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御前勇求情,龙颜怒斥责(1/2)
午上半天,洛施多半是赖在床上,昨晚因激动睡得晚,今早更不愿早起,戎春知其秉气,轻手轻脚,不吵醒她。主仆二人屋里屋外和院落清扫一番,自上次洛施整了老宫女,便换拨年轻,宫女不多言不多语,细眉樱面,敬重洛音,一眼便可瞧出是本分规矩之人。后院小门打开,一群身穿素白镶绿,刺梅罗衫,梳双鬟别玉钗,轻点胭脂朱红,少女青春气息怏然,走在最前的宫女,年纪稍大,衣着浅清不似年轻婢女哪般明亮,青春,发髻梳盘。
“戎春,请你主子过来用早膳吧!”言语间充满和善,招呼丫头们从食盒里端出饭菜,菜品不多,三碗七宝五味粥,一壶茗战,几碟下饭菜,清淡养胃,洛音款款而坐,戎春先布好几味她爱吃的小菜,再斟杯茗战,粥和茗战都是热的,十几年来,皇上到没有在饮食上亏待过他们,残羹冷炙偶遇几遭,多数都是因为得罪了送餐宫女,他们使了小手段。
“主子,请慢吃,奴婢退了。”
“请留步,你叫什麽名字?”洛音对这个不多言的宫女印象尚好,况且,她有自己的计划,此时,她打发戎春去唤洛施起床。
“奴婢,名唤锦荓,这四位一一是绿荷、青荷、红柳、碧荷。”锦荓为洛音介绍完来送餐的宫女,几个婢女从始自终都是低头不语,听到头儿的介绍,异口同声地应:“主子安。”
洛音自入了这冷宫,称号妃位一并剥夺,他们只能称为主子,其他称谓显然不合适。
“是几个乖巧娘子,好了,你们回去复命吧。”得到命令,他们鞠躬后退了两三步方转身离开,正时,戎春服侍洛施从房间出来,看到婢女们恭敬地离开,冷笑一声,“姑姑,换人啦?”洛音未作声,拾起筷子,吃起了饭,戎春接了话,“是呀,这几天都是他们,只是你每次都与他们错开,她们是懂事的奴婢,对主子恭敬。”
“哈哈,一看便是。姑姑,兴许他们能帮上我们。”立马认真看着洛音,气氛瞬间凝固,戎春不敢作声,低头服侍两位主子,洛音放下筷子,静静地打量洛施,她笃定眼前的姑娘不是自己那个温柔如水的侄女,但是,她又解释不了其中原由,只能相信是因为她长大了,懂得了世道凉薄,懂得玩弄心思方可立足世间,难道她知道了那件事了,才有如此大的变化,心不由一紧,目光锁在洛施清澈的眼眸上,她刚刚捕捉到的算计和精明消失不见了,此时地她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杂质,像一潭见底清水,一眼见底,让人不忍挪开眼。
“你别管,水儿,姑姑这里不能留你一辈子,你还小,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何,你放心我会安排一切,这段期间你只需要安心待着。”洛音不想让洛施牵扯其中,当初她隐瞒皇帝,只说水儿是戎春妹妹家的孩子,才渡她逃一劫,大哥家仅有这一女存活下来,她誓死要保住她。
“现在该谈谈你交往三年的人。”洛施一惊,姑姑竟如此直白。
“额。。。哈哈。。。姑姑。。今天的粥味道美极了,你使了银子?”
“别糊弄我,赶紧说。”洛音可不会放过她。
“那个。。姑姑。。就如你所了解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他说他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当真?你对他了解几分?”对于那个人的话,洛音半信半疑。
“他是宫里羽林军的侍卫,在大将军东郭祈手下当差,我与他相识亦是偶然,有次我往宫墙外抛花枝,正好砸中了他,他找我算账,一来二去相熟,便成为了朋友,三年里经常委托他带东西,他比那些宫女好用多了,从来不多收我钱。”
“东郭祈为羽林军大将军了?一晃这么多年,外面已经沧海桑田矣。”洛音陷入悲伤之中,平时不去管不去问,倒也不觉着如何,而今准备逃出去,各种惆怅不安涌上心尖。
姑姑地落寞妥妥落入洛施眼中,伸手握住姑姑的手,安慰道:“姑姑,无须多想,当前我们应该想办法逃出去,听姑姑刚刚的话音,莫非胸中有良策?说出来我们一起商讨。”
“并非良策,只是殊死一搏,姑姑想要买通锦荓,就是送餐的宫女,去给我二哥送信,让二哥派人在京都潜伏接应,然后,让锦荓把你换成她手下的宫女,宫女每月有一次出宫的机会,你乘此机会逃出去,去投奔你叔叔。”洛音把计划和盘出,这个计划在她眼中是完美无缺,
“姑姑,行不得,纵然我逃出去,然,定会被发现,虽说宫中丢个宫女,不会引起不大的注意,但是,只怕有心人利用。”姑姑一心想帮她逃出这牢笼,她感激,她承认为获得自由,她会不择手段,可并不意味着去牺牲他人,尤其对她恩重如山的姑姑,后宫争宠历朝历代均有,姑姑以前哪般得宠,嫉妒之人不在少数,十几年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生活才保住性命,如果一旦暴露,姑姑难逃性命。
“不碍事,宫女暴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只要有人死了便不会再追求,即使追究了,我也有办法对付,姑姑我在深宫生活这么多年,一路走上宠妃的位置,你以为仅凭美貌吗?我比你懂得宫中生存之道,你就听我的。”
“姑姑,你。。。。你。。。准备杀了那个女婢?”洛施不禁浑身发冷,手不住地打颤,妩媚绝美,温柔善良地姑姑,既然也有如此狠辣一面,人命在她眼中是如此轻贱,她绝不要用别人的生命去换自己的自由,她做不到,即使自由了她何以安心生活。
“哼,一个奴婢而已,区区贱命不足以提,若此时成了,我会好好补偿她家人。”洛音毫无感情甚至冷血地说出这番话,洛施虽不赞同,但是,她理解,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深宫里,一点的善良都可能死于他人之手,她理解姑姑的手段,却不愿让她把这些手段用在保护她的身上。
“姑姑,如若草菅他人性命,我不会走的。”
“水儿,不要固执行不行,姑姑知道你善良,所有的坏事都由姑姑来做,你要做的就是出去了离开汴京,好好生活。”
“姑姑,勿劝我,我不想走,你的计划永远实行不了,姑姑,你听我说,小实子答应找办法救我们,我们等等好不好?他也许会有好办法,如此我们既能够逃出去,亦不用折损他人性命。”洛施和戎春一人扶持一边,扶落音坐回椅子上,戎春斟茶递给洛音,因为激动,她有点呼吸不上,头还有点晕晕,表面上十几年平平淡淡,任何事情都不在乎,唯有自个儿知道,心中从未心甘过,恨那些拉着哥哥当替死鬼的人,恨皇帝无情,陪伴皇帝多年,她亦知道,皇上心怀仁慈,爱护子民,但是他朝堂之上官员可不是人人如他,他没有因为哥哥而迁怒于整个家族,已经宽容了,道理她都懂,然,人都自私,又是矛盾,她不知道除了恨皇帝,该如何把心中恨意移转给谁。
平复后,拉着洛施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诫她:“水儿,姑姑听你的,但是,你必须听姑姑忠告,不能倾心于那个小实子,若他救你出去,答谢他必不可少,以身相许万万不可,等你二叔来找你,让你叔叔支使点缗钱打发便可,你终身大事,你叔叔自是不会懈怠,且听叔叔安排即可。”牵挂不舍全部寄托在句句叮咛中。
“好,姑姑,我们先等消息,以后再做打算。”
戎春将桌子收拾干净,洛施心里惴惴不安,坐立不定,一会捣殇小花园,剪了几枝枝丫,摘了几朵花朵儿,即失去兴致,索然无趣游荡,晃荡到狗洞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随意叠搭,靠在墙上昂望洁净无瑕的天空,看着鸟儿欢快地翱翔,她想象着重获新生之后的生活,想像着心上人是何样?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丑?还是帅?好期待呀!这天赶紧到来,我等不了了,想像那只小鸟放飞自我,小实子你可千万不要食言,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朝堂之上,郦兰王谷里景恒端正坐在九五至尊宝座之上,两旁各站几名太监服侍着,大太监夫文礼负责呈递折子,文武百官分侧而站,手持玉笏板,跪拜至高无上皇帝。谷里景恒以一贯笑脸对待文武百官。
“可否有早朝迟到者?”
“承蒙圣恩,如数到齐,未敢有缺。”丞相恭敬禀报,
“好,现在各位大臣,一一上报商讨之事。”朝堂秩序良好,文官一件事,武官一件事,不偏不倚,小事或者例行公事之事,无人在意,只需知道有该事发生便可,遇到稍有意见不合之事,朝堂瞬间变成菜市场,各种叫卖声,争吵声,混战一团,谷里扶额头疼,执政以来便没有一天早朝是平静度过的,这群老臣们人老精历却出奇充沛,大早上精力足,叫起来嗓门大,有的文官吵不过武官,默默地掩面拭泪,他倒不急于制止,依旧噙笑饮茶,老顽固们满脑子的祖宗法制,受受气未尝不可。东郭祈一身象征身份的将军服冷峻威严,站在群臣里,鹤立鸡群的既视感,气势自然而然形成,冷静地观察着朝堂发生的一切,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争吵声变小,一切恢复平静,不过一半官员都是面红耳赤,气喘息息,看来吵架不仅是项技术活,还是项体力活,不过,显然他们对此项技术运用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
“不知各位针对几项争议事项可商量出子丑寅卯了,说来给朕听听。”几位位高权重的官员,上表争吵出来的结果,他极为满意,当即安排负责人具体实施相关的措施,事情安排妥当,早朝接近尾声,大臣们准备下朝,东郭祈站出来,表示还有事要禀报,谷里皇帝语气比原先慈祥些许。
“祈儿,何事?”
“臣有件旧事须重提。”一听旧事,各大臣的表情可若万花筒,变化莫测,有探究有好奇,亦有了然。
“哪件旧事?说来听听听。”
“十几年前,洛氏富商因触犯国家律法,被制裁,这体现我朝律法严明,值得推崇,但是宫中有一人被牵连其中,关入冷宫十几载,当然,她是罪臣之妹,本该治她重罪,皇上您留其性命,乃是吾皇仁爱情重。臣愚昧,认为十几年过去了,她本一妇人,绝不敢枉加挑衅,若不是哥哥牵累,她如今依然能伴皇上您左右,那时臣是小儿,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妃子,但是,宫中不乏有皇上您与她之间伉俪之情的传闻,民间说书先生,亦将你们之间的爱情故事改编无数版本,去歌颂您们的爱情,因皇上仁爱。没有迁怒她,百姓眼对您更是充满敬佩之意,近日,常听宫中之人提起,说被冷落十几年的那位妃子,身体不济,送餐宫人说,每日送进去的饭菜,她用不到一半,面色惨白,寡黄,咳嗽不止,宫人几次看见她帕子上的血迹,臣想她竟然无多日可活,皇上何不把她请出来,好生招待剩下的时日,这样被百姓知道,为皇上好名声锦上添花。”朝堂鸦雀无声,十几年前的事情被人重提,而且还是羽林军大将军,当年他也就是黄毛小儿,如何想要提这事?背后有没有幕后操手是他们真正关心,不明当初事情之人静静待待看戏,参与事情的人此时开始担心,猜想不会是有人想要重新彻查此事吧?为官几十年,深谙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面对局势不明,静观其变为上策。
皇帝慢慢沉下脸,遗忘地人要想找回有关记忆,确实需要时间,鸦雀无声地朝堂,他敲打桌子声音格外刺耳,最后一掌拍在案上,大声呵斥:“祈儿,有何用意?过去十几年无人提及的人,你此时重提旧事旧人,你与洛音非情非故,为何突然为她求情,单单从宫人口口传出真假难辨的传言,你敢来求情,是仗着大将军的正义,还是另有所图呀?”众人瞠目结舌,皇帝何时有这般火爆脾气,印象之中的皇上永远笑脸盈盈。。。。。
“皇上。。。我。。。。全心为你着想呀!忠诚之心天地可鉴。”东郭祈见皇帝发火,赶忙圆场,圣心难测,他不可在老虎发威之际,还去挑战他的善心,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祈儿,朕懂你心意,自不会追究,往后不可多提一字,否则,定不饶恕,下朝后去你母亲宫里走走,多日不见,她多次叨唠你。”谷里锦恒下朝后,打发走随身太监,独自一人漫步在御花园中,脑海中都是那个美丽灵动的身影,她善良、温柔、体贴、聪慧,与她待在一起,他完全放松,不会有任何顾忌,如普通夫妻一般过着生活,这一切都被他毁了,他何尝不知道她无辜,身为帝王,他不得不顾忌朝廷上的争斗,国体稳定,朝纲素正需要做出代价。
东郭祈在皇后的宫殿拜见,母亲出生将门之后,身上与生俱来英气和遇事不惊的态度,深深影响着东郭祈,年纪轻轻沉重稳重,深得皇上厚爱,他是皇上与皇后的第三子,是谷里锦恒第六子,从小随母家姓氏,常年同舅舅征战沙场。
“臣拜见母亲大人。”东郭祈俯身跪地一拜,东郭皇后盈身相迎,挽着他的手,一顿虚寒问暖,“我儿一趟远门,消瘦颇多,母亲这刚炖了滋补汤药,我让人端碗给你尝尝,锦绣,去端碗汤药给我儿。”东郭祈孝顺地把皇后扶在软榻上,半跪身畔给她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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