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渊 5（1/2）

宫门的侍卫见萧腾走路不稳，连忙扶了他一把，他压制着内心的澎湃，点头谢过侍卫，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想要仰天长啸的喜悦，正要跨上马背，墙角忽然看见闪过一个人影，借着微起的晨霭，他看清了来人的轮廓，下意识的环顾左右，似是无意地牵着马迤迤行到墙角，问道：“你来干什么？”

那人哑着声音说道：“有人夜闯东宫，要行刺太子。”

萧腾微微一怔：“何人？”

“沈茂的儿子。”

“太子呢？”

那人没有说话，微微地一挽袖袍，手中现出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连着手掌都染成了红色。

一丝“天助我也”的喜色爬上萧腾的眼角眉梢，他克制着野兽得到猎物即将下咽般的张狂，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

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臣下亲手所为。”

萧腾一路“咚咚咚”敲鼓般的心跳，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就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神奇地成就了一片大好江山，万民皆在脚下，一种大权在握、睥睨天下的傲气油然而生，他冷眼看了那人一眼，道：“本王知道了，你速回东宫，将刺客捉拿归案！”

“已经捉拿到了，”那人说，“就等殿下处决了！”

“好！”萧腾道，“我这就把这个‘喜讯’告诉陛下，你且回去等我召唤。”

“喏。”那人单膝点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宫道之上。

皇帝有七子，除去萧腾已故的父王前端明皇太子和狼狈逃离京城而死于乱箭之下的皇二子萧继，以及现在的太子萧缵，还剩下四个。萧腾得要在其他四位叔叔进宫之前，将所有的事都搞定。

现在阻挡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你去将韩成召来，让他按计划行事，”他克制着内心的狂喜，将虎符悄声塞到一个随从手中，继而转身，大步迈回了皇宫。

两刻钟以后，皇长孙重归昭和殿，显得尤其斗志昂扬，似乎比平时更笔挺了。

剃度的老皇帝头发花白，稀稀疏疏冒出头顶，目光淳淳，手中执着一颗白棋，刚要落入棋盘，萧腾回来了。

殿窗大敞，晨风四起，满屋纱幔飘扬，案桌上盘龙熏香小红炉烟雾袅袅，使皇帝他老人家看起来就像是一尊释迦牟尼像。

萧腾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位年过耄耋的老人这么像菩萨，他的脚步声很轻，好像怕惊动什么，然而在寂静的大殿里那脚步声却格外铿锵有声。

老皇帝一惊，回眸看他：“这么快就回来？”

萧腾脸色阴沉，没有立即回话。

本来他简单的想利用步六孤凉檀回京之事，让其与梅十一和太子绑到一起，让皇帝心生嫌隙——太子大权在握至此，老皇帝就算不废太子也不可能让太子继续猖狂下去吧！但命运的安排太周到了，太子竟然离奇的惨死于他人的报复，这简直就跟开玩笑似的！

何正起身，退到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声：“临江王，陛下问您话呢！”

萧腾怔怔的，有种难以的伤戚，未语先哽咽住了，大袖一拭眼眶，几乎落下泪来：“陛下，孙儿刚到门口，东宫那边突然传来了噩耗，说……太子殁了！”

老皇帝手里的棋子“吧嗒”一声掉落，几欲倒下：“你说什么？”

萧腾“扑通”一声跪到在地，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孙儿刚刚得到奏报，说有刺客潜入东宫……太子遭遇不测，被刺客刺杀了！”

老皇帝眼前一黑，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陛下，陛下……”何正连忙扶住皇帝，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见他老眼暮气沉沉，一颗心一下子落了下去，伸出手来狠狠地掐了掐他的人中，老皇帝眼珠子微微晃了晃，何正才松了口气，转而对殿里的小太监们喊道，“你们几个干瞪什么眼儿，还不速去太医院传太医！”

没经过几次世面的小太监吓慌了神，听见这声吩咐连忙晕头转向地奔赴太医院，一时间大殿被一锅炖了的似的，各种各样的手忙脚乱、鸡零瓦碎，最初的惊惧俨然演变变成了恐慌。

何正骂道：“慌什么！有陛下在，都给我镇住了！你，赶紧地去倒杯热茶呀！”

小太监们被这一声嘶喊镇住，忽然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似的秩序起来。萧腾闪身，让过几个小太监，眼角看见何正闪了他一眼，他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连忙匍匐到老皇帝身边，一边紧紧地握住皇帝的手往自己脸上蹭，一边哭声说道：“皇爷爷，皇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太子殿下已经遭遇不测，您可千万要顶住，别吓孙儿啊！”

老皇帝胸口堵着一口气，被晃晃悠悠地摇动给摇了出来，他缓缓地吐出这口浊气，艰难地抬起手来摆了摆手，似清醒非清醒地说道：“祖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