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昨日种种，皆成今我（1/1）

无殇就这样几乎无意识的倒在雪堆里面，没有一个人，或者一只狼，甚至一个活着的生物去扶起她，凛冽的风撕扯着她的皮毛直至鲜血淋漓。是了，这里不是那颤颤巍巍但是却能抵挡些风雨的茅草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刺骨的风，只有那要人命的风。无殇瑟缩着，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又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变得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男一女从密布的云层后面显露出来，看着无殇没有了意识，才按下云头走向无殇，女子一身金黄色的云衫，踩着袅娜的步态，走两步还看一看脚底的雪，似乎担心这雪脏了自己的绣花鞋。走近看来，女子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倒也是一副娇娇的姿态，特别是那吊在前额的一朵金桂花，娇鲜明艳，栩栩如生，随着女子挪步之间的晃动似乎一股桂花香漫天漫迹的散发开来沁人心脾。缭绕的仙气挟裹着幽幽冷香，与这漫天风雪隔绝开来。而那男子装束倒是简单很多，峨冠博带而已，再多就是手里的那只巨大的笔，以及腰间那一卷小小的竹简，与那女仙相同的是，他的周身也裹着一层淡淡的仙罩，似乎是十分惧怕这一方天地里面的风雪。女子娇小的脸上满是鄙视和嫌弃，男子脸上的表情缺少的可怜，只有仔细瞧来，才能看到那一丝几乎可以不存在的悲悯。“我以为她会窝在那间茅草屋里面等死呢，没想到竟然出来了，啧啧”说着还要伸脚踢一下已经没什么知觉的雪狼无殇，却被男子挡住了，“月香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男子脸上的肌肉都没动一下，这话说得可是没怎么留情面。“司命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畜生罢了，我堂堂月宫仙子，难道还处置不得了？”娇蛮的性子一上来，轻而易举的破坏了刚刚那慢慢的仙气，司命自从那件事之后，觉得之于女人，包括女仙，自己能做的其实很少，既然能做的不多，那干脆放手不管，不过在放手之前，还是需要有言在先的：“不管她无殇仙君是人还是畜生，是妖是仙，这个也只有月华君说了算，您到底能不能处置得了，您心里自然有一杆秤，您要是觉得月华君没有在月宫镇守，您就可以私下里处置无殇仙君，您大可以出手，小仙自然不会拦您。只是这方天地可是月华君颠覆了天地法则创造出来的，到时候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小仙没有提前知会您。月香仙子，您请便。”司命星君说完微微一躬身子，后退几步，给月香仙子让出便利。

月香听了司命这话，倒是犹疑了，她想要趁着无殇病着的时候要了她的命，但是到底还是担忧着自己的小命的，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千万年，可不能因为一头雪狼无殇就这么葬送了。虽然当时月华君创造这番天地时，神脉受创，但是月华君可是现在天地共主的兄长，其法力到底如何，月香还真不敢轻易揣测，虽然这阵法有些松动了，但是他们步入期间还是不得不笼起仙罩，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她包括站在她面前的司命都显得格外渺小。即便月香不敢对无殇做些什么，但是嘴上的便宜却丝毫不肯让，“也罢，她现在是越活越差劲了，现在连个人形都保持不了，我跟她计较什么，这月宫真正数得上还是我月香，她无殇永远都只能是现在这般众叛亲离，只能这样苟延残喘，只能像一只狗一样匍匐在我的脚下，哼。”说完傲气的抬了一下那圆润的下巴，扭头腾起祥云朝着月宫奔去，也不等等一同来的司命，也不知道最初是谁死皮赖脸的缠着司命前来的，看到没有便宜可占，走的却利落。

司命看着在祥云上还不忘扭着小细腰的月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长得花容月貌的一介女仙，阴狠起来的嘴脸怎么也如此这般丑陋，甚至这般仪态都比不上某些妖魔精怪。司命无奈的摇摇头，眼瞧着月香仙子走远了，他才慢慢的蹲下来，捧起一把雪，轻轻洗掉无殇身上的血渍，“无殇仙君，小仙当年醉酒失事，给您和月华君造成了如此深远的伤害，这是小仙万死都难以抵消的罪过，可是小仙现在不能死，小仙如果现在死了，月华君归位就难了，虽然月华君神力无边，可是他现在还是个凡人，他能做的事情不是很多，当然，小仙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只能遵守月华君的遗愿，将您的挚友送回来。”

司命说到此处还看了看远处不断挪动的小雪堆，嘴角边似乎是勾起了一抹笑，“只是小郎君，当年也是神魂俱散，如此将他送回来，其实他的神格已经不算完整，所以前尘往事，多数是不记得了。但是啊，不记得有不记得的好处，这您应该比我清楚。”说到这司命星君嘴角那抹笑竟变得苦涩，慢慢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雪，“可是倘若记起来，不论多痛苦，请您务必坚持下来，无论多大的痛苦，请您一定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看到真正的结局，谁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呢？活下去才能给我机会让我去弥补我的过失，我等着您和月华君归来，到时候如何处置，我司命都任您发落。”

无殇依然趴伏在雪地上没有给司命任何回复，只是她身上的血迹却不再涌现出来，在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光，经久不散，司命看着那微如萤火的光，这下终于笑开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会归来的！”高兴至极的司命星君竟然留下了一滴泪，一个看惯了世间冷暖，厌倦了万物更替的司命星君的一滴泪，多难得！司命激动地不知所措，再看看远处慢慢靠近的小狗崽，司命才恍然，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否则会引起一些人的关注，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他一俯身对着无殇一鞠躬，“仙君，小仙暂且告退，请务必保全自己，咱们后会有期。”