那个满脸恐惧小个子“别怕,正当渠道,我姓弗拉梅尔,如果你恰好听过尼可·勒梅的名字。而且也许你注意到,伤口滴过凤凰的眼泪,那是邓布利多的凤凰。”
“呃,这,这,这些的确对病情有帮助。”那个小个子嘴上这么说,还是不禁瑟缩了一下。
“求求你救他。”贝蒂说着十分真诚地对他鞠了一躬,她极力压抑着泪水“不能再待了,我还有事要做,我...霍格沃兹需要我。”
小个子沉默着,沉重地望了望斯内普的脸,他点点头,趁贝蒂还没离开,又走上前用某种包含钦佩的神情和贝蒂握了握手,他补充道“其实我毕业于赫奇帕奇,病人无需改头换面再来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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